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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独孤向 到时候,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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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萧平所料,一连三日,白日里的平西将军府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十分平静;夜半时分,将军府的四周便热闹起来了,四处都是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声。
董昭等一干亲卫和暗探现在都是在白日里轮着休息几个时辰,恢复精力,然后就等着晚上大展身手。
而正面战场上,大黎军和平西军也小打小闹地斗了几场。
只不过一旦平西军装出一副将要追击的模样,大黎军就好像提前得知了军令一般,跑得比兔子还快,令平西军有些措手不及。
几次下来,平西军的有些将领觉得憋屈,想要趁胜追击,却都被温天佑以穷寇莫追为由给堵了回去。
萧平原是明里暗里想着派使者去同独孤恒探讨探讨他兄弟独孤向的事,可独孤恒却一直避而不见,弄得萧平心中略有些焦灼。
他多想赶快了了西境这摊事儿好回去和云兮过个中秋节啊。
这日半夜,萧平和郝仁正如往日一样闲适地坐在前厅喝茶下棋,好半天才听见兵器撞击的声音消了下去。
然后就看见董昭黑着一张脸进来,回禀道:“殿下,今日来的人中有独孤向的人。”
萧平一早就猜测到独孤向若真来,以他谨慎的性格,必会先派死士前来打探,所以早就嘱咐众人小心,还拜托辛夷指点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毕竟独孤向善用奇毒,而辛夷是所有人中最了解独孤向和他手下那些死士的人。
“有人受伤吗?”郝仁急忙问道。
董昭虽不知道郝仁的真实身份,但一想到他救了云兮和温朔,对他也是颇为客气。
见萧平没有避讳郝仁,直接答道:“没有,不过听殿下的吩咐,佯装败下阵来,没有追赶他们,连着独孤恒的人都一块放了。”
坐在一旁的郝仁笑道:“连着独孤恒的人都放了,独孤向会不会觉得殿下和独孤恒的演技太差,反而不敢来了呢?”
“像独孤向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就算是为了炫耀,也是一定会来的。
再说了,孤的演技越拙劣不就代表着我们与独孤恒已经联手了吗?再多点耐心吧。”萧平抿了一口茶道。
可说着要给独孤向一些耐心,真又这样过了两日,事情却还是未有起色,萧平想到京城的情势,心里也不由得发急。
“今日若还有独孤恒的人来,继续放回去,顺便多安插一些我们的人手,看看有没有机会控制独孤恒,迫使大黎撤兵,记住,要活的,孤还指望着他做大黎皇帝呢。”
“是!”众下属领命而去。
这日夜里一到时间,果然平西将军府的上空又热闹了起来,又是差不多的时间,喧嚣声才渐渐地小了下去。
萧平正懊恼这一晚又是白等了,却忽然看见温天佑脸色难看地快步走了进来,颤着声说道:“殿下,温朔的房里被人进去过了,留下了一些东西,可能需要您亲自过去看看。”
温朔的房间?萧平心中一凛,朝郝仁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温天佑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出了门。
温天佑在前头带路,萧平故意放慢了脚步,挨着郝仁,叹了口气后用唇语说道:“叔公,等会...”
还没说完,就看见郝仁捋了捋胡子,趿拉着他那双打满了补丁的布鞋,打断道:“老道心里有数,殿下莫要担忧...”
萧平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见温天佑越走越远,两人连忙快步赶了上去。
温朔自从被人下毒就一直睡在父母的房中,身边一刻不停地有人陪护着,他自己的房门倒是有段时间没有开启了。
若不是下人看到有黑影从房中出来,都不知道房里留下的的东西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
温天佑已经吩咐属下将房间内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除了温朔的床上多了一个奇怪的木盒。
“这木盒我已经查看过了,外部并没有被人做过手脚。”温天佑说着,亲自将盒子放到了桌子旁,离烛火更近的地方。
萧平细细地将木盒表面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文字,也没有发现什么花纹,就是一只普通的木盒,挂了一个小铜锁,于是开口道:“打开吧。”
温天佑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让开一些,手起剑落,一道银光闪过,那个小铜锁就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木盒毫不费力地被打开了。
萧平见着木盒中放着的似乎是一封书信,刚伸手想去查看,谁知还没靠近木盒就被郝仁拦了下来,“殿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郝仁说着,板着一张脸,从身上摸出一副手套来,细细地将那封信的外壳检查了一遍,问道:“殿下不介意老道先看信吧?”
