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所向》刈言

31、第三十一章 出发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

　　“老大去找谁啊？”小四眼一脸懵。

　　“傻啊！想也知道是海老师了。”猴子恨铁不成钢，给了小四眼一个暴栗，“你好端端多什么嘴啊。”

　　小四眼委屈巴巴但是不敢反驳，想了想，“那我们要跟老大一起去吗？”

　　“……期末考太差，钱被扣了，你们有吗？”猴子问。

　　七八个人整齐地摇摇头。

　　“家里人最近管得严，身份证被扣着，别说飞机了，火车票都不能买。”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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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猛回家直奔房间，收拾了必要的证件和现金，拿了几套换洗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刘阿姨还没来，父母哥哥都不在，整栋楼都空荡荡的，这时候家里没人倒成了一件好事，想走就走。

　　麦猛自嘲。

　　说什么生意忙，都只是借口罢了。谁要他们赚那么多钱？就只会用钱打发人。

　　麦猛恍惚想起那一天。

　　那天是周五，放学前大家就接到了海宁要去家访的通知，他随手转发给家里那三个人，原本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父母竟然说周六要到临市出差，周日可以回来，还跟海宁协调了家访的时间。

　　这次运动会他破了校级三千米记录，拿了跳高第一名，海宁已经在全班面前表扬过他，还特意说会向他父母报喜。

　　切，谁稀罕啊。

　　他不屑地撇撇嘴，不过吃完饭的时候顺口让阿姨周日早上记得收拾一下。

　　等到了周日，他早早起来跑了一圈，然后回来吃早饭。

　　“刘阿姨，记得中午多煮几道菜，我爸妈会回来。”

　　“唉，记得了，等一下就去超市买。”刘阿姨看得出来麦猛今天心情不错，也笑眯眯地，“我先上楼收拾下房间。”

　　“好，麻烦您了。”

　　多懂礼貌的孩子，刘阿姨连说不麻烦，解下围裙就往楼上去了。

　　麦猛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早饭，突然铃声响了，一看到这个号码，他的脸马上就沉下去了。

　　果然是秘书的电话，每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告诉他因为公司临时有事，所以他父母要改飞其他地方。

　　呵，忙到连自己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小猛啊，你先吃着，我去超市哈。”刘阿姨动作利索地整理完房间，拿了包包跟麦猛招呼了一声，就要出门。

　　“不用了。您先回去吧。今天不用煮饭了。”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很高兴？

　　“他们不回来了。”麦猛淡淡地说。

　　“那，那阿姨给你煮你喜欢的菜啊。”刘阿姨扯了个笑，“咱们自己吃，不给他们留！”

　　“不用啦，”麦猛听得出来刘阿姨的安慰，故作高兴，“您回去照顾小孙女呗，就当放假，我今天想吃匹萨了，自己叫就可以。”

　　刘阿姨知道他的倔脾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帮他收拾完碗筷就先回去了。

　　等到下午，海宁来到他家，就看到他手里拿着遥控手柄，头发乱七八糟，眉头紧锁，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

　　麦猛开了门看到海宁，才记起家访这件事，“海老师，我爸妈临时有事，今天不在。”

　　“怎么，不请老师进门？”海宁笑道，“我可是走了一天路，让老师歇歇脚不过分吧？”

　　这样一说，麦猛只好侧过身让她进屋。

　　海宁在沙发上坐下来，就看到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匹萨，再低头看看手表，五点，已经临近晚饭时间了。

　　“你这是吃的午饭还是晚饭？”

　　“啊，”麦猛跟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歪了歪头，“下午茶？”

　　海宁被他逗笑了，“你该不会中午没吃吧？”

　　“恩，肚子饿的时候叫的外卖，可能是中午吧。”

　　海宁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他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除了手柄，另外一只手捂着胃。

　　“怎么了？胃痛？”

　　“好像，是。”

　　“你……来，跟我去看医生。”海宁起身作势要去拉麦猛。

　　“不用。”麦猛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海宁抿了抿嘴。

　　“我……不好意思。”麦猛低头道歉，“我的意思是，家里有药，我吃药就好了。”

　　说完不敢再看海宁，转身走向角落的置物柜，熟门熟路拿出一瓶药，倒了几颗出来，边嚼边给自己倒水吞下。

　　海宁走到他身边，拿过药瓶，看了一会儿，瓶子上写着饭前服用，“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不想出去。”麦猛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不然我们叫外卖？”海宁说完，又自行否决，“算了，吃粥吧。”

