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国》灏雯

33、黑云压城 齐焕，你个

　　八月中旬的东海看似已经平静了，禁卫军统领齐冰彦收复了所有失城，百姓回了家，战乱平息了。但是，军营之中很不安宁。
　　那日，李将军奉齐焕之命，拿下齐冰彦，带领这些士兵，围攻京城，前去逼宫。他本想趁齐冰彦不被，解决了他，结果，等他到了中军帐中，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美了。
　　中军帐中，统领的亲卫刀出鞘，箭上弦，严正以待。齐冰彦站在帐中，身着铠甲，冷冷地问：“李将军，你想干什么？”
　　李将军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败露，但他抵不住那些诱惑，依旧对齐冰彦出了手。齐冰彦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然而他也没能再多走一步。一只箭羽穿透他的护心甲，刺入他的心脏，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问齐冰彦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他倒下了。
　　齐冰彦看着他倒下的身体，冷冷地说，“此贼谋反，其罪当诛。望诸位引以为戒。”他挥挥手，让士兵拉着尸首退下。此时，君无双拿着弓箭从后面走出来。
　　“好箭法。”齐冰彦赞叹。他看得出来，刚才那一箭是从骨头之间穿入，狠狠地刺在心脏上面。又狠又准，一招制敌。
　　君无双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赞美，将弓放下，淡淡地说，“赶紧带兵回去，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这句话似乎耗尽了他的体力，说完之后他猛烈地咳嗽着，白色的手帕上出现了一抹殷红。若飞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对齐冰彦说，“齐统领，你们先回去勤王，我带先生慢慢回去。”

　　傍晚时分，墨无尘在空空荡荡的街上策马狂奔。方才一回到墨宅，问无愧就着急地说：“无尘，你赶紧去禁卫军营，赵将军刚从齐府出来。”
　　无尘一听到这话，连身上的便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拿了五百精兵的兵符，翻身上马，夺门而出。还留下了一句话，“无愧兄，你也赶紧进宫！”
　　赵将军还没有到军营，在去军营的路上和墨无尘打了个照面。两人见到对方，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了对方。赵将军身边的几个侍卫朝墨无尘冲过来。
　　墨无尘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一道黑色的影子只不过在赵将军眼前一闪，那两个侍卫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赵将军，你是不是想和齐焕一起造反？”墨无尘冷冷地问。
　　赵将军看着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很陌生。从齐冰彦待墨无尘的态度，他知道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只是碍于出身，在当今朝廷只能当一个禁卫军教习。他一开始只是认为这个墨无尘不过是武功好罢了，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今日，他竟然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连统领齐冰彦都没有的气质，一种能够统领千军万马，横扫天下的气势。赵将军还在愣神儿时，就已经被墨无尘一拳打晕了。

　　城外。
　　齐焕听到赵将军被抓住的消息时气得不能自己，随后，东海那边又传来消息，李将军被杀，齐冰彦赶来勤王。听到这些，他差点儿晕了过去。
　　洛风漓的脸色也不好看，现在留守的一万禁卫军都在人家的手上。只能出最后一张王牌了。
　　“大人，在下还有一计。”他说，“齐冰彦那六万兵马在东海损伤了一万，他们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而炽刃营已经快到帝都了，大人不妨去一趟，说服朱将军出兵。”
　　“也好，也好。”齐焕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洛公子，麻烦你去把国师大人请过来，到时候有他说话的地方。”

　　国师府。
　　等洛风漓找到鬼槐时发现他异常地镇定，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皇宫，凌云阁。
　　墨无尘诧异，为何云文攸会来这里，但李赭说的话不可能有假。云文攸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陛下。”
　　云文攸挥了挥手，让墨无尘免礼。“师尊，现在情况如何？”
　　“赵将军已被囚禁，东海的援军也在来的路上，应该还需要三四天。”墨无尘回答，“齐焕已经去调炽刃营了。”
　　云文攸点了点头，“辛苦师尊了。朕想，为了防止有人里应外合，明日将文武百官全部召入宫中。”
　　墨无尘点了点头，“陛下想的确实周到。”此时，天已经黑了，城门也该关了。云文攸将禁卫军剩下一半的兵符交给墨无尘，有了它，才能明正言顺地调动剩下的禁卫军。接过兵符，墨无尘行了一礼，随后离开凌云阁，去安排禁卫军守城了。

　　等安排完部署后，已是后半夜了。墨无尘回到墨宅时发现，问无愧正在自己房中等着自己。
　　“无愧兄，怎么了？”墨无尘问。
　　“方才我又去打探了一下消息，炽刃营已经到了城外，也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墨无尘打了个哈欠，“这些我都看到了。”
　　问无愧摆了摆手，继续说：“洛风漓届时会带人潜入皇宫，你拦得住吗？”
　　“不是还有你吗？”
　　“我可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打起来，他用了破空，我顶多自保而已。”问无愧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是想让我去对付洛风漓吗？”
　　“是的。”
　　“上次我和他过了一次手，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墨无尘无奈地说。
　　“你不是还有极乐吗？”问无愧从桌上拿起一把短剑，“你还是带着吧，说不定用得上。”
　　“无愧兄，我若是用了它，不就是像天下人昭告我的身份吗？”墨无尘说，“如果能用，洛风漓早就倒下了。”
　　“我当然知道，极乐一出，必有异象，必有很多麻烦，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问无愧也有些无奈地说，“我帮你做了些伪装，将那剑穗换了，应该没有什么人能认出来。”
　　墨无尘看了看那块半圆形的玉佩，那有祈求平安的作用，以前，这里是一块刻着“极乐”二字的墨玉和几串和田玉珠。这个好友，真是费心了。

