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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指鹿为马 指鹿为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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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槐的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他的手悬在托盘上方的红布上,迟迟没有落下。滴答……滴答……随着窗外雨水滴落,托盘上的红布也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无声无息的落到地上。红布下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前几日不见了的,鬼族年历。
“齐大人,”他尽量压制住心中的不安与震惊,问,“为何我鬼族失踪的年历会出现在您的手中?”
这话在齐焕耳中倒是有另一番意思,他带着些怒意说:“国师大人,本相前些日子彻查陛下遇刺一事,在逆党身上搜出了你们鬼族的年历。听国师的口气,这年历似是本相偷的。”
“下官不敢。”鬼槐再次跪伏在地,“多谢丞相寻回年历。”
墨宅。
“阿君啊,我这计策用的不错吧。”问无愧随意地坐在窗下,摇着扇子,问君无双。
“尚可。”君无双一边翻看着青羽阁呈上来的信件,一边回答。“理由太过牵强,容易让人起疑。用这种手段控制别人,有太多不确定性。鬼族之事已了,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问无愧用扇子敲着手掌说,“当然是拉拢朝臣,拉帮结派,铲除异己了。阿君,你想,明年多灾多难,随便以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就可以铲除异己了,多方便啊。”
君无双放下信函,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问无愧知道他想说什么,承诺道:“阿君,你放心,我不是洛风漓,我做事会有分寸的。”
皇宫,演武场。
半个多月过去了,齐太后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愈发的差了。云文攸整日闷闷不乐,忧心忡忡,读书习武时也都是这般无精打采。云徽和墨无尘都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前者时常开导这位年轻的帝王,后者只能将每日的功课减少一些,让他多去看看母后。
云文攸手持长弓,正在练习箭术,五十步外的靶子上扎满了剑羽,却没有一支是扎在红心上的。
见此情景,墨无尘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靶子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半个靶子,而靶上的红心就在身侧。
云文攸明白,自己手中的箭只要偏一寸,那射中的就不是靶心,而是师尊的血肉之躯了。颤抖的双手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深吸几口气,想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云文攸紧紧地盯着靶上的红心,摒除去一切杂念,当下,他只想着如何射中靶心。
右手松开,箭羽离弦。云文攸闭上了眼睛,他害怕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
箭羽几乎是贴着墨无尘的肩膀飞过,最终,钉在了红心正中。“陛下,今日就练到这里吧,微臣告退。”
墨无尘已经退出了演武场,但是云文攸依旧呆呆地望着五十步外的靶子出神。良久,他才缓过神,“齐统领,走吧。”
禁卫军统领府。
“无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日陛下那一箭射偏了会怎么样?”齐冰彦一边翻阅手中的兵书,一边问在擦拭宝剑的墨无尘。七年前,他们已经结拜为异性兄弟,身为兄长的齐冰彦自然要关心一下小弟。
“有。”墨无尘点了点头,“轻则少一块皮,重则当场毙命。”
齐冰彦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问,“你不怕死吗?”
“不怕。”墨无尘斩钉截铁地回答,“齐大哥,有时候生比死还难。”
齐府,书房。
“问先生,此法非上策。”洛风漓摇着头说,“一个一个彻查,一个一个打听,这耗时太长。齐大人说呢?”
齐焕点了点头,说:“洛公子所言甚是有理,不知有何高见?”
洛风漓把玩着茶杯,阴阴地说:“古有赵高指鹿为马,为何齐大人不借鉴一下呢?近日听闻刑部尚书阮大人要告老还乡,尚书之位空缺,陛下一定会让您推荐接替之人。大人为何不借此良机洞察人心呢?问先生,您看这个计策如何?”
问无愧眉眼低垂,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用没有一丝情感的语气说:“此计甚好。”
甚好,呵……真的甚好吗?呵……问无愧在自己心中冷笑。这可是亡国之计!风漓,你不但要将云氏斩尽杀绝,还要讲我燕国朝廷弄得乌烟瘴气。你是要亡我之国,才算报仇雪恨吗?
