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树》役子述

30、放手

　　第二日，郭墨韵很早就出了门，大家叫她起来吃早餐，房里却没人。
　　李子吟怕她有什么事，立刻召集府里所有的人出去找。平日她喜欢去的那些酒馆茶楼，大家都去找过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人。汪洋浩瀚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敲开他房门的时候，他顶着一头乱发在那里吃早餐。
　　听到她消失的事，汪洋浩瀚二话不说，随便擦了把脸，套了一身衣服就走了。
　　众人从早晨找到午后，找得是口干舌燥。正在大家准备去吃个饭再做打算时，何杳杳与郭墨韵从城外回来了。
　　汪洋浩瀚见郭墨韵提着一个鱼篓回来了，二话不说接过她的鱼篓，然后把她搂在怀里，说道：“你去哪里！怎么也不说一声，大家都担心死了……”他起初的语气还有几分生气，说到后面音量渐渐变小。郭墨韵在他的怀里，她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她忽地想哭，又有些想笑。她只是凡人一个，没有什么特长，值得这么好的人如此真心对她吗？
　　而在他们一旁的何杳杳显然也是吃了一惊，她说道：“怎么了？”
　　“没事。大家以为郭小姐走散了。”湛明在她耳边悄悄解释。
　　何杳杳扬了扬手里的鱼，说道：“看大家都累了，要不今天就在我那里吃鱼吧。”
　　湛明帮她提鱼，问道：“不会又是哪个杨二哥，柳三哥的送的吧？”
　　何杳杳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戳，笑道：“别乱讲了，帮我切葱。”
　　就这样，一行人到了何记面庄生火做饭。
　　李子吟与云逍在那里摆碗筷，看着汪洋浩瀚与郭墨韵有说有笑，形影不离的样子，也算是深感高兴。
　　众人坐下，围成一桌。舒之影取出一些果酒给大家倒上。李子吟看她面色红润，心情似乎大好。她在早上的时候就见到他们夫妻进了悬济堂，只是那时她忙着去找郭墨韵，还没来得及问。只是看他们夫妻丝毫没有生病的样子，莫不是……
　　李子吟笑了笑，她拿过舒之影手上的酒坛递给云逍，然后牵着她的手坐下。她很自如地伸手给舒之影把脉，舒之影坐了下来，笑着看她。
　　众人见她们这个样子，都好奇地伸过头去。何杳杳还以为舒之影病了，有些心慌。
　　隔了一会儿，李子吟收回手，轻拍了一下桌子，笑道：“你们夫妻真是心急，害得我不是第一个知道你们喜事的大夫！”
　　她这话一说，在席的各位无不喜上眉梢。何杳杳更是喜不自胜，她打了几下围在舒之影旁边的何潇潇，把他拍开，然后牵上舒之影的手。她刚要开口，才发现自己有些哽咽。她说：“谢谢你，谢谢你。”
　　舒之影上前抱着她，笑道：“姐姐，你要当姑姑了。”
　　“嗯嗯。是啊。我好高兴，呜呜呜。”何杳杳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高兴了半天，众人坐下。
　　“今天真是令人高兴的一天。”何杳杳说道。
　　看何杳杳高兴的样子，何潇潇说道：“姐姐，既然阿影都有孩子了，你也不能太落后啊。你与姐夫什么时候也有个宝宝，两个人一起玩耍才热闹啊。”
　　李子吟也来凑个热闹，说道：“是的啊。何姐姐明明辈分最高，结果搞得最后，这不合常理，不合常理。”
　　见李子吟开何杳杳的玩笑，沉默了好久的湛明终于说话了：“你和云逍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在太书院的时候就腻在一起了。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论起这个，倒是谁也没有你们资格老。”
　　难得湛明这样玩笑般地跟他们说话，云逍喝了一杯酒，笑道：“谁让某人心比天高，觉得这个世界少不了她的发光发热。整日忙上忙下，救死扶伤，哪里考虑过这些事。”
　　李子吟揪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你这么说是对我的不满咯……”
　　席间，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说笑，其乐融融。
　　饭后，湛府的人一起回家。汪洋浩瀚忽地牵过郭墨韵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各位。能不能把郭小姐暂借我一下？”汪洋浩瀚说道。
　　湛明看了一下郭小姐，征求了她的意见之后，自然是同意了。
　　两人走在长绘郡繁杂的街道上，仍旧是手牵着手。走了一会儿，汪洋浩瀚问道：“今天早上大家都以为你不辞而别。”
　　“不会。”郭墨韵否决了这个说法，“我没有亲人，根本无处可去。”说完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然而走两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扯住了。
　　汪洋浩瀚停下脚步，拉着她，说道：“那让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郭墨韵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也许我没有你以前的丈夫那么有权有势。”
　　“但我会真心待你，我发誓。”
　　“嫁给我好不好？”
　　汪洋浩瀚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小步，说完这几句，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忽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栀子花，花枝已经有些揉烂了，但香气尚存。
　　“我一大早就去花田了，我以为你会去那儿。然后顺手摘了几朵，现在都坏了。”汪洋浩瀚说完，就要扔掉已经有些坏掉的花。
　　郭墨韵却阻止了他，她把花接过来，笑道：“没有，我很喜欢。”
　　看她的神情，汪洋浩瀚知道自己的胜算大了一些，说道：“所以你是答应了？”
　　郭墨韵抬头看他，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说喜欢你。你也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汪洋浩瀚抱起她，在地上转了两圈。他这个人，板着脸没什么，一笑起来就是灿若夏花，十分招眼。大家都回头看了看这对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纷纷表示祝贺。
　　郭墨韵被汪洋浩瀚送回府中，就看到云逍被李子吟跟着，一前一后说说吵吵的，十分热闹。
　　郭墨韵上前问嵇止：“止叔，他们怎么了啊。”
　　嵇止则是摸了摸胡子，笑道：“湛府一下子要准备三对新人的好事，大家正在愁银钱不够呢。”
　　“啊？”郭墨韵笑了笑，虽说湛明贬官，但好歹也是当朝六王爷，还缺成亲的钱吗？
　　“你看他们闹吧。”嵇止笑笑，走开了。
　　郭墨韵到了大堂，湛明正在那里喝茶。
　　“湛大人，我回来了。”她说道。
　　湛明朝她点了点头。
　　“今天你和杳杳……你和她出去钓鱼了吗？”湛明问。
　　“嗯。我想知道她有什么地方那么好，让你待在这个地方，让你待在她的身边。”
　　“郭小姐。”
　　郭墨韵笑了笑，继而说道：“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早就不喜欢王爷你了。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你了。”
　　见湛明的脸色有些缓和，她继续说道：“我早上起来，天还没有亮，但是睡不着。于是我准备出门走走。走到外面，我看到何姑娘准备出城，我就和她一起去了。”
　　“原来是这样。”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郭墨韵笑道。
　　“嗯。我早就知道了。”
　　“那我回房了，湛大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