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婚男女》宋雅

2、2 这都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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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菁对丁志诚真是毫无办法。离婚并没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他们青梅竹马，一个院里长大的，当年还是她的小丁哥哥的时候就是一副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后来他路子越走越野，改革开放多少年他就折腾了多少年，十几岁瞒着家里辍学跑广州倒腾服装做生意，年少爱美的欧阳没少穿他的时髦衣裳公主裙什么的；乃至吃着他万里迢迢背回来的芒果，听他讲怎么在深交所门口彻夜排队；去俄罗斯当倒爷给她带回来套娃和毛子巧克力；在海南炒房一锅赔了个干净都没忘了拎个臭气熏天的榴莲回来给她开开眼。
　　欧阳承认，有的人就是安分不下来的。她按部就班的念书考大学甚至读研分配工作，而他在社会大学里历练熏陶，五湖四海的淌过、各色人等的见过，却还是改不了仗义的性子。
　　小丁哥哥终于成了丁老板，高中没毕业的学历搞起了文化创意产业，平常戴副金丝边眼镜出去谈合作跑项目，配上那个山南海北的阅历，倒也有模有样。
　　然而他的广告公司日渐规模，他们的婚姻却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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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从小就是乖乖女，没让寡母操心过，偏就为了这个小丁哥哥偷了户口本私奔结婚。她妈妈老泪纵横，也是女大不由娘，只得由着她去了。她心里也知道，小丁哥哥性子野不是个安于家室的，干脆辞了银行的铁饭碗，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看着。那是九十年代，下海经商的不计其数，于当时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们倒过书号，趁着文化热的时候什么正版盗版的，那些高定价高折扣的名著系列套装卖到了全国大大小小的乡镇县，清水衙门的拿回扣，他们赚的更多。然而这种随时行走在法律边缘的生意，还是让欧阳心惊胆战，何况随着女儿的出生，她不得不多为这个家考虑。
　　丁老板虽然总是笑话她胆小。但也知道这种到处对缝的生意不是个常事，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靠信息不对称赚钱越来越难。何况岁数也不小了，该踏实点了，于是就开了这家广告公司。欧阳是正经金融系出来的，给他这个社会大学修到了博士后的管账务当会计，两口子齐心协力，没几年还真的终于彻底步入了先富的行列。
　　然而钱多烧手这个定理无论欧阳怎么谨慎小心，还是在丁老板身上应验了、再一次的。
　　他非要削尖了脑袋往影视投资圈里钻，圈里的导演陪着喝酒、漂亮的小明星一句句丁哥的叫着，撒钱撒的那叫一个开心。
　　欧阳好面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宁可睁一眼闭一眼的假装为了女儿维持，反正公司财务状况她清楚，由着他去吧，早晚有玩累的时候。
　　直到他把公司的小前台用钱堆进个贺岁片。欧阳再也无法忍耐，身为妻子与老板娘的尊严荡然无存，前脚把女儿送出国去念贵族学校，后脚就直接分居果断离婚。趁着丁老板心中有愧，房子现金都拿到了手里，公司股份一分为三、一家三口全不吃亏。
　　她本来就对做生意应酬没什么兴趣，更是厌倦了跟着丁老板烈火烹油一般的生活。离了婚一走两三年彻底按照自己的心意、想去哪去哪。
　　然而等她带着一身的古铜色满脸的阳光回来，形式早就变了。在煤老板的资金优势面前丁老板那点钱连他亲手捧起来的都懒得再理他。
　　老板不务正业、公司管理混乱。欧阳倒吸一口凉气，丁老板怎么样无所谓，这公司可是要留给宝贝女儿的！
　　赶紧几个大耳刮子抽醒了他，幸好房价一路飙高，欧阳咬牙卖了几套房子补上资金缺口。从财务整顿裁员节流开始，踹着丁老板的屁股去把尚存的客户人脉整理起来。
　　此后是财去人安乐、丁老板终于再次老实地撸起袖子干活。幸好多年撒钱在圈里并非一点有良心的人脉都没交到，影视业的盘子越做越大，他跟着上蹿下跳的好歹能混口汤喝。
　　眼下这两年公司才稳定下来，欧阳也彻底的心累了。
　　她年近五十、受够了折腾，想要闲下来又不想没事干，餐饮业都是勤行比开公司还要起早贪黑。干脆由着兴趣开了个瑜伽工作室，自己打理也能找个靠谱的教练跟着一起练，赚不赚钱的，她的目标是别赔太多就行。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丁老板花钱泡妞泡够了，想起免费餐的好处，又开始围着她粘粘糊糊的转悠，摆出当年小丁哥哥那副痞痞的嘴脸，看她就像正在看囊中之物。
　　男人啊！
　　欧阳彻底拉下脸，出了大厦的门，一甩手低声呵斥：
　　“滚远点！”
　　“我这不是想着请你吃个饭……”他讪笑着，并不在意欧阳的冷脸。
　　“用你请！我没钱啊？离婚了就各过各的，少上我这来讨便宜。”
　　“别这样，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不以为意的继续纠缠。
