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婚男女》宋雅

3、第 3 章 “你们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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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菁在最后一刻，从德国啤酒屋转到了隔壁的西班牙小餐馆。这家店她常去、老板都认识她，毕竟是跟陌生男人一起吃饭，还是熟门熟路的保险一点。何况Tapas配起泡酒，至少能冲淡对着个老不修的厌恶感。
　　一进门老板熟捻地把她引到常坐的位置，又特意推荐了一只新酒换换口味。这让欧阳有了几分底气，终于找回了主场优势一般的，坦然面对那个完全不熟的老男人。反正不过就是那种发财换老婆享受青春鲜嫩的家伙，这种人她见识的多了。她心里暗暗给李达康贴满了标签，完全不觉得自己抱有偏见。
　　李达康从离婚之后就一直压着股无名火，二十年的飞天茅台也浇不去他心中的块垒。
　　然而桃红柳绿的起泡酒跟喝糖水似的入了喉，他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大概他们对于彼此来说都不过是仅此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吃完这顿饭、在这几千万人的茫茫都市里恐怕这辈子都再也遇不上了。
　　他仔细地问了林华华都喜欢什么、爱好什么？欧阳心里翻着白眼打着哈哈。糟老头泡小姑娘，也不看看他那个老腰还受不受得了。
　　“她呀，最喜欢鹿〇，前阵子鹿〇公布恋情，居然连我们瑜伽班都不来了，隔了两天才过来，垂头丧气的直说自己失恋了。”
　　李达康一头雾水。
　　“那是她男朋友？”
　　欧阳轻笑出声，已经能幻想出这老头带着两个发光鹿角混在全是小姑娘的演唱会观众席上，被吓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不是，是小鲜肉，就是现在流行的男演员。”
　　他暗暗记下，打算有空吩咐助理给他整理个PPT出来。
　　“你要是真想追林华华，好办啊，直接砸钱把关〇彤追到手，拆了鹿〇的CP，肯定林华华哭着喊着谢谢你。”
　　“这又是谁？”
　　他一头雾水X2。
　　“鹿〇的女朋友，林华华的情敌。”
　　“那我这样，不是给他俩空出机会了？”
　　他用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已然微醺的欧阳。这老女人是不是当我傻？
　　“对呀，要不然你以为呢？自古以来不都是漂亮小姑娘天生喜欢漂亮小小子？”
　　欧阳带着三分醉意，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对这种老不修的不屑了。
　　李达康勃然大怒。
　　他怎么了！不会生活可是他会赚钱！他是又老又不帅可是他有钱！凭什么他要受这种侮辱？林华华还没直接用羞辱拒绝他呢。
　　他不想跟这醉婆娘计较，愤然起身拿起西装上衣就要走。
　　只是他不说不痛快。
　　“我怎么了？我也有喜欢漂亮小姑娘的权利。”
　　“呵，可不，反正你也有嫌弃原配人老珠黄踢一边去的权利。”
　　欧阳终于觉得这黄历上写着不吉的一天有了点好心情。她津津有味地嚼着伊比利亚火腿、正要去拿面前的酒杯，再惬意地喝上一口，那纤细的手腕子却被大手一把狠狠攥住。她回过头，李达康双目发红，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痛苦。
　　“是她不要我！”
　　这个男人最难言最脆弱的一面忽然展露于眼前。
　　“哇哦！”
　　她用另一只手拿过李达康尚且半满的杯子，递到他面前。
　　“走一个，这事该庆祝啊。”
　　欧阳知道，早晚有一天她会被她这张快嘴害死。比如现在，她怀疑再多嘴下去，手腕子会被李达康攥折。
　　可是她看着李达康左手上多年形成的戒痕。不吐不快。
　　“如果你原配跟你差不多年纪，那她要有多大的勇气才会决定结束一段婚姻？”
　　她也是这么过来的，离婚原因不一而足：出轨、家暴、恶习、不举、等等等，或兼而有之。
　　并不是喜欢一味为女人说话，只是这世界仍是男权社会，女人被赋予的社会压力远大过男人，当年丁老板出轨，连她妈妈都来劝她原谅：“男人吗。”
