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树》役子述

28、告白 王爷的人，

　　等郭墨韵喝完药回到湛府的时候，湛横早就站在那里等了。
　　湛横一眼就看到了郭墨韵身后的汪洋浩瀚。他说道：“你这狂徒，把我夫人带去了哪里？”他说起来就开始动手，然而打了几个回合下来，他并没有讨到便宜。
　　李子吟没有管他们，她径直上前拉住郭墨韵的手。她发觉有些不对，说道：“郭小姐，你……”她开始为郭墨韵把脉。然而郭墨韵把袖子捞下来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是的，我把孩子弄掉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湛横几近癫狂地冲到她的面前，他抓住她的双肩，表情有些狰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墨韵被他抓得有些疼了，然而她的面色还是十分冷静，她说道：“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孩子跟我一样不幸。”说完她把湛横的双手甩开，她朝着汪洋浩瀚鞠了一躬，道谢一番，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李子吟站在门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想让郭墨韵快乐，另一方面，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一条人命，尽管那个孩子可能还没有长成人形。她在这两种选择之间挣扎着，没想到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郭墨韵快刀斩乱麻，自己找别的大夫把孩子弄掉了。
　　感同身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无法实现。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郭小姐，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她拧巴的心才可以得到稍稍舒坦。

　　收拾好行李，何杳杳与湛明决定雇辆马车回长绘郡。马车还没开始找，宫里的沈希和却来了。
　　这个阵仗把湛明吓了一跳，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宫里的人恭恭敬敬地来请他了。
　　“皇上邀请王爷您去后花园赏花，莲花池里的荷花都开了。”沈希和说道。
　　湛明知道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到他毕竟借了那么大笔钱，不去也不好意思。于是说道：“希和姑姑，这位何姑娘是和我一起的，带上她应该没问题吧？”
　　沈希和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杳杳，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王爷的人，自然想带谁就带谁。”
　　何杳杳听这句话老觉得很奇怪，可是她被这个排场镇到了，觉得插话不太合适，便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何杳杳跟着湛明到了皇宫中。中间穿过许多围墙，走过许多巷道，与其说是一个宫，不如说更像一座城。何杳杳自从知道湛明是皇亲贵族之后就暗自吃了一惊，现在好不容易开始接受了。然而这下又要进皇宫，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只得乖乖地跟着。
　　到了御花园，皇帝湛盛早就在湖心亭备好了茶点坐在那里等湛明。
　　湛明带着何杳杳进去，湛盛遣散了四周的宫人。
　　整个场子就剩下他们三个人。湛盛赐了坐，何杳杳便学着湛明的样子，跪坐在桌前。
　　“六叔，寡人还是那句话，你要不要回京，回到寡人的身边？”
　　湛明喝了一口茶，没有回话。
　　湛盛转身问何杳杳：“是你不放六叔回来的吗？”
　　何杳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尴尬地笑了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力要求湛大人做什么啊。她只得笑着说道：“湛大人是湛大人，我没有权利干涉他什么。”
　　湛盛并没有接受何杳杳的这个答复。他又劝了湛明半天，湛明一口把他回绝了。
　　如此聊了半天，宫人来提醒湛盛到了进学的时间，湛盛不得法，不得不离开了湖心亭。要知道，叶凡的课可是不能逃的。他当初是费了多大力才把这个老头儿请回宫中给他讲学的啊。
　　皇帝一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湛明往湖里一看，问道：“你要不要进里面去看看？”
　　何杳杳点头表示同意。湛明便和她来到湖边，只见那边有一叶小舟。湛明走了上去，向何杳杳伸手说道：“这次换我来载你。”
　　何杳杳牵上他的手，上了小舟。
　　湛明把撑杆往岸上一点，小舟便划了出去。荷叶露出水面，有大半个人那么高。荷花四处开放，两步一朵。外面的太阳有些热烈，所幸荷叶茂密，因此还算凉爽。何杳杳随手摘下一片荷叶，倒扣在湛明的脑袋上，她笑道：“给你遮个阳。”
　　湛明一身华服，头上顶着一片荷叶，倒也十分有趣。何杳杳见他欣然接受，又摘下一片。她把荷叶合拢，在一半的地方拦腰一扭，荷叶一分为二。她把荷叶圈圈拿上，又将它挂在了湛明的脖子上。
　　两个人在荷花丛里嬉闹，宛如两个幼童。
　　小舟划到一处，只见一朵荷花已经凋谢大半，露出还嫩的莲蓬。何杳杳说道：“大人，这莲子长得很好，应该很好吃。我会做莲子肉、干蒸莲子还有莲子羹，等我们回到长绘郡，那个时候那边的莲子应该也可以吃了……”
　　何杳杳说得正高兴，忽地脸色变了，她正色道：“湛大人，我没有要叫你和我一起回去的意思。”她脸上露出艰难的神色，好像在拼命组织自己的语言。
　　湛明放下撑杆，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湛明头上的荷叶几乎快戳到何杳杳的额头。
　　“杳杳。”他忽地这样叫何杳杳，何杳杳有些诧异，“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到京城来吗？”
　　“皇上找你？”
　　“是我想追你。”他伸手点了点何杳杳的眉心，对她灿灿一笑，“你上京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牵一匹马就追上来了。”
　　湛明说完牵上何杳杳的手，说道：“还好追上了。”
　　何杳杳任由他这么牵着，她觉得手心有些汗，自己的脑袋也是晕乎乎的，如同在云里行走。
　　“我……”何杳杳一开口，嘴角不由得扬起，像见鬼似的，脑子和表情竟然不听使唤了。她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似乎比想象中更大，这注定是还没开始就能预见结局的关系，因此她抑制了心里那一茬又一茬的冲动。
　　见何杳杳笑了，湛明也跟着笑。他把荷叶盖在何杳杳的头上，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你的脸都晒红了。”
　　何杳杳点了点头。湛明又说道：“点头是同意了吗？”
　　何杳杳抬头看他，只是笑。湛明笑着把她抱在怀里，说道：“就在那里笑，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