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传》茉合子

6、沙漠奇缘 “公主为什

　　“公主为什么想要种桃树呢？”他有些奇怪。
　　她眼神流露出向往:“我听说每年春天，桃树会开花，灿烂仿若烟霞。”
　　“我疏勒的安石榴不也很美。”
　　“不一样的。”她带上些小孩子的任性。“你知道怎么种桃树吗？”
　　他突然有些窘迫，“为什么不问问开延大人的那位朋友，他或许知道呢。”
　　她摇了摇头:“那是个游走于东西商道上的商人，行踪不定。也是恰巧才会来到这里，补充水粮、探望旧友的。恐怕已走了些许日子。”
　　也许是不忍让她失望，也许是想把握这难得的机缘。他不知怎的就说出了那句话:“我也有位友人曾出访汉朝，此时正在盘橐城，我可以帮你打听。”他话刚说完，便有些恼恨自己。但见到女孩欣喜的表情，忽然连呼吸都放轻了。
　　“真的吗？你真的能帮我？这样吧，十天之后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你把方法告诉我。”
　　他望向她的眼睛，便一直记得那是个眼神明亮的女孩。
　　他那时只是个少年，蓦然的一抹心动。可是离她很近却也很远，世事变迁，如今她出现在他身边，依旧离得很远。他叹了口气，后来啊，他接到国王的一份手令。命他留守乌孙，作为疏勒的暗桩。走的那天还是十日之约的第九天。他把从城内外搜集询问的消息细心誊在一个木片上，放在了他们相约之地的那块岩石上。他在九天里想了许多，将相见时可能会说的几句话反复斟酌，却不想竟是无话而别。
　　离开乌孙的三年里他也多次回想，她是美丽聪慧的公主，即使她并不在乎身份之别。两人也没有那个缘分。
　　“尹达，殿下叫你去准备布置一下。”
　　尹达走进屋子，看到邑王子正在把玩手中的一个锦袋。他面前有两杯葡萄酒。
　　“王子殿下，这是……”
　　邑端起左边的酒杯:“这个是给公主的，你待会一定要让她喝下。”
　　“属下不明白殿下为何要给公主……”
　　“当然不是害她的东西，只是帮她找回她丢掉的东西罢了。”
　　“那，殿下要怎么对付那个汉人？”
　　“他若只是一个与苏叶相交不深的人，我就可以置之不理，不过……”邑看向酒杯，苏叶暂时丢了记忆，不记得律入汉做质子五载的事。她之前是不喜汉人的，恢复后她会怎么对待这个与她同行的汉人呢。

　　“小荟，你怎么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要是我们走散了，你一个人多危险啊。”楚留芳看到坐在石头上的小荟，也顺势坐下来，小荟却不看向他。
　　“不就是少陪了你一会儿吗，就开始赌气了。”楚留芳想去拢拢她的头发却被她打落。
　　“没有。”
　　“怎么啦。头上的花还挺漂亮，去哪儿摘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然是一个英俊男子送给我的，我哪儿用费力去摘？”
　　楚留芳脸上神情有些莫测，伸手要去拿下花朵。小荟忙护住头，“东西也不是送给你的，不问自取，即为盗。”
　　“你真的那么喜欢那朵花？”“嗯。”“那真是可惜了。花朵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而我这把刀呢……”他拿出短刀细心抚了抚。叹道:“象牙制的刀柄和刀鞘，锋利又精美。既然还比不上一朵花，那就……”
　　他作势要收回去，小荟眼利手快，忙去抢夺。楚留芳得意地笑了，顺手拔去了那朵碍眼的花，扔在地上，还抬脚踩上又碾了碾。
　　小荟拿着刀，看向行为粗鲁的楚留芳，睁大了眼睛。
　　“收藏好刀，玩了半天也累了吧，我们去吃饭。”
　　“去哪儿啊……啊！你不会真要赴那个尹达的相邀吧。”
　　“自然是真的啊。喏，往那边瞅，人家都已经过来迎接了。去吧，就当帮我省点钱。”
　　小荟脸色有点不太好。“楚留芳你说你只是个侠客。”可未免好奇心太强了。
　　“确是如此。”
　　“好了，没事。”
　　“小荟，你今天看上去很奇怪。”
　　“你不也是一样。我没有记忆，很多时候都是凭感觉行事。”楚留芳，你大概会后悔。她想。

　　入座后，尹达极客气地举杯劝酒。
　　小荟原本面无波澜，尹达担心她不肯饮下，却见她抬头的瞬间看了一眼楚留芳，便举杯快速地喝下。
　　“小荟姑娘原来也是一个豪爽女子。”
　　她一笑。“此地炎热，就喜欢上了清甜冰凉的葡萄酒，多谢尹达兄。”
　　“小荟姑娘客气。”
　　楚留芳开口:“在下也曾到访乌孙，只是未曾亲眼见过此等的盛会。不知尹达兄是否知晓更多，能告知小弟这纳伦河祭天的来历？”
　　尹达收回对着小荟的目光，“当然可以。”
　　……
　　小荟淡淡的笑在交谈声中逐渐褪去。不一会儿，往事已浮光掠影。小荟感到头痛不适，便说:“今日夜已深，我有些累了，恐怕要先走一步，告辞。”
　　“小荟？”
　　“区区几步路，我先回去，你们继续把酒言欢。”小荟扭过头不去理会楚留芳。
　　尹达拦住想要跟上的楚留芳，说:“一个女孩儿回房，楚兄弟一个男子也不适合跟着，门口有我的人，她不会有事。”
　　楚留芳忽然感到有些心悸，“尹达，你……”
　　“楚公子酒量欠佳啊。”
　　“酒里没毒。”“酒里没毒，我只是加了点别的东西而已。”

作者有话说

　　安石榴就是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