早朝。
云文攸身着玄色朝服,端坐在大殿上。群臣朝拜,这样的场面他也并非第一次见,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神情。他尚且年幼,朝中诸事皆交由太后和齐焕处理,就算是上朝议事,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是,今日不同。齐焕提出让户部侍郎张献接任刑部尚书之位。云文攸并没有像往事一样点头应允,他摇了摇头。这个张献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人胸中并无半点文墨,靠着趋炎附势才爬到了今日的位置。齐焕今日大力荐举这样一个人是何用意?
云文攸这些表现尽落入齐焕的眼里,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杀意。云文攸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攥紧藏在袖子中的拳头。
“陛下,臣有话说。”吏部侍郎阮聪站了出来,“张献张大人才能平庸,微臣认为张大人不能胜任刑部尚书一职。望陛下三思。”说罢,展袖下拜,跪伏在地。
“陛下,臣附议。”御史谢繁赞同阮聪。
“陛下,臣也附议。”又有几个人走出来跪下说。
云文攸袖中的拳头松开了,他有些怯懦地看了齐焕一眼,小声地说:“朕准齐大人所请。”
齐焕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撇了一眼跪在殿中的几个人,心中冷哼一声。
御书房。
“魏王兄,您能不能讲一下赵高指鹿为马的故事?”云文攸压低了声音,问云徽。
云徽愣了一下,环顾左右,门外有不少人,但是书房中只有他们二人。“陛下,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云徽拱了拱手说,“您再多读几遍,臣再给您讲解其中深意。”
云文攸何等机敏,明白了云徽所言,立即高声诵读。云徽则奋笔疾书,写下典故和自己的看法。云文攸口中背诵着诗书,眼里看的却是云徽所写,心中想的是早朝之事。
齐府,书房。
“今日真是气人。”齐焕回到府中后有些不快地说,“若是陛下能晚说一会儿,就会又更多人露出破绽。”
“齐大人,当下还是要考虑如何处置那一帮人。”问无愧拱了拱手说。
“问先生说的对。”洛风漓冷冷的说,“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问无愧放下茶杯,悠悠地说:“徐徐图之,不可冒进。齐大人您想,若是您把那些人立刻处理掉,难免有人会想到今天这件事上,那他们究竟会怎么想?会不会告诉陛下些什么?在下认为,在近一个月内,大人莫要动手,等风波过后,再一一铲除。”
齐焕点了点头,“问先生说的在理,洛公子,你看呢?”
洛风漓也点了点头。
皇宫,演武场。
指鹿为马,指鹿为马!齐焕,你是把自己当做赵高了吗?可是,朕不是秦二世!云文攸边舞剑边想。齐焕,于亲,你是朕的舅舅,于职,你是辅政之臣,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真的想登上这个位置吗?是啊,你掌管朝政这么多年,大权在握,难免会有其他心思。可是,父皇托孤,你忘了吗?父皇这份心意你领了吗?齐焕,齐大人,舅舅,若是你真的有异心,就不要怪我云文攸不顾血脉亲情。当今,朕手中并无半点权利,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为。齐焕,你最好好自为之,不然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云文攸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陛下!”墨无尘见云文攸的眼里多了一丝杀意,剑招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连忙出言提醒。可是云文攸惘若无闻。
此时的墨无尘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飞身上前,夺走云文攸手中的剑。云文攸大吃一惊,这才清醒过来。
“陛下,恕微臣……”墨无尘跪地请罪。
“师尊。”云文攸把墨无尘扶起来,“方才是朕走神了,让师尊担心了。”
墨无尘对云文攸拱手行礼,说:“陛下,您的武功尚未大成,若是练功时心境不稳,像今日这般,难保会走火入魔。臣恳请陛下,日后练武时心无旁骛,不要想其他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