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传》茉合子

7、沙漠奇缘

　　小荟快步走出了楼，在街口一袭黑影掠过，小荟掏出短刀，好一阵冷厉锋芒，就要向身后碰触她的人刺去。
　　“要谋杀亲兄吗？”
　　她手中刀一顿。
　　“苏叶，你长本事了啊。”
　　她呆了呆，收回了攻势。“你怎么亲自来了？”
　　“哼，十几个守卫都拦不住的人，我如果不来，你就顺利走到长安了吧。”
　　“放开我！”
　　“放下刀！”
　　她还是不动。
　　“奇怪了，就算你功夫不如我，以前也没这么乖乖听话不反抗。”邑奇怪道。
　　苏叶默了许久，才哑声道:“你扣住我肩膀的那个地方受了伤，养了好多天还是没痊愈。”
　　邑闻言松了手。苏叶赶紧离他好几步远，又握紧了刀。
　　“真受伤了？”“是。”“那正好，回宫养伤。”
　　“我不回去。”邑好笑地回她:“我大老远跑一趟，就是要带你回去。你说不有用吗？”
　　苏叶不回答，用沉默表示态度。
　　“你说你疏勒的一颗掌上明珠，闹半天弄一身伤回去，丢不丢人？”
　　苏叶小声辩解:“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回去。我怕丢人。”
　　邑被一噎，“你有什么过失，不是一贯往我身上推吗，这次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阿兄，不是这样的。我心里有他，如果不能知道他的心意，只是听那些消息冰冷的传过来，我会不安，我会胡思乱想，我根本没法快乐。我不是一个习惯不做为的人。要我认命不可能。”
　　“阿妹，五年时间不短。你一直学汉话、看汉人的书，还种了一大片根本不可能成活的桃树难道你就开心吗？我其实昨天就到了，那时你还没完全恢复记忆，能自在地与别人一起唱歌跳舞。有时候我真想你再投一次胎。别养成这么固执的性子了！”
　　“丢失了记忆的我不是完整的我。我一点都不想变成别的样子。父皇给我下这样的药，我无法原谅，哥哥你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接受。”
　　“所以你怎么都不回去？”邑的声音渐冷:“所以即使抛下所有，不管不顾，你也要去找他。”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笑你不自重自爱，叹你冷酷无情。”
　　苏叶握刀的手掌一颤。
　　“父王母后苦劝你那么多日，我也没想过能改变你的心思，但我也不是有耐心的人。我已经命人给楚留芳下了毒，绑起来了。你可以对父母不孝，可以不承担公主的责任，如今也要对恩人无义吗？”邑严厉质问。
　　“你也总是觉得是我连累了他人。其实你、父王都挺宠我，但一点都不懂我。你来时带了不少人吧？看，一旦我做了父王不喜欢的事，他就一定拼命阻止。他有想过我有多苦吗？你说我做那些事毫无意义，可我就是甘之如饴！我会回疏勒，但我不回宫了，我要去开延大人那里。”
　　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位手下上前询问:“属下要不要拦一拦公主。”
　　“不必。酒里除了解药，还有一些散功的药。你带几个人盯紧她，明日我们就回疏勒。”
　　“那个楚姓汉人……”
　　“交给尹达，叫他三天后再放人。”
　　“是。”
　　“对了，给我查查十几天前，苏叶逃出宫时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敢伤害我疏勒的掌上明珠，非得好好算这笔账！”

　　苏叶迈进了自己的房间。四次，这是逃出来最远的一次，居然还是失败了。她想起那一天在失忆后听到客栈内神秘之人的话，他们是律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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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哥哥，听说长安的许多贵公子都才华横溢。你本来就那么好，以后一定更加优秀。”
　　“不管怎么变，也始终是你的律哥哥啊。”
　　往事如沙。
　　可是明年春天他就会回莎车了，带着他的妻子。律哥哥，你还记得你的苏叶妹妹吗？
　　她一夜无眠，天快亮时才想起在乌孙买的一些小玩意，落在了楚留芳的房间里。
　　苏叶知道她的哥哥不是凶狠之人，楚留芳的性命应当无碍。他救了她，照顾她一路，甚至是有求必应。苏叶是感激，可是也并不想见他。
　　楚留芳到底是楚留芳，心思深重，好奇心也太强，如果不是他太想知道关于自己身份的秘密，也不会频繁地与尹达等人来往，也就不会落到这一步。苏叶在感激之外，还是难免生出一些怨愤。
　　她走到桌子边拿起包袱，下面压了一张纸，质地上好。西域几乎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她拿起就着烛光读:“桃之夭夭……”字下面还有些看不懂的文字符号。
　　苏叶好奇地仔细琢磨了一番，无果。于是将纸也收起来，推门而出。
　　“楚留芳现在在哪儿？”“公主要见他？”“当然。”“属下领公主去吧。”
　　苏叶在关押楚留芳的房门遇见了尹达。他道:“公主，楚留芳还没有醒。”
　　苏叶皱起眉:“你们到底下了多少药，怎么办事的？”
　　“下了药的酒是王子给的，属下不知。”
　　“借口！算了，带我进去看他。”
　　尹达有些犹豫地说:“公主请进。”
　　屋子里有些暗，好在还有床褥枕被。只是楚留芳的脸色不太好。
　　苏叶关上门，走到他床边，开始骂人:“不是都闯荡江湖很多年了吗？还那么幼稚。称兄道弟的，最后还不是回头害你！”
　　楚留芳放在被子里的拳头微微收紧。
　　“现在你都知道了吧，该满意了吧？现在……我哪儿都不能去了。以前你总说怕这怕那，可现在，怕的都成真了，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有你。我不想讨厌你，可是你后来做了很过分的事。”她坐在床边，低下头对他轻声说:“长安，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去。”“还有，笛子，如果有机会，我想学。”
　　苏叶起身离开，他闻到那熟悉的香散去，听到门口有人交谈:
　　“公主，您不认识我了？”尹达的声音略显激动。
　　“你好像比从前黑了许多，是吧，爽约的家伙？”
　　“公主，属下不是故意的。”
　　“好了，我没计较这个。这几天你好好照顾你这个好兄弟。不见。”
　　“你还是对我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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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邑大声道:“阿妹，过来吧！”
　　苏叶叹了口气，径直走了过去。
　　邑挑眉询问:“怎么，依依不舍的话别完了？”
　　“我发现对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发火，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很快会发现，回去的路比来时无聊许多。不过，你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