　　一场为了皇权的斗争就此开始。两万炽刃营士兵将帝都团团围住。文武百官都被召入宫中，百姓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齐焕还没有出兵，云文攸还在紧张地等待，他却万万没想到，又出事了。
　　魏王云徽听到这件事后，匆匆入宫，连母妃的家书都没来得及看。尽管经历了许多事情，他对这位陛下还是很关心的。
　　不巧的是，李赭正带着人在清理皇宫中的眼线暗桩。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持着一把匕首在宫中狂奔，李赭带着一些侍卫追在她身后。云徽不明事理，而那女子却认出了他，一道寒光闪过，那把匕首插在了他的左心。
　　那几个侍卫飞身上前，治住那个宫女，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想不到那宫女竟是冷笑一声，“杀不了皇帝，杀死他，我也值了！”随后撞刀自尽。
　　李赭朝他走来，扶起了他，查看着他的伤势，又急忙让人去请太医。
　　“没用的。”云徽摇了摇头，虚弱地说，“刀上有毒，剧毒……”说完，便绝气身亡。魏太妃的家书，他终究没看到。
　　云文攸得知这个消息时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李赭也因此挨了一顿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这件事，让他后悔了一辈子。
　　虽是初秋，云文攸却感到了无尽的萧瑟。他踉踉跄跄的走到云徽的尸骸前，看着他瞪得大大的眼睛。
　　“魏王兄……”云文攸得眼中噙满了泪水，他缓缓地蹲下身，用丝帕沾着水，拭去了王兄嘴角的血迹，胸口的血迹。又轻轻的揉着他的眼睛，让这个亦师亦友的兄长瞑目。
　　很快，地上的血泊被打扫干净了，云徽的尸体也被抬走了。
　　然而，皇帝陛下心中的血泊，一直没有干，一直没有都在。
　　云文攸就在李赭的搀扶下呆呆地站着，直到有人传信，齐焕，出兵了，并在阵前点名要见他。

　　鬼槐被洛风漓要挟着，站到了阵前。一把匕首就抵在他的后心，只要自己不按这帮人说的去做，自己就会立刻倒下，离开这人世。但是他不怕，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早就准备好了。
　　云文攸登上了城墙，洛风漓让他说话，以上苍的名义骂云文攸无德。然而，他对口而出的，竟是“齐焕，你个小人，先皇待你多好，你竟如此忘恩负义，你竟要……篡……位……”他支撑着，说完了这句话。慷锵有力，掷地有声，正义凛然。他倒在地上，城墙上的文武百官皆是震惊，他身后的洛风漓和齐焕都露出了杀意。齐焕下令强攻。
　　炽刃营的军士冲了上去，无数铁蹄踩在鬼槐的身上。箭羽不断的飞过来，墨无尘先让身后的皇帝和亲贵大臣回到皇宫里，随后才下令守城的士兵，放箭，往下扔石头，阻止进宫。
　　问无愧在墨无尘身边，看着这个好友指挥着士兵守城，有条不紊，有章有法。看着好友来往匆匆，雷厉风行。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神儿，随后他将目光从挚友身上收回来。留意着战场，盯着洛风漓，防范着他出阴招。
　　一天过去了，齐焕等人攻城没有丝毫进展，只得收兵回去修养一夜。禁卫军这边，也有不少人付了伤，但重伤死亡者不多。墨无尘让这些人先下城墙修养一下，换了另外一帮人上来。
　　入夜，问无愧和洛风漓并肩站在城墙之上，问无愧说：“以前，只是听人说过你领兵时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是灼灼风华。”
　　墨无尘摇了摇头，“如今哪里还有当年的风华，当年的我，早就找不回来了。”
　　清冷的月光照在墨无尘清隽的脸上，问无愧看到了此人对往事的追忆和深深的惋惜。
　　这一夜，还算平静，次日拂晓，攻城又开始了。又经过了一日的鏖战，双方都损失了不少，帝都坚实的城墙，也有几处出现了漏洞。晚上，墨无尘一边指挥修城墙，一边还要应对敌军的夜袭。齐焕和洛风漓直到禁卫军不好对付，知道帝都易守难攻，决定使用车轮战术，拖死他们。
　　墨无尘那边也将兵力分为三分，轮流作战。可是士兵可以轮流休息，指挥却不行。墨无尘已经两天没合眼了。问无愧和禁卫军中的颜校尉看不下去，两个人在敌军攻势最弱的正午时分将墨无尘拉下城墙，硬是死死撑着顶替了两个时辰，让墨无尘休息一会儿。
　　这种僵局在第四天的黄昏时分被打破了，齐冰彦帅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