　　话音一落，麦猛就看到她捋起袖子，径直走向厨房。

　　海宁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厨房，翻开柜子，快速找到目标，熟练地洗米，下锅。又拿出平底锅，打开冰箱，敲了两个蛋。

　　麦猛被她的雷厉风行震住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呆呆地看着。

　　下午五六点的阳光洒在海宁身上，在明亮的瓷砖上投射出一道纤细的人影。橘黄色的光线将她的轮廓打磨得格外温柔，周围的背景都虚化了，但是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却在麦猛眼中清晰可见。

　　恍惚间，海宁的那张脸变成了另外一张脸，皮肤不再紧致，眉眼处，嘴角间，都留下了时间的痕迹，那张脸常年冷若冰霜面无表情，但是她向自己看来的时候，带着美人痣的嘴角总是上扬着……

　　荷包蛋的香气萦绕，将麦猛的思绪拉回。

　　“吃吧。”海宁拉着他坐下，把装好稀饭的碗筷推到他面前。

　　麦猛吃了一口，顿住了。

　　“怎么样？”她小心翼翼询问着。

　　“不怎么样。”麦猛埋下头，“比刘阿姨煮的差多了。”

　　“嘿你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海宁拿起筷子敲了他的头。

　　麦猛瞪了她一眼，海宁吓了一跳，“眼睛怎么红了？胃又痛了？”

　　她紧张得抓住他的手臂，上半身向她倾来，麦猛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深呼吸几口，才放松了自己，“被烫的。”

　　海宁松了一口气，“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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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飞机昏昏沉沉做了一场梦，飞机降落时，麦猛也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眶，湿湿的。

　　他鄙视了一番自己，之后随意找了间旅店睡了一夜，第二天搭乘最早的一班大巴来到休息区。

　　同一辆车上的游客三三两两下了车，吃饭的吃饭，拍照的拍照。

　　麦猛风卷残云吃了炒面，没什么心思看风景，自己租了一头骡子准备先行，反正就是一条路直上直下，也不会迷路。

　　“小伙子，你要自己去村子？”老板娘难得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帅小伙，忍不住母性大发。

　　麦猛点了点头，不愿多交谈。

　　“那啥，这边有个孩子要回村子，你们刚好一起走吧，不无聊。”

　　老板娘朝屋子里招呼了一句，“顿珠！”

　　“唉！”一个约莫四五年级的男孩走出门来。

　　“这哥哥要去村子，你们一起走吧，好做个伴。”老板娘笑眯眯的，“东西都买好了吧？”

　　“嗯。全了。”顿珠拍拍自己身上的包。

　　麦猛本不想带个拖油瓶，转念一想，他是村子里的孩子，那，极有可能是海宁的支教对象了？

　　本来以为一起走是作伴的意思，谁想到，这个孩子还真的是用走的——麦猛骑在骡子上，顿珠在一边快步走着。

　　“你怎么不骑骡子？”麦猛问道。

　　“啊那个，”顿珠挠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那是老板娘用来出租赚钱的，我们一般都是骑自家的或者走路。”

　　麦猛默然，前行了一段，听着身边的喘气声，最终还是烦躁的撸了撸头发，翻身下来。

　　“那个，你上去吧。”

　　“啊？”顿珠睁着大眼睛，仿佛没听懂麦猛说了什么。

　　“我说，让你上去骑骡子。”麦猛粗声粗气地说。

　　“啊，不用不用。”顿珠着急地直摆手。

　　这是人家租的骡子，怎么能让自己骑。

　　“说了让你骑你就骑。”麦猛不耐烦，“是不是男生了，婆婆妈妈的。”

　　“真的不行。”顿珠还挺有骨气的，“我可以自己走的，我们每个月总是要走上几次，没关系的。”

　　眼见说不通，麦猛拉过他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那你把包放在骡子上面。”

　　“不要。”顿珠紧紧抱着自己的包，“我可以自己背。”

　　“你怎么说不通，让你骑你不要，让你放包你也不要！”麦猛气急，“拿来。”

　　两个人在路上拉拉扯扯，突然一声鹰唳划破长空，由远及近。

　　麦猛不由得抬头望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是——

　　“啊！”麦猛松开了顿珠的包，手向背后探去，只摸到鸟羽。

　　背后隐隐痛着，一定是被抓了。

　　他气急败坏地绕着圈寻找罪魁祸首，终于看到那只鹰落在前头不远处一个孩子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