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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临行准备 臣也许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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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珲刚走进御书房就看见萧平一声不吭地闯了进来,连给严福通报的时间都没留下。
“你还有没有规矩了!?”萧珲没睡好,火气有些大。
萧平却是很冷静,说道:“让这些人都出去。”
萧珲刚想斥骂,却在看见儿子的神色之后顿了顿,恼火地挥了挥手,让众人都退到了外面。
他理了理衣摆,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你肯让卫云兮留在京城,这份情,朕领了;朕将部分禁军交到她手上,算是送你个平安符。
你与朕毕竟是亲父子,这样一来算是扯平了。至于其他,朕今日有些乏了,不想与你商讨,你先退下吧。”
萧珲说着开始闭目养神。
萧平却没有退下,反而在萧珲的面前坐了下来,回道:“臣将最大的一件宝贝压在您这儿,您却只给了一道没有开过光的护身符,换做谁心里都会没底吧。”
萧珲有些困倦地睁开了眼睛,低声问道:“你这是在和朕讨价还价?这可是朕的禁军,若不是因为你,朕怎么会放心交给一个女娃娃去折腾?”
萧平淡淡地看了萧珲一眼:“老王爷为什么提禁军陛下自己清楚即可,只是臣的援军怕是要打水漂了。您知道臣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
萧珲被萧平气笑了,抿了一口茶,说道:“这宫外长大的和宫里长大的就是不一样,你这幅模样,倒让朕觉得卫行这么多年在关州是行商而不是戍边来着。”
萧平笑道:“陛下狭隘了,这世上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有多少不是生意呢?这桩生意臣要加价,不知道陛下可否应允?”
萧珲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奇地正了正身子:“哦?你要什么?”
萧平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才起身对着萧珲的耳朵轻声吐出四个字。
话音刚落就见萧珲勃然大怒:“混账,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平却淡淡地补上了一句:“臣话还没说完呢,您急什么?最后两个字您听好了‘之一’。等臣回来就还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珲看着萧平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陷入了沉思,萧平说的这个东西太过贵重,一旦遗失,后果不堪设想,可是......
萧平见萧珲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道:“若臣猜得没错,这把椅子您还是属意臣的吧,毕竟若是交到萧正手上,闵国修大概睡着了都能笑醒。”萧珲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萧平继续说道:“您知道,闵国修快要忍不住了。臣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东西留在您那里不一定比留在臣这里安全。既然最终都是臣的,您又何必如此不舍?”
萧珲嗤笑了一声:“朕才多大岁数,你这小兔崽子肖想得也太早了吧。你对朕的怨恨有多深,朕很清楚,所以也没打算做什么太上皇。
萧正的资质虽不如你,可论起顺从,你却远远不如他,朕还想安度晚年呢,这皇位还真说不准是谁的。”
萧平笑出了声,斜睨了萧珲一眼:“这话您自己信吗?不过有句话您说对了,闵国修想致臣于死地,臣想安安稳稳地坐上去,还得有这个命才是,若是一不小心死在...”
萧平还未说完,萧珲就咒骂道:“小孩子家家开口闭口就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谁教你的?!你是嫡子龙脉,闵国修算个什么东西?!能动得了你?!”
“那臣说的那个东西,您到底给是不给啊?”萧平难得地撒了一个娇。
萧珲无奈地看着了眼萧平,从袖中甩出了一面金色令牌。
萧平皱眉道:“这东西臣有。”
“朕当然知道你有!”萧珲气急,低语道:“这宫里多少双眼睛,你就打算这么空着手出门?!”萧平不语,默默地将令牌收了起来。
萧珲见萧平难得地没有顶嘴,心中有一丝小窃喜,不知怎么捣鼓了一下,突然手心里就多了一个小盒子。
他小心地将盒子从桌下递到萧平手边,嘱咐道:“万事小心,朕也没指望你写什么家书,但多发几封军报来也是好的。”
其实萧平心中明白,在父亲这个角色上萧珲时不时透露出想要缓和的态势。只可惜,作为君臣,萧珲和他之间终究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萧平想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收好了盒子,起身想要离去,末了却还是不放心地补上一句:“皇位终究没有性命重要,还望陛下不要太过执着。
臣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您,但您终究是臣的亲生父亲。
您和云兮虽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在危急之时,还望您看在臣的面子上,选择保护她和相信她。这句话,臣也会告诉云兮。”说完,似是怕萧珲追问,萧平飞也似地走出了御书房,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倒是萧珲一脸淡然地捧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只是仔细瞧去,才发现这位陛下持杯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地颤抖。
“出入宫廷的令牌?”闵国修垂着眉看着一旁谄笑的太监,“这东西萧平不是有吗?”
