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国》灏雯

6、落雨听梅 风漓密会齐

　　夜半时分，皇宫。
　　齐冰彦站在皇帝居住的立政殿门口，身着盔甲，手握剑柄，怒目而立。突然，皇宫东南角的闪过一丝火光，随后是一阵喧闹，“走水了，走水了！”齐冰彦拍了一下快要昏睡过去的墨无尘，“墨无尘，我带人去看看，你给我看好陛下。”

　　“齐统领，属下明白。”墨无尘立即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对齐冰彦拱了拱手。

　　齐冰彦挥了挥手，带着守在殿门前的一半禁卫军奔向位于东南角的马厩。

　　墨无尘总是不放心，在看见殿中透出的点点灯火后，最终还是推门入殿。“陛下……”云文攸已经起身，正在殿中读书。

　　“师尊，不必行礼了。”云文攸放下手中的书，“您请坐。”

　　“陛下，”墨无尘有些惶恐地说，“臣……这不符君臣之礼。”

　　“尊师重道，是为徒者应做的。”云文攸中肯地说，“魏王兄是这么教的。”

　　皇宫，马厩。
　　“站住！”齐冰彦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此时，马厩中的火已经扑灭了。

　　蒙面人欲夺路而逃，但是他的路已经被数十个禁卫军堵死了。“带下去！”齐冰彦冷冷地说。

　　皇宫，立政殿。
　　“有人！”端坐在殿中的墨无尘猛地转过头，伸手护住云文攸。而被护住的云文攸反倒是很淡定，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他的衣袖中滑出来。“他们不来，朕倒是害怕。”

　　墨无尘并没有随身携带兵器入宫的权利，此时，无尘在自责，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不知不觉间，一队蒙面人已经进入了殿中，同时守在门外的禁卫军也退入殿中，他们的身后，又是一圈蒙面人。

　　慈宁宫。
　　“臣已经把纵火的逆贼擒获。让太后受惊，是臣之过错。”

　　“齐统领，无妨。”齐太后身着黑色衣物，抬手间，头上的金簪随之晃动，尽显雍容华贵。

　　“那……微臣告退。”

　　立政殿。
　　“陛下！”墨无尘夺过云文攸手中的匕首，一边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边挑开蒙面人手中的剑。“齐统领已经带人过来了不会有问题的。”无尘看见了齐冰彦给的暗示，保护好陛下。

　　云文攸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站在墨无尘身后，淡淡地看着殿中发生一切。小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

　　慈宁宫。
　　“太后娘娘，齐大人，这次确实是微臣的疏忽。”齐太后和齐焕二人均坐在殿中，齐冰彦跪伏在殿下请罪，“请娘娘和大人责罚。”

　　齐焕长叹了一口气说：“冰彦啊，此事叔父不怪你。那刺客着实是厉害，连你都受伤了。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好好养伤。此事你也不用插手，叔父自会派人去查。”

　　禁卫军统领府，后堂。
　　“齐统领，这……”墨无尘解开齐冰彦的衣甲轻呼道。幸亏这里是公邸，并非齐冰彦的私宅，所以没有多少侍从，不然墨无尘真的不敢做接下来的事。看着齐冰彦肩头血淋淋，深可见骨，一直流血不止的伤口，墨无尘毅然放下了手中的金疮药，拿起床头悬挂的利剑，在自己的右腕上划了一下，血珠立刻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落在齐冰彦的左肩上。

　　“无尘，你在干什么？”齐冰彦差异地问。

　　墨无尘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并揉开敷在伤口处，随后又用白布包扎好。在做这些的同时，回答道：“我的血很特殊，又止血的功效。”在齐冰彦诧异的目光下，墨无尘一边为他包扎已经止住了血的伤口，一边解释：“不过我自己受了伤，伤口却很难止血愈合。”

　　齐府，书房。
　　“怎么样？齐大人，问先生，还不信我洛风漓的能力吗？”一个嘶哑的声音阴森森地问。

　　“能在宫城中刺杀陛下并且能够全身而退，却非常人能做到。阁下有次能力，无愧佩服。”问无愧对洛风漓拱了拱手。

　　齐焕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问：“不知洛公子究竟想干什么？”