　　欧阳彻底压不住火，反手就是一巴掌，干脆清爽地忽在了丁老板那张嬉笑的脸上。
　　两人就这么撕扯着双双愣住了。出了手欧阳也有点后悔，毕竟大庭广众的，两个五十上下的男女这么拉扯真是难看得要死，何况她可是明天还得来上班呢。
　　偏就这时一辆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边。
　　一张黑脸从车里探了出来：
　　“怎么啦？”
　　欧阳大大的松了口气，可算来了个救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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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李达康根本就没有英雄救美的心思。
　　相反是看丁老板跟欧阳拉拉扯扯的样子实在难看，没法不由人推几的联想到自己要追年轻小姑娘，恐怕也得是这样跟在女人屁股后头的可怜相。
　　都是一把年纪收拾得溜光水滑的，看起来也不像没什么底气的男人，可是遇到个漂亮女人还不是一样被耍的团团转？男人这点还真可悲。都是那些妖妖调调的女人仗着自己年轻好看能做能勾搭！
　　女人啊！
　　他摇了摇头的正要一脚油门过去，偏巧看见了那清脆明晰的一巴掌，由不得的心头火起！甩脸子拒绝就算了，动什么手！男的就活该被作践？
　　没法不带着一股怨气、满是愤慨的探出了头：
　　“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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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直接过去就拉车门，这种尴尬氛围下能跑多远是多远，才不管这是泡小姑娘的糟老头还是什么连环杀手呢。
　　李达康见她拉了拉车门，脑子一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这倒是个多了解了解林华华的机会。
　　车门一开，欧阳忙不迭的坐稳拉保险带一气呵成。
　　“开车。”
　　就差加一句师傅打表了。李达康很不是滋味，他好歹也人五人六的管着个公司，虽然不像那些当官的出来进去一圈人点头哈腰的威风，可也好歹……
　　谁让他现在惦记的就是这种仗着几分姿色自我意识过剩的女人呢。
　　透过后视镜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打扮得像他公司里三十上下的白领，可明显上了点年纪，保养得不错，一身浅淡的颜色倒是看起来挺舒服。
　　算了，愿打愿挨何必计较。
　　他打定主意，这趟“出租”不能白开。
　　“哪儿去呀？”
　　这话接的让欧阳脸上一红，真拿人家用起来不挡刀啊。她连忙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您看哪儿方便把我放哪就行了。“
　　“嗐，我这也是没什么事。”
　　“实在是过意不去，刚刚让您见笑了。”
　　“你们女人年轻漂亮，总免不了有这种时候吗。”
　　他无法不语带嘲讽。
　　“您还真客气，我可不年轻也不漂亮了。”
　　欧阳哪咽下过这种气？反正她开的是女子瑜伽，总不指望他这专泡年轻小姑娘的给她拉客户。
　　“何况，有时候看见的并不一定是全部。”她绵里藏针，半步不让。
　　李达康倒笑了笑。心说我要不是开这个车，你会忙不迭的跳上来？但这些无关宏旨，他根本没空理会。
　　“相逢不如偶遇，这么凑巧，要不赏脸一起吃个饭？我地方都订好了。“
　　这是没泡上小的，搂草打兔子，也不能空跑一趟？给林华华订的生日宴可是一点都不浪费。
　　“不必了，怎么好意思呢，我家就在这附近，您停一下就可以。“
　　欧阳脸上的假笑眼看就要挂不住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一路走背字？这些男人是不是脑子都集体进水了？
　　李达康想了想，一见面就请人吃饭是有点唐突，他们可连彼此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忘了自我介绍。”他随手掏出名片夹，啪的一弹，铂金的小盒子里探出半张名片。由不得她不接。
　　欧阳双手接过，暗叹今天还真是忘了看黄历。在自己的小猪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上次分发剩下的。
　　“您就在这个路口停就行。”
　　她紧着陪笑脸。
　　“我家就在这边。停这正好。”
　　再次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欧阳轻松的呼了口气出来。偏偏一以贯之的商务礼貌又脱口而出。
　　“真是太麻烦您了，改天有空我请您喝咖啡。”
　　这个建议李达康十分受用，正愁不能硬把人家扣住呢。
　　“现在就有空啊。”
　　欧阳一个趔趄，还在车上的半只脚差点绊住。
　　“可是这附近也……”
　　她编不出理由了，当初就是因为喜欢这边是市中心又文化气息浓郁，去哪都步行可及，到处都有特色各异的餐馆、咖啡店、小酒吧，方便她跟朋友聚会才搬过来的。
　　李达康随手指了她住的那栋地标性文保建筑斜对过的小酒馆。
　　“我看那就挺好，等我停下车啊。”
　　这都什么人啊！林华华你要傍大款也别找这种皮厚老辣行吗！十分担心你算计不过这种老狐狸，被睡了也白睡啊！
　　这都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