萧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温天佑虽有些讶异萧平对郝仁的信任,却没有问出口。
郝仁得了萧平的准允,示意众人让开些,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信函,打开了信封,将信取了出来,确认信纸没有沾染任何毒物之后,才展开了信。
刚确认完墨汁并没有染毒,郝仁却在看到信的标题时立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信无毒,殿下可以过来一看究竟。”
萧平和温天佑早就按耐不住了,立马上前两步,一看内容,具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原来真的是从三十余年前开始,闵国修就同大黎往来勾结了。”萧平看着信喃喃道,他虽早有怀疑,却仍是震惊不已。
这信中所列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三十余年间闵国修同大黎勾结的来往事项的清单,虽不是两者勾结的原始信函,但却清清楚楚地列明了信件来往的时间及主要内容。
温天佑看完信,有些纠结:“这个清单可信吗?”
“对照卫家军出事的时间应该可信,对照皇兄出事的时间也是分毫不差,至于其他,只要按时间对照朝堂上发生过的事情,就能判断是否可信。”
“殿下找闵国修通敌的证据找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有人直接送到您的手里?”
话音刚落,就听见郝仁说道:“这个盒子似乎还有一个暗层。”
郝仁说着,不知道怎么摆弄了一下,盒子底部又掉下来一个小盒子,看着要比大木盒精巧许多。
郝仁如临大敌,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将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来,一打开,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尤为难看。
只见小盒子中放着一根红绳编成的项链,项链上缀着几个小饰物,仔细一看竟是一颗一颗的狼牙。
大黎皇族以狼为尊,几乎个个能征善战。皇族中每当有男孩出生,长辈都会猎狼取齿,再将这些狼牙制成各种饰品送给孩子,以期孩子健康平安,茁壮成长。
那个人送了一串狼牙过来,还特意把东西留在温朔的房中,独孤向,萧平皱了皱眉默念这个名字,正思索着,却见温天佑颤着声说道:“殿下,朔儿他...”
才刚开了个话头,却被萧平打断了,“阿佑,孤当初既然答应你让辛夷生下孩子,现在自然不会后悔。
只是,独孤向这是什么毛病?不是他给温朔下的毒吗?这会儿怎么又送了串保平安的项链来?”
温天佑见萧平并没有因温朔的身世而迁怒的意思,缓了缓心神,低头思索了片刻说道:“阿辛当时一见朔儿中了毒,激动非常,只是说作案手法看起来与她以前的同伴十分相似,其他的我们并没有细想。
殿下也知道阿辛的来历,现在想来,她同独孤向和独孤向手下的那些人仇怨甚深。
虽然那个下毒的人一看见朔儿就能猜到朔儿与独孤向的关系,却也可能因着辛夷的关系毫不犹豫地下了毒。
这段时间,独孤向的人时常来平西将军府周围刺探,难保有人看见了朔儿同独孤向汇报。
都说虎毒不食子,朔儿说到底是他的长子,估计独孤向也有些后怕,这才特意送了这份清单来,算是答谢殿下对朔儿的宽宥。”
萧平闻言没有接话,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道:“答谢的可能不是没有,可这份谢礼也太大了一些。
还有,为什么要放在温朔的房间?既然能知道温朔的房间,必定清楚温朔现在不住在自己的房间,要是下人没看见黑影,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份证据。
难不成,独孤向是在......”
萧平沉思了半晌,忽然敛了神色,说道:“独孤向很可能是在给闵国修拖时间,若是闵国修在京城起事成功,那么孤肯定会拿着他送来的这份证据与闵国修不死不休。
到时候,大靖内乱,他就可以专注大业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董昭一脸忧愁地跑了进来,回禀道:“殿下,独孤恒,死了。”
“死了?”温天佑惊讶道。
萧平的脸色愈加难看了,“孤不是特意嘱咐过要你们见机行事,要活的吗?”
“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董昭一脸憋屈地说道:“独孤向的人也偷偷混在独孤恒派来的人中,一起回了独孤恒的大营。
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独孤向的人就得手了,自杀前还说自己是我们的人。
殿下,这次黑锅我们大概是背定了。”
“混账!”
萧平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而后定了定心神,思索了半晌,突然冷着脸开口道:“关于独孤向野心的证据搜集得怎么样了?”
