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何桃酥

15、122-127 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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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途并不算久，但偶尔会有人过来和乔臻搭话，每当这时，总有探询的目光落在程璟身上，她索性调整座椅，将帽檐拉低，假寐一会儿。

　　程璟的dating视频大多是第一人称视角，多数情况下只看得到男嘉宾，不过也会有手机前置拍的双人画面，虽然大多是侧脸，但辨识度并不低。
　　此刻她闭着眼，还是听到一旁有位女主播小声跟乔臻聊着天，疑惑地说：“欸？你朋友看起来真的很眼熟，我不记得在哪见过了……”

　　好在列车广播及时响起，提示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

　　等高铁开始减速的时候，乔臻才轻轻拍了拍程璟，小声提醒：“到了，你先缓缓，待会出去容易感冒。”

　　程璟点点头，朝周围看了看，刚才说话的女生显然已经离开，她大概不是诚哥这一组的，不然座位应该距离不远，但他们附近几排甚至没有异性，全员花蝴蝶男主播。

　　乔臻看到程璟正在认真打量他的同事们，语气有点酸：“怎么样，我们平台主播的质量是不是还不错？”

　　程璟回过神，随口说：“挺好。”
　　车厢里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当面对人评头论足。

　　可乔臻在去酒店的路上一直都在思索，程璟这是又觉得谁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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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点直播近年来风头无两，网上叫得出名字的大主播不少都出自此处，大公司出手也确实豪横，虽然只是个小范围的主播团建，还是选了一家有名的度假酒店，按照人数包了别墅区几套特色小木屋，每一间套房都在小院或者露台上有独立的室外温泉泡池，被木栅栏和矮松隔绝出一片私人空间。

　　作为同行人，程璟十分顺理成章地和乔臻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套房。

　　程璟不得不承认，她也从未设想过这一个月中会产生眼前这种情况，可那天从游乐场回家之后，她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天临别前，乔臻对她说那句话的样子。

　　她不能告诉乔臻自己和他约会的真实目的，那么至少，在这剩下的半个月里，让他玩得开心点吧。

　　程璟将背包放在沙发上，问乔臻：“今晚你睡哪一间？”

　　乔臻清了清嗓子，随意地说：“都行，你先选吧。”

　　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他耳朵尖已经红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乔臻拿起来看了一眼：“诚哥叫我们去吃饭。”

　　程璟摆摆手：“你去吧，我好困，睡一会儿。”

　　乔臻想，她肯定又是通宵到四五点，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去赶高铁了，他说：“我不太饿，也想休息一会儿。”

　　“你们下午不出去？”程璟从包里掏出耳塞和眼罩，“我大四实习的时候参加过这种团建，领导恨不得每一秒都安排上活动，你这样躲清闲真的可以吗？”

　　乔臻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坐：“好像说是去滑雪吧，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会滑雪。”

　　“……”程璟嘴角抽了抽，“不早说，知道的话我就不背雪具了，好沉。”

　　好端端的拍摄素材又少一截，程璟心里想，看来这个私汤是非泡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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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夕阳照进窗，程璟缓了几分钟才意识到此刻身处何处。

　　房间里暖气开得太足，因为屋里还有旁人的缘故，程璟是和衣而眠，醒来时感觉皮肤黏腻腻，出了一身汗。走到客厅，她发现乔臻房间的门关着，大概是也在睡觉，想了想，拿上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在家时，她通常也是熬夜熬穿，早上睡觉，下午起床再洗澡，浑然未觉这并不属于正常人的作息范畴。

　　乔臻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走出房间，听到浴室传出的水声，耳朵又有点红了。
　　他走到套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将大门打开一条小缝，防盗锁链并没放下，门外是诚哥，他看乔臻睡眼惺忪的模样：“刚睡醒？”

　　“嗯。”乔臻打了个呵欠。

　　“你倒是清闲。”诚哥提醒他，“下午没去滑雪，晚上聚餐总得去了吧。”

　　乔臻其实也不想去，正想找点理由拒绝，就听诚哥说：“今晚真不能躲，有领导来，大领导。”

　　“多大？”乔臻懒洋洋地问。

　　诚哥透过门缝拍拍他：“总之你收拾收拾就快来吧，上面都是天龙人，咱得罪不起。”

　　他又问：“对了，你朋友呢？”

　　乔臻随口回：“她在洗澡。”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诚哥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咳，让她也一块来，领导特意发话了，今晚所有人一起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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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璟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乔臻正坐在沙发上看景区的宣传折页，他换了一套衣服，大概是之前的压皱了。

