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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争锋 林宛瓷本是 ...

  •   云兮将楚渝从西郊马场带回来的那匹红马送给了夕雾,毕竟从越州到源城路途遥远,走路和坐车终不及骑马方便。

      再说了,作为一个江湖人,不会骑马,说出去到底有些不大好听。

      刚开始夕雾还有些不乐意,幸好这红马性情温顺,在云兮和招财的指导下勉强练了两个时辰的骑马,夕雾也渐渐放开了胆子,还给红马取了个名叫做“小红”。

      为了不引人注意,第二日天蒙蒙亮,夕雾就骑着小红磕磕绊绊地跟着郝仁出发了,只留下云兮独自一人缩在床头发呆。

      云兮原来以为,想要揭开关州之战的真相,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可如今证据确凿,大部分真相已经明朗,才发现最难的竟是如何将真相公布于众。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重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自身的利益,只要自身的利益没有受损,不论真相是什么,一切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兮思索着,有些疲倦还有些冷,头脑却清醒异常,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再次安然睡去。

      虽然萧平命令众人不得将妆盒中的秘密宣扬出去,却并没有瞒着楚琉和楚渝夫妇。

      想到卫家军十万精锐之师与边境上万百姓都死于这场内外勾结的阴谋中,甚至连陛下都有掺合,以致于想要公开真相,为这些将士和百姓讨回公道都几无可能时,莫说是云兮,就连林宛瓷也无法安眠。

      想着云兮受了冲击,夕雾又刚好去了源城,林宛瓷放心不下,一大早就过来安乐居替云兮诊脉。果然,一进门就看出云兮的状况不怎么好。

      林宛瓷叹了口气,将药箱放下,本想宽慰几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云兮强打起了精神宽慰林宛瓷,让她不要太过在意。

      林宛瓷本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亦知道云兮是个有主见的人。

      心病本该心药医,林宛瓷自知没本事医治云兮的心病,也就只能按着医家的本分简单地问询了一下云兮的近况,重开了药方,以期尽快治好云兮身体上的疾病。

      只是她特意在药方中多加了几味安神助眠的药材,免得云兮太过劳神,伤了根本。
      云兮见林宛瓷开好了药方,斟酌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敢问世子妃,我现在想见见世子,不知是否方便?”

      “你要见楚渝?”林宛瓷皱了皱眉,“见倒是没有问题,他就在府中,让人去唤一声便是。不过郡主,我还是那句话,放宽心,身子才能好起来,你....."

      林宛瓷话还没说完却被云兮打断了,云兮笑了笑说道:“多谢世子妃关心,我心里明白。

      来京城之前,我就想过最坏的结局,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甚至现状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我想见见世子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他讨教,你若是不放心,不如陪我一起听听?
      还有,我既然接受了你的诊治,必然会做一个听话的病人,不然到时候堕了药王堡和保济堂的名声,岂不是罪过?!”

      林宛瓷见云兮还有心思开玩笑,稍稍松了口气,回道:“郡主一向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多言了。”说完,就让贴身侍女去请了楚渝过来。

      楚渝听了昨日的消息之后,本就有些心神不宁,以萧平和卫云兮的的性格,即使事涉陛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会儿听到卫云兮想见自己,楚渝的眉毛更是拧成了个疙瘩,黑着脸,低着头,一路脚步飞快地向安乐居走来。

      进了门,看见坐在云兮边上喝茶的林宛瓷,楚渝的脸色才稍微缓了缓,扯出一抹笑来。

      云兮简单地向楚渝行了一礼,楚渝亦回了一礼才在妻子身边坐了下来,一边替林宛瓷添了点茶水,一边问道:“不知郡主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云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吩咐不敢当,只是想请问世子,若是知道一个人的姓名和籍贯,可以从户部的档案中找到这个人的家人吗?”

      楚渝笑了笑:“只要信息无误,照理都是可以找到的,不知郡主想要找谁的家人?”

      云兮点了点头,犹豫道:“若是我想找十万卫家军的亲属呢?”