　　“齐大人，别的我不求，只求能将云氏斩尽杀绝。”洛风漓说，“鬼族算出的这份年历，就算是我一番诚意。若是大人满意，我们的约定就算达成。我可以帮你干那件事，事成之后，你就完成我的夙愿。齐大人看可好？”

　　齐焕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展开后扫了一眼，随手交给问无愧。后者仔细看过一遍后，对着齐焕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洛公子，约定就此达成。”

　　洛风漓走后，问无愧深吸了一口气，对齐焕说：“齐大人，时机已到，我们可以动手了。”

　　墨宅，花园。
　　君无双坐在廊下，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轻动，琴声乍起，悠悠扬扬。在细细的雨声中，这一声琴响就如同寒冬腊月中在冰雪中冒出的梅花。一开始，曲调低沉，肃穆庄严，似是在诉说冬季的万物萧条，唯有梅花傲雪凌霜。清越的琴声，悠悠的韵律，再加之外面错落有致的落雨声，描绘出梅花迎风而立，独自在覆满冰雪的枝头绽放的画面，勾勒出梅花的冰晶玉洁、高雅脱俗。突然，曲风一转，情绪由开始的平缓随和，变得激烈，手指在琴弦间跳跃，音符此起彼伏，雨，也越下越大。仿佛枝头上的梅花迎着风雪竞相开放。慢慢地，梅花凋零，花瓣随风落下，飘向远方。雨，渐渐地小了。曲调重新恢复了平静，清冷的泛音似是低低的吟颂，余音袅袅，在细雨声中久久不散。

　　墨无尘站在回廊尽头，听着首熟悉的曲子，想起了一段往事。以前，梅花盛开的时候，母亲总是会穿上一袭白衣，坐在梅林中抚琴，就是弹这曲《梅花三弄》。自己和哥哥在一旁切磋武艺，父亲倚在门边，含着笑，看着院中的妻儿。如今，父母已逝，这样平淡的一刻，都已成为奢望。

　　“好琴，好曲，好音！”问无愧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君无双身后，拍手称赞，“这一曲《梅花三弄》奏出了梅花的傲骨。那股傲气，那种孤独，若不是看遍人间冷暖，是难以体会的。阿君啊，今天你叫我和无尘来，不会是让我们来听曲儿吧？”

　　君无双瞪了一眼问无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墨无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问：“哥，你是不是有问题想问我？”

　　君无双轻轻颔首，“当年陈国皇室可有人活下来？”

　　墨无尘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当初陈国风氏全部被灭，无一幸存。”

　　“啧啧啧……”问无愧玩弄着蓝色的衣摆，“无尘啊，想不到你这么狠心，把人家全都给杀了……”

　　“无愧兄，当初你不也在吗？”眼看二人就要开始拌嘴，君无双的话打住了他们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能确定吗？”

　　“这……”墨无尘有些犹豫地说，“应该没有问题……除了……除了在外学艺的韶阳公主。我只是得知了她的死讯，并未亲眼见到其尸骨。”

　　“果然是这样。”君无双喃喃道，在墨、问二人不解的眼神下，他简要地说明事情地经过。“三日前，鬼族年历被盗，魈儿说那人与心念和我有仇。”

　　“阿君，你的意思是说……”问无愧继续摆弄着衣服，“韶阳公主没死，她的后人回来报仇。难道，那个人就是洛风漓？”

　　“洛风漓，”墨无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洛风漓，风漓。无愧兄，这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问无愧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无尘啊，昨日，是不是有人在宫中行刺陛下？”

　　墨无尘点了点头，说：“是。对方不仅人多，还都是高手，而且还用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绝不是普通人。”

　　“是啊，”问无愧感叹道，“有这种实力，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而且他行事隐蔽，目的奇怪。要不是阿君提醒，就连我这般聪慧的人一时半会儿都难以理清头绪。”随后，他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讲述了这几日他与洛风漓之间发生的各种事情。

　　君无双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腰间的玉佩，低眉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开口。墨无尘有些担心地看着问无愧，说：“无愧兄，哥哥这些年身体也无大碍，要不，让哥哥易容成你的样子去齐府。如今……”

　　问无愧摇了摇头，郑重地说：“无尘，如今，只有我最适合回去。你和阿君都有太多的羁绊，做事时未免有所顾忌。而且……”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我已经答应齐焕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