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州曲》啊两

61、主动出击 他若是真想

　　萧平和温天佑回到平西将军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刚进了前厅就听说郝仁稍早前就到了将军府，这会儿正在房中替温朔诊治。

　　温天佑爱子心切，一听下人回报，也不顾自己连晚膳都还没用就直奔温朔的房间。

　　自从知道郝仁的真实身份之后，萧平就对他尤为信任，这会儿独自坐在前厅默默地用着晚膳，也不去掺和。

　　只是暗卫们在入夜后已经打发了一波死士，看来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萧平用完晚膳，又喝了两盅茶，这才看见郝仁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疲态，但胜在神情愉悦，萧平见此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赶忙殷勤地替郝仁斟了一杯茶，请他坐下来细说。

　　“您已经将东西带回源城了吗？”

　　“带回去了，找了个好地方，阿娘应该会喜欢的。”自从身份被识破，郝仁对萧平也亲近了许多，话语间也多了份随意。

　　萧平点了点头，说道：“看您刚才走进来的神情，看来温朔那孩子是有救了。”

　　郝仁抿了一口茶水，点点头，有些痛惜道：“性命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才那么一点点大的奶娃娃，真是造孽啊。”

　　“您知道是什么毒吗？”

　　郝仁闻言眨巴了一下眼，又抿了口茶水，说道：“这毒殿下也知道，和当年太后给阿娘下的毒一样。”
　　“给清嫔娘娘下的毒一样？！”萧平听到这句话立马端正了脸色。

　　“老道听辛夷说，温朔这个毒是大黎六皇子独孤向下的。这就难怪了，他的阿娘也是中这个毒才过世的。

　　想来他当年虽然年幼，却也是个有心的，只是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憎恨毒物，反倒以制毒用毒为乐，连婴孩都不放过。

　　做事如此毒辣，此子不除，恐成大患啊。”

　　萧平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有道理，孤一直觉得，这几十年间，朝堂和边境发生的事情都或多或少与大黎的奇毒有所关联。

　　而且据孤所知，闵国修与大黎勾结的时间要远远早于我们先前认为的时间，所以想趁早会会这个独孤向......”

　　话音未落，就见董昭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说道：“殿下，又来了两波人，全是死士，抓到之后全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这些人身上和所携带的武器上面带毒了吗？”

　　“除了藏在牙缝中为了自尽用的毒，其他东西都检查过了，均没查到毒物。”

　　看来这波人应该是独孤恒的人，他倒真是直接了当，沉不住气。

　　这么一来，和闵国修勾结的更可能是独孤向，不然这些死士身上不会那么干净。

　　听说下毒也是能上瘾的，看独孤向的这个身世，成年后心智扭曲也不是不可能。

　　闵国修是一心想置孤于死地，只不过这次大概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徒留后患。

　　萧平想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董昭见此拱了拱手退下继续去守夜。

　　萧平转头看见郝仁一脸忧愁的模样，开口劝慰道：“您不用烦忧，这毕竟是平西将军府，一般的死士也闯不进来。

　　况且孤遇到的刺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暗卫亲兵早已身经百战，您一路赶来辛苦了，不如早点去歇息。”

　　郝仁笑了笑，捋了捋胡子，“殿下多虑了，我熬夜奔波惯了，这次能帮上忙，救下小温朔的命，欣慰得很。现下将军夫妇都守着孩子呢，一时半会也顾及不了你。

　　看董昭小子的脸色，今晚怕是不太平。我就在你这守一宿吧，要是有个受伤什么的，还能搭把手。”

　　萧平看着郝仁一脸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想着自己这些日子来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的确有些撑不住了，终于轻声道：“如此，那就多些叔公的照拂了。”

　　郝仁听到叔公两个字不由得唇角微微上翘，嗔怪道：“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平也不再客气，在前厅里简单地寻了一处地，和衣躺下。

　　郝仁抿了一口茶，看着屋内的烛火出神，想起这一年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仿佛像是在做梦一般。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西境情势危急，也不知会不会发生如十年前一样的惨剧，京城又不知会遇到怎样的危机。

　　忽然他瞥见了边上睡得一脸安然的萧平，又想起了京中那个自己照顾了十年的小姑娘，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一样啊，萧平和萧珲不一样，云兮，温天佑还有楚渝这些人，这些已经成长起来的后辈们和他们当年不一样啊，只要这些大靖朝的脊梁不断，这大靖朝的国脉就不会断！

　　温天佑回到前厅的时候，脸上挂着多日不见的笑容，虽又是一夜未眠，整个人却显得神采奕奕。

　　见到坐在一旁正在打哈欠的郝仁，激动地上前一步，说道：“这次多亏道长出手相助，才使小儿躲过一劫。

　　若失道长不嫌弃，不若让小儿认您做个干爷爷，等他长大了好好孝敬您。”