　　可是女人出轨呢。她轻笑了一声。
　　“那她对不起你，你就没对不起她？”
　　一听欧阳说这个，李达康的火气更盛了。他丢下上衣，坐下来愤愤不平的跟她理论：
　　他怎么对不起老婆了？他几十年呕心沥血的拼事业还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事业上再怎么艰难都没缺过一星半点的家用！！
　　是，他不会生活不懂浪漫更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女人。但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家，再没别的心思。何况二三十年的夫妻啊，凭什么就这样啊？
　　那个死老外才认识了几天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本来只想帅气的说一句话就走，结果却莫名的念叨起了不满。
　　李达康在心里忍不住暗暗后悔，该听儿子的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疏解下失婚的负面情绪。看吧，现在跟个嘴上没把门的老头子一样对着个陌生的疯女人叨叨咕咕的磨叽这些私事。
　　欧阳才懒得安慰他，他那个公司是什么工程什么机械的，而有她一份的广告公司以文传方面为主，他又不是目标客户；她的瑜伽工作室更不需要赚他的钱。
　　她一边不停地自斟自饮并且也给他满上，还顺便又多叫了盘火腿；一边果断的一通抢白：
　　“你们男人脸皮是不是都这么厚？你当养老婆是养条狗？给口剩饭就完事了？”
　　李达康一下子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在自怨自艾负能量满满的情绪里不知该如何反驳。
　　“再说了，外国男人怎么了？就是要骗钱人家也知道先说两句好听的把人忽悠舒服喽；人家就是要骗睡也知道先夸句：宝贝你真美。”
　　她捻起盘中最后一片火腿，把杯中的可□□体一饮而尽。
　　“你呢？一看你这种人就知道，肯定是脱裤子就上、上完了就睡、根本不管别人爽不爽的类型。“
　　该多吃点淀粉类的，不然起泡酒太容易喝醉了。她觉得有点酒劲上头，拽过面包篮子，把新出炉的小圆面包掰碎，然而吃也堵不住她这张利嘴。
　　“你还好意思有怨气？活该你老婆跑了，不跑这辈子都在你那享受不到高潮！“
　　她觉得有点干，又倒了一杯。
　　“你！你！你！！！”
　　李达康被气的张口结舌，脸上赤橙黄绿煞是好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么粗鄙的女人；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可却完全无力反击。
　　“你你你！这说的什么话？成何体统！”
　　“切。”欧阳打了个酒嗝万分不屑。
　　“醒醒好吧，大爷您的大清国早就亡了、民国也亡了，敢惦记着把我浸猪笼，小心我告你人身猥亵！”
　　她舌头发短，言语不清，但想想也觉得不对。
　　“猥……威胁！不是威胁、猥亵……”
　　她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已经绯红发热的脸，忽然靠过去俯在他耳边，酒气熏人？吐气如兰？
　　她低语着：
　　“你敢猥亵我，小心把你那可怜巴巴的二两肉割下来当唇膏……用……”
　　说完，啪的一下子倒在餐台上，整张脸都埋进了抱着的面包篮里。
　　李达康脸色煞白，他觉得他今天晚上从这女人嘴里得到的羞辱简直快要比这辈子都要多了。可是又能跟这个醉醺醺的疯婆娘怎么计较呢？
　　女人被羞辱是飞机场还可以垫一垫，男人被羞辱短小难道还能现场展示出来？
　　羞恼难当的脑子里一团乱七八糟，又觉得这样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自己实在可笑。
　　可是……
　　好气哦！可是……
　　还挺好笑的。
　　他犹豫良久左右为难，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声暗骂了句：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