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何桃酥

6、049-057 就算烂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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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这个，”乔臻似笑非笑地问，“我更好奇你今天为什么叫我过去。”

　　他凑近一步，手臂绕过程璟身后，社交安全距离的警铃大作，可他却只是越过她去拿岛台上的另一杯可乐，骨节分明的食指单手拉开拉环，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我还以为跟上次一样，需要我扮演你男友，帮你从无聊的聚会里脱身，可你怎么跟大家说我不是你男朋友，嗯？”

　　“你确实不是，说清楚，免得别人误会。”

　　“你怕谁误会？”乔臻明明已经拿到了可乐，却还是没走开，漫不经心地问，“今晚那绿茶男？”

　　程璟笑笑没回答，指指他的手表：“距离你发直播预告已经过去快一小时了。”

　　乔臻退后两步，坐回了电脑前。
　　快速搞定直播助手，时间已经到零点，他总是在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时间点心血来潮。幸好他的粉丝都愿意惯着他，临时说要开播的直播间里，哗啦啦涌进来上千人。

　　他平时不怎么播王者，偶尔参加官方活动时会用到，都是图省事登录自己微信的大号。

　　这个号里没有多少好友，班里那些爱嚼舌根又没品的男同学早都被他拉黑了，所以每次登陆时，好友列表都是静悄悄一片，然而这一次，难得看到他主动邀请别人组队，弹幕忽然开刷：
　　【铁树开花了？】
　　【不吃香菜这名字一看就是女的吧？】
　　【不止啊，一看就是渣女……主播小心别被骗了！】

　　一局游戏过后，评论说：
　　【别吵了，这明显是主播请的通天代，全程一言不发就是carry，梦中情代！】
　　【说真的能不能分享一下是哪家的啊，感觉带着我这个废物也能轻松上分……】
　　【这代练哥有没有直播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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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臻也看到了，颇有些骄傲地笑了笑。

　　“见异思迁啊，都不避着我了。”

　　这是对弹幕粉丝说的话，程璟还是从操作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相接像被烫了一下，可乔臻却没事人一样朝他晃晃手机，用气声说了句：“死了。”

　　程璟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操作，只是后面两拨他想要蓝她都没让，弹幕顺势开玩笑说他废物中单，资源是应该给打野吃。

　　团战先祭天，乔臻手一摊朝程璟投来个委屈的表情。
　　装什么可怜……刚才指桑骂槐的时候没见他嘴软。

　　这局又是被程璟带翻盘的，弹幕上沸反盈天，清一色野王哥哥求带。

　　乔臻轻笑一声，无奈的语气：“你再不说话，我这些粉丝也快要跟你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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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璟有些意外。

　　做他们这一行不是最怕跟异性扯上关系吗？她疑惑看他，却见他摆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开吧。”程璟说话了。

　　弹幕炸了。

　　【我草主播真是带妹啊？】
　　【这是被妹子带吧……】
　　【不对，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女野王声音特别熟悉啊？】

　　“这把你打野吧。”两局下来，占了他最擅长的分路，程璟大概知道乔臻的水平了，其他位置他可能都没怎么玩过，全靠游戏意识在撑。

　　乔臻看她选了个西施，想也没想就拿了曜，程璟看了他一眼，他心领神会：“别担心，虽然没有你分高，但我玩的也不差。”

　　何止不差，这一局终于让乔臻风评逆转了，弹幕说这操作好帅好陌生。

　　游戏中，程璟很少说话，但是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把对面中路杀穿了，有一波集结了五个人等着埋伏，被程璟和乔臻一起收了。
　　她只淡淡地说了句：“蹲得这么明显，我会信？垃圾。”

　　弹幕忽然有人刷屏：
　　【我去我知道了！这不是前些天那个十七杀的小姐姐吗？】
　　【把主播还有她男朋友都鲨了那个？】
　　【她说这几句跟当时直播里语气声音都一模一样啊！】
　　【哦莫哦莫？刚让人家把男朋友甩了，转头你就勾搭上了？real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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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粉丝们得知上次游戏里那场火遍全网的闹剧还有后续，纷纷奔走相告，直播间里的人数正以惊人的速度飞快上涨，很快就登上了平台热门第一，礼物刷得眼花缭乱。

　　下播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乔臻看了一眼后台收入，即使还没提现，但还是按照这个数额扣掉平台抽成的比例，再分了一半转给程璟。

　　收到转账信息，程璟挑挑眉看他：“你就那么想签我？”

　　用不到三个小时赚到这个数额来利诱女大，如果不是她已经吃上了博主这碗饭，还真有可能被唬住。

　　“学姐，这是双赢。”

