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何桃酥

16、128-132 这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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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饭局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除了最开始诚哥主动带大家向顾知洲敬了杯酒，说了一番努力工作再创佳绩云云的场面话以外，各位平日里妙语连珠巧舌如簧、媚起粉来不要命的主播们都在沉默埋头吃菜。
　　谁都不清楚乔臻程璟顾知洲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玩笑也不敢开，问也不敢问。

　　幸而太子爷出手阔绰，什么松叶蟹双头鲍野生大黄鱼的都摆上桌了，大家一边吃，一边手也不停，偷偷在桌下打字八卦。

　　反倒是顾知洲是个丝毫不摆架子的富二代，主动和大家攀谈：“大家晚上有什么安排？不如我做东，去酒廊喝一杯，或者做做spa，唱唱歌？”

　　大方的老板谁能不爱，诚哥刚乐呵呵地举起杯子想要应下，就听乔臻说：“我不去。”

　　顾知洲看了看程璟，她也摇了摇头，诚实道：“我要去泡温泉。”

　　“温泉啊。”顾知洲笑了笑，“VIP区有一片能看森林雪景的天然碳酸泉，最适合缓解疲劳，要不大家一起去试试？”

　　这家酒店的VIP要年消费到一个很夸张的金额才能升级，现在有人主动要带他们去打卡，大家都能多拍点朋友圈素材，何乐而不为，于是纷纷说好。

　　程璟想说什么，看到顾知洲含笑看她的模样，话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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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臻真的很想问问顾知洲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这一桌子十几个略有姿色的男主播，你让程璟跟他们一起去泡温泉？你根本不知道她来的路上就已经夸过他们长得好看了！

　　但程璟没拒绝，他也只好灰溜溜地跟去。

　　此刻他更加痛恨自己没带那条超绝显身材泳裤了……不然一定赢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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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拍摄，程璟准备的是一条露肤度很高的one-piece泳衣，金属链条挂脖，能露出完整的肩颈线条，修身剪裁，腰部两侧镂空，绝对上镜的款式。

　　可在今天这种场景下，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
　　想了想，程璟还是放下了泳衣，穿着刚才那身卫衣裤子出门了。

　　她抵达时，众人都已经下了水。
　　纵然dating经历无数，程璟也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一幕，十几个身高腿长、帅得各有千秋的男人赤裸着身体，在蒸腾缭绕的温泉中戏水，任何直播间也不会看得到这样如同豢养面首一般的场景，更她可是何况亲眼目睹。
　　每一位露出水面的部分都很可观，看来能混到头部的男主播还是有一定的职业素养，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程璟的视线在人群里逡巡一番，想找顾知洲聊聊，却不期然撞上乔臻的目光。

　　他似乎刚锻炼过，肌肉处在充血的状态，看起来比其他人的身材好了不止一点。程璟不得不承认，乔臻不露脸直播就混到和池子里这些主播一样的咖位，除了声音和技术，那些微博上发的健身照也是功不可没。

　　乔臻佯装和身边的人聊天，却用余光一直观察程璟，心里计算着她已经打量了自己足足一分钟，正想起身和她说话，却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程璟。”

　　他准备打招呼的手悬在半空，看到程璟回过头去，而在场唯一一个和她一样没有换泳衣的人，手里提着一瓶Revelado和两支高脚杯站在她面前。

　　半山的空气很冷，竟然有细微的冰晶落下，随即是身旁有同事喊了句：“下雪了。”

　　乔臻看着远处的星空、森林，雪花飘落在程璟和顾知洲之间，画面浪漫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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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知洲倒了两杯酒，递给程璟一杯。

　　她接过，开玩笑地说：“吃独食？”

　　“当然不是。”顾知洲笑了笑，刚好服务生过来，端着几个悬浮餐盘放到水面上，琳琅满目的小吃饮料，还有几排五颜六色带着各色装饰的shot（小杯烈酒）。

　　不知道谁先提议要玩女巫的毒药shot版的，反正只有乔臻不解风情地朝岸上喊了句：“小顾总，来都来了怎么光在一边站着，不赏脸一起玩玩吗？”

　　程璟回过头，看到他端着其中一杯日落色的酒，笑意不达眼底。

　　顾知洲没立刻回答，反而是先和程璟碰杯，清脆的响声拉回了她的视线，他问：“一起？如果我在这里拒绝他可能有些没面子。”

