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国》灏雯

7、细雨夜谈 洛风漓欲除

　　“我已经答应齐焕开始动手了。洛风漓也已经准备动手了。”问无愧轻声说，“阿君，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齐府，书房。
　　“齐大人，三天了，还没有想好吗？”洛风漓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问齐焕，“齐大人，成大事者需有割舍。”

　　齐焕叹了一口气，说：“洛公子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她终究是我胞妹，人皆有情，下不去手啊！”

　　“齐大人，太后娘娘毕竟对先帝有情，谁也不知道在关键时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要是她护子心切，与大人翻脸怎么办？大人是信兄妹情分，还是信母子情深？”洛风漓冷冷地反问。

　　“这……”齐焕一时间无言以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问无愧。问无愧看了一眼洛风漓阴鸷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说：“大人，洛公子所说合情合理，但是终究要如何做，还是您亲自定夺吧。若是大人舍不得下手，在下也有办法让太后娘娘应允此事。”

　　齐焕听了问无愧的话，心中的决心有些动摇。洛风漓见晓之以理没用，换上了威胁的口吻说：“记得大人答应过我，将云氏斩尽杀绝。既然娘娘是先帝嫔妃，也算是云家人。若是大人不肯除去娘娘，那我们之间的约定就算作废。”

　　为了那个位置，最终，齐焕还是点了点头。“让她去的痛快些吧。”说完这句话，他起身而去。

　　“洛公子，你就那么狠云氏吗？”问无愧在齐焕走后问坐在对面的洛风漓。

　　洛风漓紧盯着问无愧问：“问先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控制住太后娘娘？和她谈吗？万一谈不和怎么办？这十多年来，她和齐大人一同把持朝政，朝中也有不少她的人，你怎么知道她也没有野心呢？”

　　问无愧摇了摇头，“虽然洛公子说的在理，但是我问无愧对这种做法确实不能恭维。不管为了什么，皆不能手足相残，都不能如此绝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此做了，日后必定会遭世人诟病，留下千古骂名。恕我此次不能与你共事。”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某处，暗室。
　　“重星，把这丹药抹到太后的梳子上。三个月后，就应该是国丧了。”在昏暗的室内，那嘶哑的声音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皇宫，御书房。
　　“魏王兄，这些朕都记住了，能不能讲一些其他的东西？”云文攸放下书本问书桌后的云徽。

　　云徽觉得今天讲得东西够多了，见云文攸也记住了今日所讲，便也放下书本，问：“陛下想要听什么？前朝兴衰之事吗？”

　　云文攸点了点头，说：“魏王兄请讲。”

　　国师府邸，书房。
　　“爹，孩儿未能守住书房。”鬼槐一回到府中，就看见鬼魑跪在书房外请罪，鬼魈也跪在一旁。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们先回去吧。魑儿，把阿君叫来书房吧。”

　　皇宫，御书房。
　　“魏王兄，朕记得师尊曾说过‘武功路数千万条，但最终歪门邪道、诡异功夫都不能敌正派武功。’当年青木用无数毒计欲灭我燕朝，虽然曾让国内一时动荡，但终究被我军所灭。这两者是不是有相通之处？”云文攸问。

　　云徽点了点头，说：“陛下，世间道理处处相通。古人云：‘以诈伪遇人，虽愈利，后无复。君其正之而已矣。’习武如此，为人如此，为君者亦是如此。臣今日与陛下说这些，希望陛下能做光明磊落之人，多为民为国着想。”

　　“魏王兄，您是不是想说，世间万物，皆有轮回。有因必有果。”云文攸继续发问。
　　，
　　云徽退后一步对云文攸行了一礼，“陛下，臣未研读过佛经，不敢妄言。”

　　国师府邸，书房。
　　“阿君，你也应该猜到那份年历上写了些什么。”鬼槐开门见山道，“如今，年历被盗，以你之见，该怎么办？”

　　“朔阳，如今那本年历就在齐焕手上。难免他会以此威胁鬼族。当今之计，您还是与他坦白吧。”

　　茶楼，雅间。
　　问无愧看着眼前茶杯里清澈的茶汤，却没有喝。他看着对坐的洛风漓，问：“洛公子，今日请我来此，请问有何贵干？”

　　“既然我二人共同辅佐一主，那必当同心协力。若是我二人间有间隙，难免会有争执，那难免会事倍功半，有误你我所谋之事。”洛风漓说，“今日请问先生来，就是想与先生长谈一番，最好能冰释前嫌。”

