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国》灏雯

9、青羽飘摇 想当年，我

　　帝都，某处暗室。
　　“重星，青羽阁你查得怎么样了？”洛风漓阴阴地问。
　　“回主上，只查出青羽阁主姓墨。”
　　“啪……”一声脆响，洛风漓手中的杯子碎了，“这么久了，就查出这么一点东西？”
　　“主上，”重星跪在地上，“青羽阁行事隐蔽，江湖中人只知青羽一统江湖，却不知青羽是何物。”
　　洛风漓没有听重星的解释，“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查清楚这个青羽阁是干什么的，阁主是谁，总部在哪里。”
　　外面。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听着屋内的动静，嘴角勾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用折扇敲着手，低声说：“洛风漓，你太天真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想查清青羽阁？想当年，我问无愧用了五六年才查出青羽是干什么的，阁主姓甚名谁。就算你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无尘那家伙可是骗人高手，若不是那次我注意到那几个减了笔画的字，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无尘究竟是谁。”
　　屋内。“为什么近日我老是觉得有人盯着我？”洛风对着墙壁漓喃喃自语。
　　屋顶上的问无愧冷哼一声，“我玄门掌门的轻功，岂是你这等宵小能比的！”

　　齐府，琴缘阁。
　　一个月已经过去，太后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的严重了，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了。墨无尘一来看着云文攸每日愁容满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教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了，早就对他没了一开始的芥蒂。二来，太后的病让无尘心中有些不安。夜里，墨无尘偷偷潜入齐府。
　　不巧的是，问无愧被齐焕叫去了书房。百无聊赖的墨无尘便在房中来来回回地走动。

　　等问无愧回到琴缘阁时，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墨无尘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案上的“凤求凰”出神。
　　“无尘，无尘！”问无愧连着叫了几声好友的名字。对方这才回过神，但是还未收回眼底那一抹对往事的追忆。
　　“你是被这琴勾去了魂儿吗？”问无愧倒了一杯茶递给挚友，“说吧，你半夜私闯民宅是想干什么？”
　　墨无尘皱了下眉，嘟囔道，“无愧兄，这是齐府，不算民宅。”随后立即正色道，“不过太后之病，着实太蹊跷了。说是风寒吧，也应该痊愈了，说是中毒吧，第一有什么毒会出现与风寒相似的症状，第二谁下的毒，怎么下的？”
　　“无尘，下手的应该是洛风漓。”问无愧把一个月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一个月前，洛风漓连懵带吓，威逼利诱，让齐焕同意对齐太后下手，除去她。齐焕呢，毕竟顾及兄妹之情，犹豫了很久。不过他最终还是被洛风漓说服了……”
　　墨无尘抬手打断了他的叙述，问：“无愧兄，你没有参与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是，无尘啊，像我这种有情有义的人，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墨无尘难得没有打断他的话，而是在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问无愧知道自己的话勾起了无尘的回忆，连忙转移话题。“洛风漓已经察觉这些年来青羽阁在各地的动作了。”
　　“呵……”墨无尘轻笑一声，“无愧兄，青羽阁是何等神秘。就算他洛风漓能查出青羽阁是做什么的，怎么令江湖众帮派臣服的，青羽阁主姓甚名谁，又怎么样？他能知道青羽阁为何而存在吗？”
　　问无愧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清茶，陷入了回忆。

　　那年，青羽阁横空出世。阁主是谁，无人知晓。只知这青羽阁主身着一袭黑衣，黑色面具掩面，武功超群，四处挑战江湖各大帮派的掌门人，而且提出一个奇怪的条件，败者务必听从胜者。不到三个月，江湖上但凡有威望的侠士皆败在这青羽阁主手下，其中，包括玄门掌门问无愧。
　　后来，他和这青羽阁主长谈过一回，觉得此人性格疏朗，学识渊博，可交。一来二去，这二人便成了好友。不过这青羽阁主对朝事的了解，而且神出鬼没，让他起了一丝疑心。他暗中调查，却一直没有查出他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认识了阿君。这个人和青羽阁主一样，身份神秘，不见其真容。不同的是，此人身体虚弱，不易近人，但是学识比青羽阁主还要渊博。相处久了，他才发现，阿君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而且他曾经习过武。此时，这三人已是莫逆之交，有些事情也都告知了对方。但是，问无愧也知道，那些不是全部的真相。
　　再后来，他无意间看到了无尘和阿君相互来往的信件，发现了几个减了笔画的字。笔迹变了，但是减笔的方法却很特殊，和他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一样。他拿着这封信，前去质问两个好友。他们在惊愕之中，缓缓吐出了全部的故事。至此，他才明白青羽阁为什么而存在。