　　程璟点点头跟过去，随手选一杯纯白色的酒一饮而尽。
　　谜底揭晓，毒药就是乔臻手上那一杯，他被提问：“人生最丢脸的经历是什么？”

　　乔臻摩挲着手里的小杯子，漫不经心地说：“大概是，我以为我们是恋人，可她却不肯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只有提问的人神经大条，还在调侃乔臻这样的大帅哥也有被女人当备胎的时候。
　　余下那些人精主播早就听出不对劲，大家一时面面相觑，诚哥打破僵局，给了提问人一个爆栗：“玩什么真心话啊，靠北啦，又不是小学生，真没劲，后面输的人都只能大冒险。”

　　此刻，老员工的求生欲达到了巅峰。

　　可偏偏两轮过后，输的是顾知洲，这一轮的提问人一时为难，不知道该提什么程度的要求，诚哥只好打着哈哈说：“咱们这酒也快没了，不然顾总跑个腿去点酒？”

　　“没问题。”顾知洲笑笑，起身离开。

　　领导不在，大家似乎都轻松了一点，这次选中毒药的是位有名的颜值主播，据说他追女生的成功率至今仍是100%，出题人为他量身订制的冒险，是亲吻一位在场的异性。

　　只是他可能喝多了，忘记今天全场只有一个女生，就是程璟。

　　在那位颜值主播有所动作之前，乔臻忽然“腾”地一下起身，溅起一片水花。他甚至没来得及围上浴袍，就这样赤裸着上身走进飘雪的冬夜，直接抓起程璟的手腕，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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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发什么神经？”程璟被他拽着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处黑漆漆、四下无人的地方，连最近的灯光都和他们有一段距离。

　　“我发神经？怎么，耽误你和帅哥接吻了是吗？”乔臻甩开她的手，深吸口气，“刚才你为什么不拒绝？”

　　程璟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拒绝，人家话音刚落你立刻就站起来了，你给我机会拒绝了吗？”

　　乔臻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有那么大，轻咳了一声，又愤愤说：“那顾知洲呢？他坐你身边，跟你说悄悄话，要和你一起泡温泉，刚才还跟你单独喝酒，你为什么都不拒绝？”

　　这都哪跟哪？程璟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程璟？你在这里吗？”

　　是顾知洲的声音，应当是点单回来之后发现程璟不在温泉那里，专门出来找她的。

　　看到她朝那边张望，乔臻作势要说话，程璟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乔臻明白程璟不想让顾知洲看到他们瓜田李下，一时心里更加酸涩，不怀好意地咬了她的手心一口，惊得程璟连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忽然一脚踏空。
　　“小心。”乔臻惊呼出声，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却被更大的重力带着一起向下倒去。

　　他们走过来时并没有仔细看，这里是一处没有灯光的小温泉泡池，重重砸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时，能闻到馥郁的玫瑰香气。

　　声音惊动了已经渐行渐远的呼喊，顾知洲提高音量，狐疑地朝声音源头喊了句：“程璟，是你吗？”

　　此刻程璟正湿漉漉地和赤裸着身体的乔臻泡在水里。

　　看到她依旧没出声，乔臻忽地在水下揽住她的腰，凑近她耳边问：“顾知洲在找你，你不回答吗？”

　　黑暗让触觉变得更加灵敏，程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躲，却被乔臻一把拉住，双臂将她圈在岸边，继续沉声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在这里？不告诉他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笑，却很冷：“程璟，你不是什么事都会告诉他吗？”

　　程璟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那天你在病房跟顾知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乔臻嘲讽地说，“你亲口和他说，我不是你男朋友，我们只约会一个月，时间到了就会分开，你说要给他机会，我全部都听到了。”

　　他一步步凑近程璟，坚硬的胸膛热得像烙铁，手指轻抚上她的唇瓣，温柔地摩挲着：“程璟，我是答应过你可以玩我，但是这一个月，你只能玩我一个人不是吗？就算要换人，也要等时间到了之后吧，还是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不是你想的那样……”程璟挣扎了一下，想要改变这个屈辱的姿势，却被他圈得更紧。

　　乔臻的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燥意，按住程璟乱动的手，一寸寸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和我靠近一点就让你这么难受吗？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就因为我只是个主播，而他是小顾总？”

　　拉扯间，程璟手上的一枚尾戒掉进水里，水面泛起涟漪，像是被什么正中靶心，留下细密的裂纹，很快又被风抚平。

　　程璟忽然不再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户外冷冽的空气灌进肺泡，有种麻木的痛感：“对，就因为他是小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