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何桃酥

5、036-048 礼物再坏也

　　036

　　“不是。”

　　几个人的目光一起朝程璟看过来。

　　“他不是我男友。”

　　乔臻僵在原地，刚才说出口的质问忽然像个笑话。

　　037

　　顾知洲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十分良善无害地说：“抱歉，那是我误会了。”

　　说完又拎出刚才为他打抱不平的实诚老哥，礼貌地要他为刚才错误指责程璟道歉。

　　……好会啊。

　　如果不是旁边这么多人，乔臻当场就要拿出祖师爷手册学习接下来该说什么台词了。

　　038

　　程璟的队员在身后扯了扯她袖子，小声问：“昨晚分的手？”

　　人太多，不好多做解释，程璟已读乱回地点了点头，盯着乔臻琢磨，他好游刃有余，女生这样让他下不来台，他却还是面不改色，甚至看她的眼神一点都没生气。

　　程璟心里有10%的进度条后悔刚才说这句话了。

　　本来她只是因为答应粉丝拍“电竞couple”的视频才找了个网恋的便宜男友，结果正录着素材被一个开变声器装女人的男主播给打断了……

　　当晚她就精挑细选了一个新目标——计算机系那个游戏打得特别好的ADC，碰巧他在前一场比赛时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拉丝，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再出一期大爆款。

　　可没想到打完比赛遇见了乔臻，她一时色迷心窍差点想换个目标，直到他说自己是主播。
　　程璟看过他的粉丝画像，高达80%的女粉比例，社媒发的全都是健身照，连日常发直播公告的语气都是男友向，看得人心里警铃大作，这种人只会害她拖更。

　　同行相轻，程璟捂紧马甲，知道跟乔臻彻底撇清关系才是正道。

　　进度条瞬间归零，理顺前因后果，她又觉得乔臻今晚这脸丢得也不算亏。

　　039

　　唉，又是一个被甩的可怜孩子。
　　队友如是想。

　　本着对程璟身边如过江之鲫、前赴后继的男生们一点基本的人道主义安慰，队友开口说：“咳，来都来了，咱也见过面都是朋友，一起玩吧。”

　　乔臻本来也无意跟这群无关紧要的人social，刚想拒绝，屋里忽然响起音乐声，屏幕上是一首粤语老歌，前奏都响了，却没人拿话筒。

　　有人嘀咕了一句：“谁不小心点错了吧，切掉吗？”

　　顾知洲刚要说话，忽然听见有人说：“不用，我唱。”

　　040

　　乔臻浸淫直播行业多年，媚粉的技术不是盖的。
　　至少成名后他跟别的男主播打才艺PK从来就没输过。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
　　毕竟是不露脸也能收获百万人气的主播，乔臻这把嗓子实在是太能拿得出手了。
　　他一开口，吵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刚才还嚣张的上单忍不住说：“老大，这人明显是专业的吧，咱们真能在这种地方打败他吗？要不然等下回程璟要修电脑的时候再说……”

　　041

　　就这样在包厢里听大家群魔乱舞一个小时，乔臻自觉今晚已经表现得非常有诚意，毕竟是求人办事，还是要摆正态度，他超绝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宝珀，问程璟：“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

　　哪怕被否认是男友，他这句话说得仍然很顺口，让人很难不去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璟忽然说：“等等，我先不走，还有事。”
　　这话一出，顾知洲的眼睛重新又亮起来了。

　　包厢里看热闹的人也都被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搞得紧张兮兮，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程璟走到点歌台，呼叫前台，很郑重地问：“你好，808点的牛肉面还没好吗？不放香菜。”

　　042

　　这家KTV的牛肉面一绝，程璟之所以答应来唱歌，就是突然很馋这顿夜宵。

　　她吃着面，看乔臻在自家队友的起哄下又唱了两首歌，忽然明白了古代帝王为什么喜欢听人唱曲儿，乔臻长腿支在高脚椅旁，一只手随意地握着话筒，偶尔抬头看歌词时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的确……美不胜收。

　　忽然起了兴致，程璟掏出手机到微博上搜索乔臻直播那个账号id，加上关键字“唱歌”，没想到搜出来的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条录屏视频，评论区不少粉丝留言想听他再唱几首，老粉回复：“这你就不知道了吧，Real只有生日会之类的特殊日子才唱歌，还要送大额礼物才行，视频里这首歌是我朋友刷了小十万的礼物才听到的……”

　　真疯狂。
　　程璟舔了舔嘴角，目光重新聚焦在台上唱歌的乔臻身上。
　　这一晚上，他唱出去一百万的歌了吧。

　　043

　　乔臻算是看出来了，程璟今晚是听爽了。

　　瞧准她吃完面大概准备开溜的时间，乔臻故意把麦序上的歌都清空了，问她：“你不唱一首么？”