董昭有些难堪,“独孤向为人谨慎,我们在大黎的暗探运作多时,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先不管了,找个机会赶紧告诉大黎皇帝独孤向有夺位之心,还杀了独孤恒。”
董昭一怔,温天佑更是急道:“现在明面上是我们杀了独孤恒,大黎皇帝怎么会相信我们的说辞?”
萧平脸色难看地盯着独孤向送来的清单,斟酌了片刻,说道:“从清单上看,很多交流都发生在三十余年前,那时候独孤向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而且清单上的有些事情必须要大黎朝堂配合才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除了在朝堂上坐了快四十年的大黎皇帝,着实寥寥无几。
况且,不论是十年前的关州之战,还是现下的陈兵西境,没有大黎皇帝的首肯,怎么可能成行?!”
“殿下的意思是说,大黎皇帝是知道闵国修与大黎人之间的关联的,甚至独孤向很可能只是大黎皇帝的线人和棋子,大黎皇帝可能才是那个与闵国修真正勾结的幕后之人?”
“闵国修这只老狐狸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那么多年,心思缜密,又怎么可能突然相信那个在他眼中恐怕连毛都还没长齐的独孤向呢?所以大黎皇帝应该是知道内幕的。
就算大黎皇帝不相信孤的话,可独孤恒之死是明晃晃的事实。
作为帝皇,既起了疑心,又事涉储君,一旦追查起来独孤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当务之急,是要稳定我们这边的军心。大黎军失了主帅,也不知平西军中有无内应,这时候万万不可给独孤向钻了空子才好!”
温天佑闻言点点头,也不敢多留。
敌军主将兼太子被敌国太子派人暗杀,一旦事情发酵,后果不堪设想,他作为西境主帅,必须尽快回营安排后续事宜。
萧平手里死拽着独孤向给他的清单,觉得这辈子从来没那么憋屈过,一想到京城,心头又有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云兮今日有来信吗?”
“郡主顾及您的安危,为了防止您的行踪泄露,这几日都没有来信。”
董昭答道,想想待在京中快要临盆的妻子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却还是宽慰萧平道:“殿下,郡主是个做事谨慎的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信息。”
萧平闻言,胡乱地点了点头,将独孤向的信收好,满腹心事地出了门。
独孤恒死后,关州城外的大黎军就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主帅兼太子被刺杀身亡,本就是奇耻大辱,大黎军中有些将士属意攻打关州,给独孤恒报仇。
另一些将士却认为自家军队早已士气全无,更何况没有主帅带领,平西军又准备充分,此时攻打关州不过是逞一时之气,毫无胜算,就提议退兵了之。
反正大黎与大靖相争也有小一百年了,不差这一次,更何况独孤恒的尸身还在营中,总归要先送回源城才好。
那厢两方将士争执不休,这厢萧平却为收不到云兮的信而放心不下。
“看来,一切的计划都在按照独孤向的步子走,也不知道郡主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温天佑有些忧愁地看着萧平。
他知道萧平的心早已飞回了京城,只不过大黎军还在为退不退兵一事争执不休。西境的情况还未完全明朗,萧平现下回去怕是不太妥当。
萧平听着温天佑的话没有言语,只是有些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今日已是八月初一,一眨眼,自己和云兮已经分别快一个月了,本来想着两人好不容易重逢,可以一起过个中秋节,谁知道......
还没等萧平感叹完,就听见董昭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殿下,京中急报!”
京中急报?!萧平和温天佑闻言均是一惊,萧平却在看到急报的封面时顿了顿,问道:“谁送来的急报?”
董昭也有些慌乱,回道:“司记。”
司记?不就是那个一喝醉了酒就胡言乱语的越州城门郎吗?他的话可信吗?
萧平看出了温天佑的疑虑,一边拆信,一边解释道:“这个司记原是国公爷的亲卫,当年国公爷去世前下令卫家军裁军二十万,司记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想跟着卫家前往关州,却因为是家中独子,上有高堂下有稚儿,硬生生被国公爷下令留在了京城。孤刚到京城时得过他的照拂,是个可信之人。”
说话间,萧平已经看完了信,温天佑瞟了一眼,只见上书四个字:中秋宫宴。
“这什么意思啊?”温天佑看得一头雾水,不禁有些着急。
萧平没有回答,背着手在屋中转了几圈,突然问道:“暗卫没有回信吗?”董昭闻言摇了摇头。
“按司记的动作,这封信不可能这么快就送达,这很可能是云兮提前给出的猜测。”萧平说着,又扫了一眼“中秋宫宴”四个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