　　“既然洛公子有此意，那我二人就好好谈一谈吧。”问无愧喝了一口茶说，“前日之事，确实是无愧无礼，望洛公子见谅。不过公子可曾为大人想过，若是此事被旁人知晓，千秋过后，史书上又会如何评价？”

　　见问无愧率先认错，洛风漓的态度也放软了不少，“问先生放心，此事绝无破绽。不过先生也应知道，国仇家恨不得不报。”

　　“洛公子放心，我问无愧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此事已过，不必再提。”问无愧有些洒脱的说，“只望日后行事时，公子莫要太过绝情，免得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问先生胸宽四海，风漓佩服，日后与先生共事，还望先生指教一二。”洛风漓终究还是没有答应问无愧说的最后一句话。问无愧在心中轻叹一声，面上却依旧是神色如常。略微有些苦涩的茶香在唇齿间回荡，窗外天色沉沉，这让问无愧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皇宫，慈宁宫。
　　这几日，笼罩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的，不单单是天上的阴云，还有太后突如其来的病症。

　　“郑太医，你不是说母后之是偶然风寒吗？怎么都三天了，病情还没有好转？”再怎么说，云文攸也之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会乱了手脚。他指着郑太医，厉声问道：“母后的病到底何时能好？”

　　郑太医跪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辩解道：“陛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这还需要慢慢调理。太后娘娘的病，最少也需一个月才能痊愈。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医好太后的病。”

　　云文攸伏在床边，摸着齐太后滚烫的身子，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攸儿，赶紧去读书，有这么多人服侍，不用担心母后。”齐太后的神志还是清醒的，她对一直守在床边的云文攸说。

　　“那，孩儿告退。”这位年轻帝王的眼里依旧充满了对母亲病情的担忧。

　　齐府，琴缘阁，问无愧居所。
　　入夜，竟下起了雨。细雨绵绵，微风阵阵。问无愧想打开窗，借着夜色雨声抚琴一曲，略解苦闷之情。却怎么都想不到，在这样的一个雨夜里，会有一个不速之客到访。墨无尘来了。

　　此事，屋内除了沸水翻滚的声音，就只听得见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了。问无愧把一杯刚刚泡好的茶递到墨无尘面前的小案上，低声说：“无尘，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来我这儿蹭杯茶喝？”

　　墨无尘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看都没看就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这可是明前龙井！”问无愧有些心疼地说，“你真是……”

　　墨无尘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又一饮而尽。此时，问无愧也察觉出无尘与往日的不同，问：“无尘，你到底怎么了？”

　　对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次一饮而尽，才问：“无愧兄，齐太后的病是不是与齐焕有关？”

　　“齐氏病了？”问无愧也很诧异，“是风寒吗？可是现在已经回春了。”

　　“就是风寒。“墨无尘回答，’而且病得还不轻。”

　　问无愧猛然想起前些天洛风漓说要除去齐氏，连忙问：“无尘，你能确定是风寒吗？”

　　墨无尘略微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亲自探查过脉象，但是听陛下所述，应是风寒无疑。不过我心中一直有所不安，所以今夜才会在这里。”

　　“应该还不是那件事。”问无愧喃喃道。他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对墨无尘说出那件事。“无尘，这应该就是普通的风寒吧。不过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免得节外生枝。”他叮嘱道。

　　“放心，无愧兄，我会和齐统领说加强宫城内的防卫的。”

　　皇宫，立政殿。
　　“齐统领，天色已晚，您还是回去吧。”云文攸对已经连续十日都守在立政殿外的齐冰彦说。

　　“陛下，臣害怕还有刺客。而且此处并非后宫，也不是不方便。”如今，齐冰彦依旧对自己没有保护好陛下带着深深地愧疚，所以带着伤，还值守在这立政殿前。“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臣无碍。”

　　齐府，正厅。
　　“不知丞相今夜有何事？”鬼槐问坐在首座上的齐焕问。

　　“今夜找国师前来，本相想知道，鬼族的年历，为何会被盗？“齐焕冷冷地问齐焕。

　　鬼槐的手心已经渗出了黏黏的汗水，他说：“这是下官的疏忽，请丞相责罚。”说完，鬼槐跪在地上对齐焕长拜不起。

　　宁静，死一般的宁静。除了外面雨滴落下的声音，就是鬼槐紧张的嘭嘭不止的心跳声了。滴答滴答，雨已经停了，屋顶上的积水顺着屋檐缓缓流下，慢慢落下。滴答滴答……

　　“本相想请国师大人看一样东西。”最终，齐焕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冷冷地对下人说，“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