24、Chapter 24 我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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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不三！闫不三……”
闫不三，阎王幺子，纨绔二字，名声在外。
认识不难。
但能在噩梦里喊出的名字……
雍玖的表情暗暗凉下去。
“哎嘿嘿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锅的里脊蛋夹饼啊！”那卖饼的竟有个十五六岁少年的声音，清爽透亮，一路招揽了大波客人。
可他却也没停下车子，边利索的刷酱装袋收钱，边缓缓的移动着。
许是咋呼的太响，把怀里的人惊醒了。她睫毛忽的弹开弧线，漾满了困惑，傻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饿了。”她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你已经死了，不会饿的。”宁木青软软的瘫在那人怀里，抬眼看，大团的雪白阳光，被青翠四分五裂，斑斑驳驳的遮着眼，女人发梢染着阳光的彩。
骗人。
小阎王都说我没死。
你骗人。
“双标！也不想想你以前蹭我的饭！”宁木青气鼓鼓的扑腾几下，想要起身，却被按下，女人的呼吸逼近过来，瞳孔里光华流转，几乎要迷了眼。
“闫不三是谁？”
她突然这样问。
“一朋友……为什么问这个？”
她面无表情的听了，就站了起来，把怀里的随手搁下，可她还站不稳，便扶了一把，之后抽回手来。
“你喜欢他？”听她问完，宁木青正要抢着解释，站稳后却发现她已然离开了，背影朝着小吃车过去。
那一眼看过去，恍若隔世。
像是一个现代的漂亮女子，打扮精致，被放到了古人堆里，格格不入，遗世独立，所有人却熟视无睹，并没有感到奇怪而围观，反倒有些人是色眯眯的盯去。
一袭古装的，有男有女，年轻老少，细了看，一个着道袍的，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另一个水青裙褥的大家闺秀，纤手里握着只手机。
拍戏？
鸟鸣声正清脆，宁木青入神的听着，觉得身心荡漾妥帖，也就是那么一刹，她仿佛觉得鸟叫的慌乱了些。脑里砰的一声，就像空袭正好炸在了耳边，耳膜猛的一颤，痛的要死，脑子浆糊一样的乱了。她控制不住的捂住了耳朵，甚至想蜷成一团，藏到树缝里。周边却依旧嘈杂，反应了两秒，再睁开眼。
那道袍面色严肃的倚着树干，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人群正中的小吃车，那闺秀正入迷的摆弄着手机。
并未发生任何事情。
宁木青皱了眉，心跳的很快，快的让她害怕，小跑了几步凑到了雍玖身边，下巴搁在她肩头，往里看去。卖饼的男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两鬓碎发，扎了小辫，短短的翘着，稍凌乱，看起来却清爽。白短袖，袖口挽着，却系粉色围裙，突兀，莫名可笑。
这才发现他并未戴口罩，也并未戴透明手套，嘴角弯着笑，手里夹子上下翻飞。一瞬，他停了下来，也无视了周边的各种点餐声，甚至连钱也不接了，他盯着右手虎口那溅上的一小块豆瓣酱，雪白纸巾拭了去，这才恢复过来，嘴角上扬着，继续工作。
“好啦，您的饼，十块，现金还是支付宝？”抬头，递出来一个塑料袋，朝着气质清冷的女人，眼睛低了一下，温柔的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秀气女孩。
雍，雍龙？
雍龙！
宁木青瞳孔放大，她难以相信，也不能否认，那张脸是如何忘得了的？入画一样清俊的相貌，不是雍先生还有谁？
束发金冠？
冷冽嗓音？
天底下竟有这样相似的人吗？
宁木青正要去看雍玖此时的表情——
忽的腰肢被挟住，脚底空着，似飞非飞，那只蛋饼还没被接过来，视线猛的被拉远，那蛋饼忽的离自己有了百米远，周边的一切都变得虚化，腿软无根，自那小吃车为视线正中，耳边一下子变得空白，无论鸟鸣，还是人声，都消了，只剩下寂静，绝对的恐怖的寂静；听觉失灵，脚踝被地上细沙飞溅，隐隐作痛；随着小吃车轰然炸裂，碎片划着火苗，一瞬间满目黄红，黄的是尘土，红的是破碎的人身。
听不到。
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一切发生之快，以致于被雍玖反身护住时，宁木青整个人还是晴天霹雳的状态。
“啪！”
宁木青僵硬的侧了侧头，朝那唯一的声响处看去，一副黑框眼镜，掉了条腿，被甩了过来。
“雍玖……”她呢喃着，有些迷眼，就摸索着，去握她的手腕，却觉黏腻湿热，有什么正汩汩的流出来。眼前活生生的一群人在这一瞬里都炸成肉块，宁木青没有表情，也没有反应，冷静的冷血。反而雍玖手腕上的长道伤口，却把她竭力保住的冷静溃得四分五裂。