      楚渝觉得自己是幻听了,惊讶地与林宛瓷对望了一眼,才发现林宛瓷亦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卫云兮。

      “郡主,您说您要找什么?十,十万卫家军的亲属?”楚渝有些结巴地反问道。

      “是,我想找战死关州的十万卫家军的亲属。”卫云兮坚定地说道。

      “这,不是,”

      楚渝看着一脸平静的卫云兮,显得有些慌张,说道:“不说这,这卫家军出事已有十年,当时这些人的姓名籍贯早已无人知晓,单就这十万人,真不是个小数目啊郡主!”

      云兮看着一脸愁苦的楚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这十万人的姓名籍贯我有,只是若要一个个去寻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

      “您有卫家军十万将士的姓名籍贯?现在?”楚渝惊讶地打断了云兮的话。

      云兮点了点头:“是,我有。当年父亲为了更好地了解手下的将士,除了征兵的时候会有一份朝廷要求的花名册,往往还会另外抄写一份以做备用。

      这份备用的信息更加全面,含有从军的理由,家里的情况,甚至退伍之后的打算等。

      因为这份名册算是军队的机密,父亲从不假手于人,所以整份名单都是由我父兄亲自搜集编写而成的。

      我当年回到关州之后,曾偷偷潜回府中,将这份名单取了出来,后来又带来了京城。”

      林宛瓷有些不解地问:“郡主现在找这些将士的家人,想做什么呢?”

      云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从军之人虽然多为生活所迫,但若说没有半分保家卫国的情怀,想来也不会走这条路。

      我原来以为等关州之战真相大白之后,可以拿着这份名单,以朝廷的名义去寻找这些将士的家人。若是陛下仁慈,能补上这些人的阵亡抚恤金那是最好的。可如今,”

      云兮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可如今,若是仰仗陛下的仁慈怕是有些难了。

      但是既然卫家军顶着卫家的名号,我作为卫家人,就算无法向他们的家属告知全部的真相,至少要让他们的家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是为了守护家国山河才失去了生命。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而不是那些小人口中的懦夫与失败者。”

      屋中沉寂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楚渝的声音:“郡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还请郡主费心将这些将士的姓名籍贯另行抄写一份并整理成册。

      只是这事暂时不宜让他人知道,我会亲自去找这些人,所以可能会多花费一些时日,希望郡主见谅。”

      云兮感激地笑了笑,朝楚渝深深行了一礼:“世子高义,云兮在此谢过。这事说到底已经搁置了十年,倒也不在乎多等几日,只是世子亲自去找,怕是要多费些心力了。”

      “郡主不必客气,这是楚渝应当做的。”

      楚渝说着,看了林宛瓷一眼,笑道:“郡主既然要告知家属,想来所需的文房四宝和信封也不会少。我稍后会让人送来,您不必担忧。

      只是这工程光想着就不是一般的浩大,还望郡主以身体为重,注意劳逸结合,莫枉费了我家宛宛的一番心血。”

      云兮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弯,说道:“世子放心,云兮一定会谨遵太子妃的医嘱,做个听话的病人。”

      说着还故意朝林宛瓷坏笑了一下,倒是将林宛瓷难得地闹了个大红脸。

      萧珲刚散了早朝回到御书房,就听见严福来报,说是萧平求见。

      萧珲心里一惊,他这个太子可与众不同,向来是能不与自己见面就不与自己见面,像这种主动求见的情况倒还是第一次。

      再联想起前几日闵媚对自己说的话,萧珲不禁皱了皱眉头。世人都以为他疼爱萧正,与萧平水火不容。可萧珲心里比谁都清楚,萧平的资质要比萧正好上许多。

      只是这孩子脾性随了他阿娘,倔强得很。小小年纪便遭受丧母之痛,对自己怨念颇深,又不在自己身边长大,自然比不上萧正与自己的亲近。

      萧平刚回来那阵,众臣纷纷上书参奏萧平说他不孝不悌。萧珲却不以为然。

      若是萧平像萧正一样对自己笑脸相迎,嘘寒问暖,萧珲倒会觉得这孩子太过虚伪奸诈,也不会允他活到现在。

      至于萧正,虽然闵媚说得好听,说萧正孝顺温和,重情重义,有君子之风。

      萧珲有时也会附和着夸几句,可是萧珲心里清楚,一个连纳十几房妾室却还自诩风流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重情重义。

      更何况萧正明明想要这个皇位却还总是显示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真当自己这三十余年的皇帝是白当的吗?!