　　做主播，唱功也很重要，被“凝视”了一晚上，也该轮到他了。

　　044

　　程璟擦擦嘴，一点也没扭捏地应下了。

　　她在屏幕上随手敲了几下，点了一首不算大热门的粤语歌。

　　「你又邪恶又颓废又神化但可爱
　　穿加厚的生化衣坐旁边仍有害
　　……
　　礼物再坏也是礼物胜过永不拆开」

　　乔臻的目光穿过屋里昏暗的光线和几颗碍事的人头，一瞬不瞬地落在程璟身上。
　　第一，Kiri T是他最喜欢的女歌手。
　　第二，程璟的声音和Kiri T像得近乎以假乱真。

　　游戏技术、唱歌技术、颜值全部断层高分，怎么办……更想签到她了。

　　045

　　这真的是职业惯性。

　　程璟看过乔臻的主页，看到他夜深人静时曾经分享过这首歌。

　　反正都要唱，干嘛不唱一首在场有人喜欢的歌。

　　撂下话筒，程璟起身拍拍衣服：“确实不早了，我得走啦。”

　　“我送你。”两句话叠在一起，程璟发现自己的耳朵好像选择性听的是乔臻的声音，相比寻常的青春男大，见识过名利场的男主播声音更低沉、有磁性，听起来音质更清晰一些。

　　程璟摆摆手，晃着手机：“不用了，我叫好车了。”

　　下一期素材还没着落，但她就是到现在还没下定决心做选择。

　　不过乔臻没给她犹豫的机会，作势拎起外套，大言不惭地说：“那蹭你个车，正好顺路。”

　　真正顺路回学校的顾知洲到底还是没有他经验老道。

　　046

　　“你喝酒了吧。”在门口等网约车的时候，乔臻忽然说，“等我一下。”

　　长腿一迈就钻进了路边便利店，给程璟买了瓶椰子味的电解质水。

　　冰冰凉凉的。
　　坊间有传言，某些海王会故意买冷饮来确认女孩当天是否处于生理期，程璟喝了一口，语气也没什么温度：“我们好像不顺路吧。”

　　“夜深了，路上危险，我送你到家。”

　　“顾知洲他们晚上要回学校，和我顺路，不会有事的。”

　　乔臻微微皱眉：“他最危险。”

　　“那你呢？”程璟对上他的眼睛，“你很安全吗？”

　　这句话无论承认还是反驳都很奇怪，乔臻一时语塞，找借口说：“不是之前你说的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一起玩游戏。”

　　程璟眨了眨眼：“你今晚不直播了？”

　　乔臻理解为：“你想让我直播？和你一起打游戏么？”

　　当然不是，程璟刚想摇头，一辆比亚迪在路边停下打起双闪，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乔臻率先反应过来，走到车边打开门，回头冲她笑着说：“走吧，学姐。”

　　047

　　在车上，乔臻发了条微博：【今晚波，待会直播间见。】

　　两人都坐在后排，程璟可以确定，他发这条就是为了给她看的。

　　“我那里只有一台电脑，你怎么播？”

　　乔臻佯装苦恼的样子：“那怎么办？不然去我那？”

　　说完他先笑了：“开玩笑的，你会玩手游吗？王者、和平精英、第五人格？随便哪个都行。”

　　程璟点点头：“王者吧。”另外两个游戏她需要专心听声音，王者的话，还能分心看一下他直播时的弹幕。

　　乔臻也很满意，已经看过了程璟玩吃鸡、LOL，还没看过手游的水平，他打开游戏，找到那个刚加上还没来得及查看资料的游戏好友，点开主页——全国第一中路；第三打野。

　　2万分嫦娥；一万八火舞；2万分的镜和曜。

　　历史2623的高分……现在说不想跟她打了还来得及吗？

　　乔臻苦笑了一下：“学姐……没人找你打职业吗。”

　　程璟瞟了眼他的手机，淡淡地说：“好像有过，也可能是诈骗，怎么了？”

　　“没什么，你玩打野的吗，我也是这个位置。”

　　“没事，我补位，什么都能玩。”

　　048

　　上一次来还只是送到楼下，这一次程璟领着他上楼了。

　　都是在外租房不住校的学生，只是程璟这套明显要比他的奢华一些，像他们公司有些名媛路线的网红租来拍摄精致生活vlog的地方。

　　没有单独的电竞房，程璟将电脑摆在客厅正中，正对漂亮夜景的落地窗。

　　“WiFi密码是404NotFound，网速还可以，如果怕卡你也可以用数据。如果有需要，电脑给你用，没密码。”程璟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可乐，“待会儿我就和你组队打游戏，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你直播间80%以上的女粉应该不会想要看你带妹吧。”

　　乔臻忽然笑了，凑近她：“你对我的情况这么了解，不知道是对哪一点不满意，让你这么久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金属拉环被打开的动静格外清脆，安静的空间跃出一阵气泡的窸窣声。

　　程璟喝了口可乐，漫不经心地说：“你怎么不问，是哪一点让我满意，才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