“没事。”雍玖气息在耳边，给了颗定心丸，轻快又温柔，“没事了。”
没事了，吗？
那些人，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白白死掉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做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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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您的饼，十块，现金还是支付宝？”
嗓音清爽透亮，也快乐。
一只塑料袋递到眼前。宁木青猛一抬头，小哥长着雍先生的俊秀脸庞，正笑的清甜，小吃车边围满了人，吵吵嚷嚷，嬉笑怒骂。
倚着树干的男子，正拿道袍衣角细细的擦着眼镜片。
宁木青咬了牙。
小哥见两人面色异常，迟迟不接，便笑的更灿烂了些，朝着一周的人喊了声打烊，待人群一散，便把塑料袋一搁，手下饼烤的正焦香，砸了两个蛋进去，抬头笑言：“你们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我做至尊版的送你们，能不能分享我秘诀？”
他笑的贼气，眼神却纯净。
“好玩吗？”宁木青咬牙切齿的问，偷偷握着拳，正自控着，忍住不扑过去把这人脸上的假皮撕掉。
“嗯？”他疑惑的抬头看，不甚烫了下指头，凑到唇边吹了吹，又疼又慌的解释，“我……我就开个玩笑，别生气……”歪着头，委屈巴巴。
如同一本正经的雍先生在卖可爱，宁木青的心脏被锤了好几次，绷不住，险些笑出声来。
“幻象是你搞的吧！”宁木青凶巴巴的，小哥听的一懵一懵的，边摞青菜和肉片，边怯怯的回答：“你是说，之前那次？是初试啦，上面搞的，你们升神的初试，八重天的那些家伙出的题，我就一个卖饼的……”
“卖饼的神？”雍玖接话，声线冰凉。
“没有啦！”他装好两只饼，正在擦手，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一重天的神，还是要讨生活的。诺，double蛋double肉，少油微辣。给！”
宁木青还不甚相信，一脸怀疑，小哥探身过来强行塞过饼去，耸了耸肩，兜里掏了掏，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亮闪闪的八个大字——“专业代考，保过复试”。
“在下云吞，从事这一行可是有些年头了，比方说今天的这一批考生，修炼俗生，我一打眼，都不成器。唯独姑娘你——竟是个白板。”他故意装出一副老道的样子，神采奕奕，就差捋着白胡须吹牛了。
“云……吞？”
这两个字宁木青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卡在这后面的话也没听，千转百回也想不出个头绪。想去问问雍玖，却发现她面无表情的，正看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树发呆，也就没有打扰，单把一个袋子递到了她手边。
云吞捣蒜一样点着头，一脸稚气，“不过不要钱，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考虑一下嘛！”
看她接了，宁木青宽慰的咬了一大口酥香，回头扫了眼人群，仍是吵嚷热闹，道袍男还是那个姿势，一下一下的，细细的擦拭着眼镜片，这许久了，还没有擦干净？她在吞咽的间隙惊觉出一丝窒息，她不敢想象，难道说，现在也是幻境？
“雍玖？”
“嗯。”她回过神，转过头来，问了句，“怎么了？”
“你是谁？”宁木青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如梦似幻的眸子，与千百次记忆里的重合，却无甚光彩，她又看向了云吞，不自觉后退了几步，“你们……都是幻象吗？”她喃喃的问，嘴里还在咀嚼着。
“不是！”
“不是。”
一个惊愕，
一个平静。
“跟他走吧，在这里到老死也等不到复试。”雍玖冷笑了声，看向了云吞，问：“对不对，考官？”
云吞先是愕然，手足无措，紧接着就笑起来，笑成一枚抹了奶油的甜甜圈，眉眼弯弯的，若是再胖一些，便可以去当弥勒佛了。
“不愧是龙女，聪颖过人，兰质蕙心，七巧玲珑，金玉其外，败……”他本是滔滔的夸赞着，呼的顿住，摸摸后脑勺，“……金玉其中！好！先随我走吧。”解了粉红围裙就要带着人出发。
“等一下，请问，刚刚的爆炸算是考试？”宁木青没有跟着走，依旧有些迷糊。云吞疑惑的扭过头来，眉头皱着，问的急切：“爆炸！哪，哪里？”
“没事。”宁木青甩甩脑袋，逼自己别想太多，迈了一步跟上去，还不忘劝一句雍玖，“你把饼吃了，真的还不错。不吃白不吃哦。”
雍玖点了下头，跟在她背后，右手捏着塑料袋，左手背在后腰，腕到手肘，一道血痕，血肉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