      倒是萧平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野心,萧珲自嘲地笑了笑,只是这孩子明摆着与自己不是一条心,还需要用萧正来制衡他,不然,自己这个皇帝怕是快要做到头了。

      严福看着萧珲兀自陷入了沉思,偶尔还低笑几声,不由得上前提醒他萧平还在外头候着。

      萧珲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跟了自己五十余年的老太监,直到盯得严福的身体开始不住地打颤才缓缓开了口:“让他进来吧。”

      严福这才如释重负,赶忙跑出去宣萧平觐见。

      萧平木着脸进了御书房,朝萧珲简单地行了一礼,却一直站着不说话,对萧珲的眼神示意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萧珲暗暗地叹了口气,只得吩咐道:“你们都去外面候着,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众宫人闻言纷纷退下。
      萧珲见萧平还是站着没动,就主动走了过去,却发现这个自己并不亲近的儿子早已比自己高了不少,连气势也不遑多让,只得退开几步,走到小几旁,拂了拂袖子,说道:“坐吧。”

      萧平也不客气,待萧珲坐好,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是来问我闵妃那件事的吧。”萧珲淡淡地开了口。

      萧平亦淡淡地答道:“是,臣是来问问您打算怎么处置闵媚和闵氏一族。”

      萧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阿平啊,这为了争皇位,有时候难免不择手段,再怎么说,萧正也是你的兄长,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

      萧平虽猜到萧珲会有如此回答,但还是忍不住紧了紧拳头,开口道:“萧正?他配和我争吗?”

      “你!”

      萧平没理一脸恼怒的萧珲,继续说道:“怎么?闵媚不是把通敌信件转交给您了吗?萧正不过是个幌子,闵国修才是真正想要做皇帝的人,您不知道吗?”

      萧珲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一时语塞:“朕当然知道,朕...”

      萧平却没给萧珲半分争辩的机会,继续道:“还有,什么叫做难免不择手段?

      为了皇位勾结敌国,残害忠良,以至于半壁江山落入敌手,千万百姓将士无辜惨死,这在陛下您眼中原来仅仅是难免的?!”

      “够了!”

      萧珲终于忍不住暴怒着打断了萧平的话,深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逼近萧平道:“你以为你说的,朕就没想到吗?

      闵氏之罪,罪该诛灭九族,可是你不想想,这朝堂之上,众臣之间有多少千丝万缕的关系。

      朕可以现在就将闵国修办了,可是动他一个闵国修,会动了朕的整个朝堂!到时候不一样是天下大乱?

      朕既然已经拿住了闵国修的大把柄,就有了筹码,徐徐图之未尝不可。

      再说了,这关州之战已经过去十年,人死不能复生,丢失的国土也都收回来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不多向前看看,非要抓着过去不放呢?”

      萧平听了萧珲的话,低头嗤笑了一声:“您终于承认您对朝堂失去控制了?”

      “放肆!”萧珲刚冷静下去又被萧平的一句话点燃了怒火。

      萧平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臣前些日子,抽了个空,同长清老王爷喝了会儿茶,听他老人家说,这次春闱出了不少好苗子。

      臣听了很感兴趣,就微服去见了见,果然有不少值得栽培和提拔的人才。”

      萧珲一脸怒意地盯着亲生儿子,冷着脸道:“萧平,你可知这些都是天子门生,你虽是储君,但毕竟还未登基,擅自拉拢这些人是何罪名你不会不知道吧。”

      萧平依旧是淡淡地看着萧珲,吐出一句:“您不是说您的朝堂上多得是闵国修的同伙吗?

      像这些只顾自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的畜生你不敢动,臣却是敢动的,动完了之后不得将这些坑一个个都填满嘛,臣这是在帮您未雨绸缪啊!”