那个太监弓着腰,笑道:“殿下是来讨兵符的,陛下没给,最后,就给了块令牌打发卫云兮。”
“萧平这回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是有些急了吧。话说回来萧珲的心还真是够硬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他这是连亲儿子的命都没放在心上啊。”闵国修低头抿了一口茶。
那太监上前一步道:“可不是嘛,以前都是殿下将陛下气得瘫倒在地,就这次,殿下摔门而去,倒是陛下还多用了几口午膳。”
闵国修哼笑了一声:“不管是令牌也好,兵符也罢,反正卫云兮也活不过几日了,这天下也是时候换人了。”
那太监听到这话,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却还是陪着笑了几下,发出类似桀桀桀的怪声,让人心下寒凉。
萧平马不停蹄地回了常惠王府,将朝堂上的事情详细地同云兮说了一遍。
云兮皱眉道:“让我和禁军一起指点援军?”
“不,从来就没有援军。”
萧平正色道:“闵国修以我的名义招揽援军,不过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罢了。如今这股势力眼看着将落入了陛下和我的手中,闵国修怎么还会招揽援军,替他人做嫁衣呢?”
云兮低叹了一声:“十五万对二十万,要说打,也不是不能打,只是怕大黎再施毒计,到时候......”
“你我都明白,打仗拼的从来都不仅仅是人数多寡,若真是闵国修组建的援军,到时候腹背受敌都未可知。
再说了,当年大黎是以毒计取胜,人数越多,折损的可能性也越大。都是些大好男儿,白白送死亦是可惜。
我和陛下真正的用意是想让你指点禁军。”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就算是指点禁军,我是个女子,不会说话,行动也不方便,如何指点啊?”
禁军中虽也有所谓的精英,可大多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那些花拳绣腿在小娘子面前耍耍威风还成,这要是守城杀敌...云兮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萧平见不得云兮皱眉,用指尖轻轻地揉了揉她眉间的那个小疙瘩,说道:“真让你去校场,我还舍不得呢。”
说着抿了一口茶水,放低了声音:“巡防营的战力虽然比禁军高,人数却远远比不上禁军。闵国修想要逼宫,肯定需要禁军的支持。
萧正手下的三万禁军说说是他的,可一切事务却均是闵国修在打理,我们不得不防。
禁军中的精英不多,所以一般都能得到陛下的倚重,当然亦更容易伤害到陛下,而你要做的就是看看这些精英中是不是存在隐患。”
云兮看了看萧平的脸色,思索了片刻,说道:“你是想让我......”
萧平叹了一口气,似有些难以启齿:“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但他毕竟是我生父,亦是大靖朝的皇帝,为人臣子,我,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他去死。”
云兮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我知道了。”
虽然她心有怨恨,但于公于私,萧珲暴毙,对她对萧平对大靖百姓都不是一件好事。
萧平见云兮应下了,忙不迭地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
话音落下,又过了片刻,才见云兮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平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继续道:“另外,你不生长在京城,有些事情不清楚,还需多加考量。”
云兮见萧平转了话题,将自己的思绪扯了回来,敛了敛神色道:“说来听听。”
萧平抿了一口茶,斟酌了片刻,开口道:“闵氏在京中经营近百年,与京中其他家族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时间难以理清。
更重要的是,这些关系往往不是依靠明面上的交流,而是通过私底下的来往,而且通常是由女人出面。”
云兮有些迷惑:“由女人出面?”
萧平点了点头说道:“例如啊,今日去你家的诗会上露个脸,明朝去她家的花宴上赏个花。你以为京中的娘子那么清闲,真就躲在阁楼里写个诗,绣个花之类的?”
云兮斜了他一眼,略带酸味的说道:“你这么了解,想来也去了不少诗会花宴啊。”
“是啊。”萧平略有些傲娇地点点头,“也就是你说我长得一般般,我在京城也是有美男子之称的好嘛,还收过不少香囊手帕呢。”
虽然听出萧平是在调侃,云兮还是有些气结,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无聊。”
萧平见云兮真生气了,也收起了一脸嬉笑,正声道:“这京中虽有不少人支持闵国修或者萧正或者陛下,但也有人支持我,当然,最多的是那些摇摆不定的人。”
云兮也恢复了庄重的神色,说道:“你是想让我留意那些暗中支持闵国修的人?”