　　可能是夜有些深，程璟忽然说了句听起来很走心的话：“我出现在你的直播里，可能会有人磕cp，或者默认我们在交往。”

　　“所以？”乔臻一摊手，无所谓的样子，“当主播对我来说就是混口饭吃，难道还要为工作守节么。”

　　程璟眯起眼，此刻乔臻斜倚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散漫松垮地坐着，外套早已经脱掉了，内搭的领口恰到好处的松垮，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她走近，也坐到沙发上，忽然伸手摸了摸他那张格外惹眼的脸。

　　手底下的触感是温热细腻的，他没有躲，反而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种充满侵略性的反应，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程璟之前拍摄的素材里，少有哪位男嘉宾有这样的性张力。那点用他当视频素材可能会影响他主播前途的良心忽然变得无关紧要。
　　今天他不是也利用她来直播引流了吗，那她想利用乔臻也不需要有什么愧疚感。

　　程璟凑近他，轻声说：“和我约会一个月，我就同意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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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主灯的客厅里，光线半明半昧。

　　这句话一出口，像是某种通行证，乔臻没有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反而用力将人带得更近一步，他唇角微勾，不断凑近程璟，气息近乎交缠的那一刻，程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乔臻笑着说：“学姐，约会都包含哪些内容？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是旅游过夜也可以？”

　　他攥紧程璟手腕的手忽然卸力，动作轻得像是摩挲，又麻又痒：“约会时的接触可以到什么程度？牵手可以吧，拥抱也行？接吻呢？还是做*爱也能接受？”

　　程璟看着他，一时发不出言语。

　　“学姐。”乔臻还是笑着，但是眼神有些冷淡，“你把我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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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瞬间，程璟几乎被乔臻的模样唬住了。

　　和他这些装腔作势的质问一起上涌的，是心底被压抑了更久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愤怒。

　　“我应该把你当什么？”程璟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为了礼物打赏可以无底线配合公司用变声器装妹子撩汉、为了找游戏里遇见的女生查IP线下见面一起打游戏送人回家、主动私联，随叫随到，为了签约赚提成可以彻夜相伴、现在，快要凌晨四点，还在女人家里质问对方把自己当什么的那种人，不是吗？”

　　“是。”乔臻被气笑了，“我们当男主播的必修课就是いろこいえいぎょう（色恋营业）啊，不营造暧昧感怎么让人心甘情愿为我花钱？不好意思，你觉得这样很烂是吗。”

　　……

　　“但是怎么办，就算烂成这样，我也还没打算为了钱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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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话，乔臻转身就走。

　　后来的一星期，没有再跟程璟有过任何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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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耐不住性子来问的人，是诚哥。

　　他语气诚惶诚恐的，像给人牵线搭桥的媒婆：“小乔乔，你们上次的直播效果那么好，下次什么时候再合体直播，提前告诉我一声哈，我让美工抓紧给你们做个首页banner图。”

　　“没有下次了。”乔臻皱眉，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那个晚上。

　　诚哥如遭雷击：“你俩闹掰了？为什么啊？上次看你俩打得不是挺好吗？”

　　乔臻避重就轻地说：“因为她还是不想签约，我觉得没什么再跟进的必要了。”

　　诚哥的语气忽然变了：“上次你不是说信手拈来手拿把掐马到成功吗？我这边都跟上面领导替你打包票说肯定能签下来了，连提成比例都磨了个最高的，你现在给我掉链子啊？”

　　乔臻也心烦：“没办法，我尽力了。”

　　“那边还有谈的余地吗？我这边待遇再提提能行吗？或者你问问她自己想提什么条件吗？”

　　程璟提的条件……这样的卖身契说出来都让人羞愤。

　　诚哥听了也沉默半晌：“确实是有点为难人了。你这么一个黄花大小伙子，人生第一次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夺走啊。”

　　虽然说法听起来有些怪，但也没错：“是啊，我是当主播又不是当鸭。”

　　诚哥显然见过很多大场面，并不觉得眼前的情况有多棘手，反而已经开始想解决办法：“这样吧，你告诉她公司知道她的诉求了，可以谈。然后我这边安排几个单身的颜值主播去接触一下，肯定不比你差，万一人家能看上呢。”

　　乔臻额头青筋直跳：“滚啊。”

　　诚哥无奈说：“那你就只好再去找人家聊聊咯，实在不行就从了吧，不然上面追究下来，咱们俩都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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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臻只好从通讯录里再次找出「不吃香菜」。

　　又看着祖师爷教材犹豫了半天，才决定先随便发一句话，再快速撤回，说自己发错人了。

　　可没想到，屏幕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和一句冷冰冰的提示词：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