　　听到动静，乔臻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晚上聚餐，你想去吗？”

　　程璟无奈挑眉：“如果我说不去，你是不是又要陪我？”

　　“嗯哼。”乔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我跟他们也不认识，跟你比较熟。”

　　程璟叹口气：“去吧，我听到诚哥跟你说的话了。”

　　乔臻耸耸肩：“你不用管他。”

　　“没事，正好我也饿了。”程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待会儿吃完可以早点回来吗？”

　　“当然。”乔臻问，“你要做什么？滑雪吗，还是出去逛逛，我陪你？”

　　程璟摇摇头，指指外面的小院：“来都来了，不泡一下怪可惜的，你要试试吗？”

　　乔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小院里的私汤正映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水光亮得直晃眼。他呼吸微窒：“一起……吗？”

　　“可以。”程璟把这句反问当作了请求，还答应了。

　　乔臻闭了闭眼，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带条最紧身最显身材的泳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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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的地点就在度假酒店的餐厅。
　　特别之处是，每个经纪人和自己的艺人被分在单独一间房，并不是所有人都坐在同一个宴会厅。是以乔臻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所属的包房。

　　他们进门时，大家的目光齐唰唰看过来，因为是来吃饭的，程璟总不好还戴着口罩，这一次她露了脸，好在满屋子的男主播应该都不是她的账号受众，所以并没人认出她。

　　只有诚哥再次被狠狠惊艳到了，想签程璟的心达到了顶峰。他赶紧起身叫两人过来他旁边特意留出来的位置坐，还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主位上还空着，不知道是谁要来。乔臻最讨厌这种商务饭局，领导都拽得要命，不到最后关头都不会露面。

　　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诚哥拽拽他袖子：“把你的情绪收一收哈，今晚来的人可真不一般，据说是咱们公司太子爷，大老板的儿子。”

　　“啧，什么年代了还太子爷……”乔臻对这种封建说法嗤之以鼻。

　　诚哥又说：“你别觉得我夸张，老板家可是集团企业，富豪榜上都有名的，你别看咱们公司在直播圈子里是头部，但实际上也就是给老板儿子练手的而已，听说他MBA毕业马上就要来接手光点了……”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都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令乔臻始料不及的是，这一次来的竟然是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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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乔臻再迟钝也明白了，当初他被顾知洲诓去的那家私人会所，门口的保安为什么会叫他小顾总。

　　顾名思义，老顾总的儿子，就是小顾总。

　　他的情敌，即将成为他的老板。

　　桌上所有人都站起身，乔臻和程璟也莫名其妙被诚哥拖起来了。

　　顾知洲赶忙摆摆手：“大家不用拘谨，我今天只是刚好在这边滑雪，听说了主播们在这里团建，想着正好借此机会来见见大家，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还有和各位见面的机会。”

　　他话说得委婉，大家也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赔笑欢迎，觉得他以后入主东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有乔臻还钉在那里，撇了撇嘴，明面上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程璟，为她来的可能性更大吧。

　　果然，顾知洲图穷匕见，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了。

　　“这位是咱们桌上唯一一位女主播啊，怎么称呼？”

　　桌上大家互相递眼神，谁也没想到未来老板还是个色批，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解释，只有程璟神态自若地回答：“程璟。我不是主播，今天是陪朋友来的。”

　　顾知洲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对程璟旁边的一个男主播说：“不好意思，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我比较想坐在这里。”

　　哪有拒绝的理由，男主播连忙起身让座，战战兢兢地走向了主位。

　　乔臻在一旁危险地眯着眼，笑说：“小顾总，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我可是会伤心的。”

　　顾知洲看看他，忽然说：“哦，抱歉啊，你最近好像有点晒黑了，差点没认出来。”

　　乔臻咬牙切齿：“是吗？可能是爬山看日出晒的吧。”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忽然剑拔弩张起来，桌上众人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存在。程璟有些头痛，看着他们无奈道：“不坐下吗？门口传菜的服务员往里看了好几眼了，都没敢进来。”

　　众人就这样魔幻地看到程璟仅凭一句话，就让两个人都乖巧坐下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因为顾知洲没有坐主位，而是随意选了个传菜位，上菜时，他为了避开服务员的动作，将椅子往程璟的位置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怎么样，包间这个安排你还满意吗？”

　　程璟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顾知洲有意安排的。

　　她忽然敏锐地问：“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顾知洲轻笑着凑近她：“不然我为什么要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