　　话音未落，就看见刚刚起身的萧平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开什么玩笑，要是郝仁认了温朔当干孙儿，温天佑岂不是变成了自己的长辈？！

　　温天佑有些不解地看着萧平，郝仁却是好笑地睨了太子殿下一眼，回道：“认干孙儿就不必了，老道毕竟是江湖人，闲散惯了。

　　将军若是让老道偶尔来串串门，蹭个饭，老道也就厚着脸皮应下了，可这做长辈嘛，总要有个长辈的样子，不然就是教坏小孩儿了不是？

　　将军看老道这个样子，让老道端出个长辈样，岂不是为难老道吗？！”

　　温天佑看着郝仁翘着二郎腿，胡子拉碴，眼角好像还留着眼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的确，嗯，的确想象不出他正襟危坐，一脸威严的样子。

　　郝仁见温天佑似有些犹疑，嬉笑道：“话说老道和温小朋友是挺有缘分的，老道也挺喜欢他。

　　不如等他长大了问问他，看他是想同老道做爷孙的还是做个忘年交，将军您也就不必纠结了。”
　　温天佑看他一脸憧憬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到底没有勉强。

　　一旁的萧平却是暗暗在心中腹诽了郝仁一句老不正经。

　　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三个人正聚一起用早膳，就看见董昭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汇报这一晚的守卫情况。

　　独孤恒似乎是发了狠，才不过第一晚就连着拨了好几批死士前来想要对萧平不利，幸好平西将军府布局精巧，守卫森严，萧平的暗卫和亲兵亦都身经百战，才没让独孤恒得手，可也累得够呛。

　　“这独孤恒若是铁了心要打车轮战，如此布置恐不是长久之计。”董昭有些不安地回禀道。

　　萧平听了董昭的回禀却一时没有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想着他这么多年带着部下日日夜夜保护自己的安全，连妻子生产时都很可能没法陪在身边，萧平心头微微有些愧疚。

　　他招呼董昭坐下一起吃早膳，等吃饱了再去好好休息一会儿。

　　董昭正低头思量，闻言不由得抬起了头，“属下们都去休息了，那殿下的安危谁来维护呢？”

　　“你不是说昨晚已经死了一大批死士了吗？打车轮战，我们累，独孤恒也不见得轻松。

　　好钢用在刀刃上，按你所言，独孤恒这次派来的都是他精心训练的人马，一晚上就折了那么多，他现在估计忙着心痛发火呢。

　　再说了，若孤猜的没错，独孤恒昨晚只是试探。

　　也许他抱着侥幸心理，想趁着孤刚到关州，还未理清状况，就可以一击即中，所以才会派出那么多好手。

　　可吃了昨日的血亏，他今日就算想要继续派人刺杀孤，也得掂量掂量，至少青天白日，怕是没那个胆子。”

　　温天佑皱了皱眉，接茬道：“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黎军陈兵已久，士气已然开始低落。

　　根据探子回报，大黎朝堂上的众臣对独孤恒颇有些微词，就连大黎皇帝都快坐不住了。

　　所以，末将觉得他怕是想要速战速决，这几日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萧平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说道：“你说的没错。可是靖黎两军相加足有三十余万人马，想要在战场上速战速决可不容易。

　　看独孤恒这番作为，这二十万人马大概是引孤前来的诱饵，目标还在于孤的性命。

　　只不过大黎朝堂和大靖朝堂也有相似之处，那些个文官只会站在堂上侃侃而谈，却可能连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独孤恒为了堵上他们的嘴，没准会想着装装样子攻一波城，就算没能攻下，至少让能让大黎皇帝看到他的决心，好多允他一些时日。”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不能因为他冲着孤的性命来就放松了警惕。你作为戍边大将，守城仍是当务之急。

　　虽然孤觉得独孤恒在未山穷水尽之时不会费大力气正式攻城，但我们陪他小打一波，练练兵也是不错的。

　　如今既然温朔已经没有大碍，我们也不用再受制于独孤向。

　　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主动出击，甚至与独孤恒联手，陪他唱一出双簧，只要他肯退兵，我们助他拿下独孤向，坐稳东宫之位也不是不可以。”

　　“那独孤向那边殿下是怎么打算的？”温天佑说出“独孤向”三个字总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独孤向为人狠辣，亏心事做多了又难免多疑。

　　如果他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管我们是否与独孤恒联手，独孤恒来刺杀孤，孤却反而陪着他唱双簧，若你是独孤向，你会不会怀疑独孤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才和孤勾结在一起演戏来蒙骗自己，而暗地里可能已经搜集好了证据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本来嘛，由我们去找独孤向实非易事，但若是独孤向自己找上门来了呢？”

　　“他真的会来吗？”

　　萧平抿了一口茶道：“他若是真想成就一番大业，留下孤这么一个对手，想来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为了孤这条命，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