萧平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不便直接露面,但常惠王府的大门却从未紧闭。
我此去西境,估计会有很多人上门来试探,但一般官员直接上门太过引人注目,最大的可能是会派府中的女眷上门,毕竟世子妃怀孕,老王爷身体欠安的消息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
云兮轻叹了一声:“世子这几日已是颇为繁忙,世子妃又不宜打扰,这个点还要麻烦他们,我这心里当真有点过意不去。”
“招待女眷这事你倒不必过于忧愁,毕竟我能整出一个假的卫云兮来,当然也能整出一个假的林宛瓷来。”
萧平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而且,为了以假乱真,凤姑姑也会搬到常惠王府来。
一来可以看顾你,帮着常惠王府招待客人;二来若是去别的府上参加花会茶叙之类的可以防着那个假世子妃露出破绽,三来嘛,凤姑姑在宫中待了几十载,这看人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萧平原是想宽慰一下云兮,没想到云兮一听连凤姑姑都牵连进来了,愈加忧愁,萧平只得劝慰她说京城中人都知晓凤姑姑是东宫的老人,不敢对她不敬,而且这也是凤姑姑主动提出来的,云兮才稍稍宽了心。
萧平又嘱咐了一些细节,见安排的差不多了,才突然向虚空挥了挥手,倏尔从房顶上飘了七个人下来。
云兮虽然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萧平的暗卫跟着,却没想到一下子飘下来那么多,微微有些震惊。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萧平说道:“你们七个听好,从今日开始,郡主才是你们的主子,郡主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再向孤回报。”
话音一落,就见这七个人转头跪向云兮齐声道:“属下见过主子,请主子吩咐。”声音有男有女,看着年纪都不大。
云兮却没接他们的话茬,转头对着萧平吼道:“你疯了吗?你这次去西境本就凶险,还把他们留给我,你要是出了事,我...”
萧平轻轻捂住了云兮的嘴,宽慰道:“你不必担心我,从我找到你开始,他们七个就知道你才是他们的正主,今日不过是正式将他们转交给你罢了。
我此次去西境自会做万全的准备,但是云兮,你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再多的准备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长清王爷说你是个有主见的,劝我听从你自己的安排。但是,在听从你的安排之余,如何保证你的安全,这个,必须听我的。”
云兮见萧平一脸强硬,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斟酌了片刻,转头对着七个暗卫说道:“虽说是主仆,实则都是战场上的姊妹兄弟。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让你们做的,你们就按照你们原本的安排各就各位吧。”七人闻言,点头接令后又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云兮还有些发怔,就看见萧平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木盒。
云兮瞟了一眼,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
萧平神秘地笑了笑,说道:“这是保命符,放在你这里,不到紧急情况不要打开。”
云兮瘪了瘪嘴:“这么神秘?”
“是,”萧平难得如此郑重地说道:“事关我大靖朝的命脉。”
云兮忽然间觉得这个小木盒有些烫手,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丢开。
萧平却连着盒子将她的手紧紧握住道:“这是大靖朝的命脉,而你是我的命脉,你们两个最重要的东西在一起,我才能安心离开京城。”
云兮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将那个小木盒收了起来。
萧平又再次嘱咐她,一旦情况有变,还是以性命为重,尽快出城。
云兮听着他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眼中却始终有化不开的愁绪,虽有些不忍心,却始终硬撑着没有提与他一同离开京城的事。
萧平见她心意已决,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劝说,只是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不想做的,统统丢给楚渝就好了。”
云兮叹了一声:“世子这几日忙得不行,哪还好意思打扰他。我就乖乖待在这里,能出什么事啊,就是左维的身份传言会不会被拿来做文章?”
萧平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今日长清老王爷为什么要上朝?就是在警告那些人别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
长清王府虽是文人世家,可要想请个把武功高强的人来帮忙不过是小菜一碟。
再说了,在陛下眼中,左维是我的长子。都说隔代亲,我和陛下矛盾甚深,可不代表他会允许别人打左维的主意,长清王府现下大概是京城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你啊,还是多看顾着点自己吧,也好让我少操点心。我今日早上起来都有白头发了呢。”
云兮听着不由得打趣道:“那岂不是白头偕老了?”
萧平将一旁坏笑的小娘子一把搂进了怀里,长叹了一声:“要真的白头偕老才好呢。”
萧平嘱咐完云兮没有多加逗留,匆匆赶回了东宫,事出紧急,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布置,一时间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云兮再次见到萧平已是两日后的清晨,他带着几个亲卫打算启程前往关州。
虽然没有援军,但用萧平的话说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至少机动性强了很多,身边又都是可信之人,可以尽快赶到关州。
几日不见的楚渝也难得一脸正经地出现在王府门口,只是这份正经没持续多久,不知道萧平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又互相打闹了起来,直到常惠王爷楚琉提示性地咳嗽了一声才消停下来。
楚琉瘦了一些,精神却还是不错,他是萧平难得亲近的长辈,萧平此次出远门,作为长辈他自然是要送一送的。
不知说了些什么,萧平突然向楚琉行了一大礼,连带着楚渝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云兮不喜欢送别,但从小到大,每次父兄亲友上战场她都不得不去送别。
云兮知道,相互牵挂的人,永远有说不尽的话,诉不完的情。萧平也知道,不管嘱咐了多少遍终究是放心不下。
同楚渝父子叙完话之后,萧平便跨上了枭云缓缓走到云兮面前。
小娘子淡笑着抬头看着萧平,四目相对也不说话,半晌后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萧平亦是庄重地回了一礼,也不等云兮抬头,一言不发逃也似地策马而去,徒留云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