      萧珲心头一惊,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道:“萧平,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臣问您才是!”

      萧平亦冷着声站了起来,“百姓受苦您不怜惜,将士枉死您不在意,朝臣昏庸您不警醒,外戚篡权您无力阻挠,您还看不出来吗?我大靖就快亡国了!还什么储君不储君的?!”

      “你放肆!”萧珲惊惧地叫了起来。

      “臣放肆?是陛下您不敢面对吧?您以为只要朝堂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整整齐齐的,您在这御书房盯着满桌的奏折,我大靖就天下太平了吗?

      光这几日,臣手上陆陆续续收到的奏报,盛州的火灾,宜州的旱灾,还有前年镜河决堤,到今日还有大批难民无家可归,这桩桩件件哪一样是可以让您晚上安眠的?”

      见萧珲的眼神透入出些许迷茫,萧平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却还是冷着脸问道:“或者臣能否问一句,这些写满了灾祸的奏报到底能不能,有没有出现在您的案头呢?陛下!”

      萧珲怔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这,这些朕都有看到,可六部都说没有什么大碍,已派人处理。

      至于镜河难民的赈灾款项当年就拨下去了,怎么还会有难民?怎么会无人上报?”

      萧平嘲讽地笑了笑,突然正了正脸色,说道:“您一直责怪老国公没有好好教导臣,可是陛下,您作为臣的亲生父亲又教导过臣什么?

      是您一向引以为傲的朝堂制衡,借刀杀人?还是教导臣只要与帝位有关,天子可以肆意猜忌,是非不分,坑杀亲友忠良。

      您说您是天子,可在您眼中,除了这帝位,除了这小小的朝堂,还有其他吗?”

      萧珲颤了颤身,说道:“朕是天子,本就应该坐镇朝堂,这难道不对吗?”

      萧平苦笑了一声,酝酿了一会儿才说道:“您知道当年臣回京之前,老国公嘱咐了什么吗?

      他老人家嘱咐臣牢记宫城之外还有无数百姓为生计日夜奔忙,牢记大靖还有千万将士拿着微薄的军饷戍守穷苦边疆,牢记战场上生灵涂炭的骇人景象。

      天子固然需要坐镇朝堂,可天子凭什么坐镇朝堂?天子眼中只有朝堂没有天下如何坐镇朝堂?”

      萧珲听见萧平提到卫行,立即沉了脸色,低声道:“你现在是用卫行教你的东西来教训朕吗?”

      萧平淡淡道:“臣不敢,臣只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问。”

      萧平正了正脸色,问道:“敢问陛下,普通人家一家老小十口人一年需要花用多少银两?西境最普通的将士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京城百姓一年平均能赚得多少银子?”

      萧珲有些气恼,摆摆手道:“朕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堂堂太子,又不缺衣少食,你管这些银钱做甚?

      这些自有户部去打理,难不成在常惠王府住久了,习惯了一身铜臭?”

      萧平嗤笑了一声,说道:“的确,陛下自出生起就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确不需要关心这些银钱。

      可臣不一样,臣去过的地方比陛下去过得多得多。臣上过战场,和普通士兵睡过一张草席;臣杀过敌军也差点被敌军杀死......”

      萧珲不耐烦地打断了萧平,吼道:“你这是在责怪朕没有好好照顾你?”

      “不!”萧平也提高了音量,“臣只是想告诉您,臣一直记着老国公的话,所以臣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臣知道,您眼中不屑一顾的银钱,就算仅仅是一分钱,也是我大靖普通百姓和将士看重的东西。

      您不在乎银钱,那是因为您一顿早膳花的钱就比一位普通将士的阵亡抚恤金还多得多。

      更可笑的是在你眼中微不足道的抚恤金还会被经手人层层克扣,落到军属手里的时候恐怕连宫里的一块白糖糕都买不起。

      当一条人命连一块白糖糕都换不了的时候,您以为我大靖的百姓和将士还会在乎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是姓萧还是姓闵吗?!