　　“当年的故人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陈年旧事，还有谁会知道？”墨无尘说道。
　　“是啊，那么离奇古怪的事又有谁会相信呢？”问无愧说，“不过除了那个解释，更没有其他的原因能说明你所做的一切了。每年都会送一笔不菲的军资给边境守军，若是有战事，还会献言献策；若是有饥荒，不是抬高米价，而是免费开粥棚救济灾民……作为一个商人，绝不会去做这些事情吧？除非他是个傻子。”
　　墨无尘扬了扬嘴角，脸上却始终没有笑意。

　　国师府邸，若虚园。
　　“无双师兄，你怎么了？”鬼魑看着面色苍白的君无双，摸着他的冰冷额头问，“怎么会这么冷？”
　　“没什么……”君无双用同样没有温度的手拂开鬼魑的手。
　　鬼魑尴尬地收回手，关切地说：“师兄，要不你别去找爹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君无双眨了眨眼，说：“没事，我和你一起去吧。”

　　国师府邸，书房。
　　鬼槐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鬼魑的眉头紧皱，君无双藏在袖子中的左手正搓这玉佩的纹路，三人皆在沉思。
　　“爹，大不了我们就和齐焕翻脸吧。鬼族立于朝廷百余年，也不是他一时想动就能动的了的。”鬼魑突然站起身说。
　　鬼槐摇了摇头，叹道：“镇国公府许家不也是传世百年吗？而且还镇守着东境边海。可是，不也是被齐焕连根拔起。至今，这一家人都还生死不明。魑儿，你能确保齐焕一定不敢动我们吗？”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退隐江湖。”鬼魑激动地说，“爹，您也看到了，如今陛下年幼，朝中齐氏一族当权。外戚当道，朝风不正，朝廷上一片浑浊。您愿意为这样的朝廷效忠吗？”
　　“魑儿，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妄议君非，这可是重罪！”
　　“不是我妄议君非，而是就事论事。齐氏如此作为，屠杀忠良，算计人心，不为天下苍生而早想，陛下自幼养在齐氏身边……”鬼魑激动地说，“又能好到哪里去？”
　　君无双拉了拉鬼魑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讲。鬼槐被气得脸色煞白，指着鬼魑，气得说不出半个字。鬼魑依旧激动地说：“爹，如今齐焕要我们鬼族算出对陛下不利的年份，并布下招魂阵，这不就是想要谋权篡位吗？而且招魂阵是极阴极毒之术不可用……用，则天下大乱！”
　　“小魑，”君无双用深邃的眼睛看了一眼站着的父子二人，也起身说，“第一，陛下所戴的玉佩是师傅寻回的和田暖玉，此玉出于雪山之下，圣洁纯净，又有灵性，可以影响人向善。第二，自陛下六岁起，师傅便建议齐太后让陛下搬离慈宁宫，而且还派老师教陛下读书写字、骑马射箭。这些个师傅们都是品性纯良之人，定会教陛下明辨忠奸，如何做一代明君。第三，陛下敬慕的是开国文帝，定会以文帝为准，开创一个清平盛世，那又怎么会学齐氏那些黑暗的手段呢？”
　　“唉……”鬼魑一边摆弄着墙上悬挂的卷轴，一边说，“师兄，就算如你所说的那样又如何？远虑虽无，但近忧怎么办？”
　　君无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阿君，你直说无妨。”
　　“当今之计，还是假意配合齐焕。”君无双说，“师傅，齐焕想要篡位，必需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到时候，定会要您说几句话。您不妨先应下来，到最后再翻脸也不迟。”
　　“可是……”鬼魑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有些犹豫，“爹，您……”
　　看见鬼槐犹豫的神情，君无双抿了抿嘴唇，继续说：“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离开这朝廷，退隐江湖吧。……和青羽阁主、玄门掌门有些交情，至少能护鬼族平安。”
　　鬼槐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说：“阿君，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到时候难免会兵戎相见，你的身体，当真没问题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师傅不必担心。”君无双笃定地说。

　　墨宅。
　　“怎么了，阿君，身体不舒服吗？”问无愧问，“无尘，他没事儿吧？”
　　墨无尘把手从君无双的手腕上移开，拿出银针，淡淡地说：“哥这是老问题，思虑过度。”
　　“幸好啊，幸好当初没有让阿君去齐府，不然他一年就得吐好几斗血。”问无愧随意地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说。
　　墨无尘一边行针，一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吧。

　　墨宅，院子。
　　墨无尘的脸上有一丝怒意，等到了院中，无尘便问问无愧：“无愧兄，你是不是把洛风漓开始查青羽阁的事告诉了哥哥？”
　　“鬼才有呢，你当我……”问无愧见自己被冤枉，语气中火药味十足。
　　“那是什么事才会让哥哥如此殚精竭虑？你说！”墨无尘大喊。
　　问无愧被墨无尘问得一愣，环顾左右，犹豫了许久，才说：“算了，还是告诉你吧。”随后，他将鬼族的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