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树》役子述

27、追寻 郭墨韵靠在

　　就在湛明与何杳杳刚离开长绘郡不久，湛横来了。
　　他没带多少人，就带了两个侍卫，一个是东阳，一个是西归。
　　到了长绘郡，他们立刻就打听到了湛明的住所。一开门，站在门内的是嵇止。嵇止吓了一跳，问道：“三王爷，您怎么会来？也没有通知一声。”
　　“夫人在哪儿？”
　　“什么夫人？”
　　“郭小姐。”
　　“哦。”嵇止恍然大悟，他早就听说了他们的亲事，只是在府上谁都把郭小姐当做客，没有问过她的这些往事，也就忘了，“她这几日都出门听书了，不在府内。不然王爷进来喝两口茶，等等看吧？”
　　日行千里，他一刻都不想停。都到了家门口了，他又怎么会等？
　　湛横立刻回绝道：“不用了。那个说书的地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找。”
　　嵇止把地址一一说了，湛横又心急火燎地往醉茗轩赶。
　　到了醉茗轩，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湛横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郭墨韵的身影。他不由得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就在他准备离开，这时才发现二楼还有雅间。他拨开人群往上走，却被店小二拦住了去路：“客官，雅间要交钱才能进的。”
　　东阳扔了一锭黄金给他，吓得店小二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黄金好像都托不动了，小二忙赔笑说：“我给您带路，您上座。”
　　湛横抓着他，说道：“不用。你就告诉我这里有没有一位容貌极佳的女子来？”
　　“你们说的可是郭小姐？她在最里面的那间。只是她说不喜欢有人打扰……”
　　店小二话还没说完，湛横拔腿就往上面走。一边走一边想，待会要好好问她孩子的事，什么事都要依她，顺着她，一定要和好。想了很多，总之，先见着她再说。
　　没有敲门，湛横直接破门而入。然而茶室里面没有一个人。他往窗边一扫，就看到有一双手还吊在那里。他大惊失色，快步上前叫道：“韵儿！”
　　然而那双手却离开了窗台，映入湛横眼帘的是一个女子从窗上跌下，然后在瓦房楼顶滚了下去的场景。湛横抓着窗框，咬牙切齿道：“郭墨韵！你有那么恨我！你竟然死都不怕！孩子也不顾！”
　　他发了疯一样往外跑，到了街上，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圈，湛横大吼道：“郭墨韵！”
　　等他穿越人群，才发现在人群的中央，一位男子抱着他的郭墨韵。
　　湛横伸出手就要去抢，那人却灵活一闪，问道：“你要干嘛？是你把这位姑娘推下来的对不对？还好大爷我眼疾手快，她才不至于从楼顶滚下来摔死。”
　　郭墨韵紧紧拽着那位男子，在他耳边说道：“他是个恶人，想强迫我嫁给他，求公子救命，小女子感激不尽。”
　　湛横没有那么大的耐性，说道：“趁我好言好语的时候把娘子还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位男子笑笑：“跟我客气什么。我反正不会。”
　　湛横看他嬉皮笑脸，又抱着郭墨韵不肯放手，伸手就去拽。谁知那人走位极其灵活，湛横根本就碰不到他。这倒是怪事，湛横自认为武功不算差，难道连这穷乡僻壤的一个路人甲都奈何不了了吗？
　　然而如此几次下来，湛横都扑了个空。东阳和西归说道：“大人，我们一起上，包围他！”
　　“不。这样会伤了夫人。”
　　那个男子抱着郭墨韵，见她手上在流血，知道久持不下也不是办法，于是选择主动出击。他背后背着一把剑，然而根本不需要他拔剑，他抱着郭墨韵，全程只用脚便足以把湛横一行三人打退四步。
　　“服不服？”那个男子挑衅了一番，见怀中的郭墨韵脸色发白，便不再恋战，“改日再跟你们废话。”
　　说完他抱着郭墨韵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位男子没有把郭墨韵送到医馆，说道：“我家就在前面，我先带你去擦擦药。”
　　受人恩惠，郭墨韵也不想拒绝他。再加上她很怕湛横追上来，至少跟他待在一起，湛横拿她没有办法。她于是默许了。
　　把郭墨韵抱在椅子里坐下，那人单手扶着椅背，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这个人的样貌并不算出众，单眼皮，嘴唇还有些厚。可他一旦笑起来就十分阳光帅气，那是有些微微狡黠的笑容，但又不会让人感到不悦。
　　“我叫汪洋浩瀚，本地人，你呢？”他道。
　　“在下郭墨韵，京城人士。”郭墨韵规规矩矩地答道。
　　汪洋浩瀚笑了，露出他一口的大白牙：“难怪我说怎么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姑娘。”他笑完起身，回头把药箱拿来。他问了郭墨韵哪些地方痛，然后说了句得罪，便撩开郭墨韵的衣袖开始消毒敷药。
　　整个过程中，汪洋浩瀚的动作都十分娴熟。他抬头看了一眼郭墨韵，发现她多多少少有些紧张，于是笑道：“你该不会以为你今天摆脱了那个人，离开了狼窝，然后被我带走，又入虎穴了吧？”
　　“你放心，我是习武之人，这种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久病成医，这些都是小事。”他把东西放下，双手扶在椅子的靠背上，他的脸稍稍有些近了，说道，“你要是觉得心存感激，就对我微微笑一笑就可以了。”
　　他笑起来有些浪里浪气，可是眼神却又很纯真。郭墨韵很难形容这样的人，她认识的男人本来就不多。
　　听完他的话，她发自内心地笑了，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
　　敷药完毕，郭墨韵准备告辞。她每日都要去医馆喝药，眼下再不去就错过时辰了。
　　汪洋浩瀚说道：“我送你去。”
　　“不用了，汪公子已经帮我很多了。”
　　汪洋浩瀚没有听进去，有些霸道地说道：“那好吧，要我抱还是要我背，你选择一样。”
　　“额？”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受了伤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回去。”他说完已经站在了郭墨韵的面前。
　　郭墨韵尝试着往前走，膝盖上的痛楚立刻传来，她吃痛地抖了一下。还好汪洋浩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看吧。”汪洋浩瀚笑了笑，也没等郭墨韵回答，他把她打横抱起，问道，“你想去哪儿？”
　　汪洋浩瀚是第二个这样抱她的人，郭墨韵怔了一下。她知道，自从嫁给湛横之后，她的羞耻心早就被撕得粉碎。她竟然有些怀念男人的臂弯。她一想到这儿，又开始厌恶起自己来，然后胃里一阵恶心，她差点呕出来。
　　郭墨韵定了定神，说道：“我想去医馆，我每天都要去喝药的。”
　　“好。”汪洋浩瀚很听她的话，顺着她的意思往医馆走去。
　　一路上汪洋浩瀚没有问郭墨韵什么话。比如说那个男人和她关系，她一个大小姐模样的人为什么来这个地方，还有就是她为何要天天去医馆服药。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看似霸道，又给别人留了非常大的空间。她不说，他便不多问。
　　郭墨韵被汪洋浩瀚这样抱着，穿过长长的街道。郭墨韵见他额前有些细汗，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此刻的脑子十分混乱，思绪绞作一团。她在想，就算她与湛明没有缘分，但是如若没有湛横那件事，她随便嫁给一个路人甲，结局会不会好一点？她的骄傲，她的人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了。
　　汪洋浩瀚抱着郭墨韵，发觉她缩了缩身子。他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说道：“很快就到了。”
　　郭墨韵靠在他的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