      不,他们在乎的是干裂的土地可以被一场大雨浇个透湿,这样可以多收获些粮食,不用卖儿鬻女,四处逃难;

      他们在乎的是府衙允诺的救济粮中能够少掺一些沙土多掺一些白米,这样就不至于吃了救济粮后反而活活被泥沙撑死;

      他们在乎的是军队下发的棉袄的芯子塞的不是稻草而是真的棉花,这样才可能有命活着回家。

      陛下,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臣不敢教训您,但您若是永远都只看到朝堂,看到闵国修,那您总有一天会失去您的天下。”
      萧珲被萧平说得怔愣在原地,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萧平见此,索性又补了一句:“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若仅仅是换个皇帝,仅仅是所谓的朝堂动荡,就能扫除时弊,换得民间的太平富裕,臣想大概会有不少百姓额手称庆吧。

      还有,闵国修固然可恨,但您想拿着所谓的把柄去威胁他,恐怕是要失望了。

      虽然您在关州之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臣尚不清楚,但闵媚清不清楚,闵国修清不清楚,臣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臣劝陛下还是慎用吧。”

      萧珲一直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了口:“萧平,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说得在理,可你现在这样,你这样是在逼宫啊!”

      “逼宫?”萧平无谓地挑了挑眉,“您见过无兵无卒,孤身一人来御书房逼宫的太子吗?臣说了,您若是到时候丢了皇位,那都是您自作自受。”

      萧珲的身形慢慢地萎顿了下去,叹了口气道:“朕或许是有疏忽的地方,朕答应你,这些朕都可以改,可你就非要将关州之战的真相揭露出来不可吗?

      你不知道,一旦揭露,连你登上帝位都会受阻啊!”

      萧平听到此言,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冷声道:“是吗?原来您在关州之战中竟动了那么多的手脚吗?”萧珲盯着儿子看了半天,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萧平见此情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样,臣一定会将关州之战查个水落石出,还卫家军和那些枉死的百姓一个公道。

      至于最后能不能坐上帝位,端看我萧平的本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说完,萧平草草地向萧珲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徒留萧珲一人瘫软在地,半天都没爬起来。

      从御书房出来,萧平没有直接回常惠王府,而是去了东宫。

      他与萧珲所说的与春闱举子的往来并非信口胡诹,而且他也的确在这些举子中找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若是加以培养,未来必能成为大靖朝的栋梁。

      萧平深信源清则流清,若想让大靖朝重新兴盛起来,这千疮百孔的朝堂首先得彻彻底底地清洗一番。

      而如何在清洗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平稳,还得靠这些虽无根基却有闯劲的人才才是。

      萧平在自己的书房以假名回了几封春闱举子的书信,刚要停笔就听见一个暗卫落到了眼前,于是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说。”

      暗卫行了一礼,靠近萧平的耳朵,以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主子猜的没错,您一走,陛下就拿出了闵妃给他的与大黎通敌的信件。

      信上说,闵国修知道陛下为了削弱卫家军的实力,想让卫家军打个败仗,挫挫定国公府的锐气,让杨忠故意推说运粮船行到并州就坏了。”

      “只是这些吗?”萧平皱了皱眉,若只是这些陛下反应不至于如此之大啊。

      “不止这些,”

      暗卫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陛下密令杨忠扣下了卫家军军粮中的大部分盐,并让杨忠转告定国公,因为运粮船损坏,船上所运的大部分盐都掉进了曲江,被水冲走了。”

      萧平听到这话,猛地愣住了,待到反应过来才发现信纸上已经多了一块大大的墨迹。

      这信怕是得重写了,萧平缓了缓情绪,舔了舔唇,盯着暗卫说道:“若是云兮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暗卫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不会让郡主忧心的。”

      萧平低下头挥了挥手,暗卫便得令退出了书房。

      又静坐了一会儿,萧平才重新开始写信,奈何怎么都落不了笔,只能愤愤地在书桌上拍了一掌。

      书桌应声裂成了两半,而萧平趁机抹了抹眼角,眼神变得愈发坚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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