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国》灏雯

32、云开见日 雨停了，太

　　东海。
　　“果然厉害。”齐冰彦看着远处山岗上的一片火红，对君无双已是敬佩不已。“刚才派人去少乡山的小队人马回来了，果然有埋伏。幸好我们没去。人家在路上布满了火油干草，这火一烧，估计我们都得完。”
　　夜里的山风源源不断地灌进君无双的衣服里，他将身上单薄的披风又裹紧了一些，“齐统领，内奸处理的怎么样了？”
　　“又查出几个偷偷往外送信的。”齐冰彦侧头说，“都被我手下的兵抓了现行，拉出去砍了。”
　　“那就好。”
　　齐冰彦看了看远处的山火，对君无双说：“阿君，回去吧。我们再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咳咳咳……咳咳咳……”一回到中军帐中，君无双就止不住的咳嗽。
　　“阿君，阿君，你这是怎么回事？”齐冰彦也愣住了，除了拍拍这人的后背给他顺气，什么都做不了。
　　“先生，该喝药了。”若飞端着一碗药从后面走了进来。“您以后晚上出去穿多一些，莫要再着凉了。”
　　“此事怪我。”齐冰彦愧疚地说，“忘了提醒你多穿一点。”
　　“无妨，老毛病了。”君无双淡淡地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好。”

　　墨宅。
　　“看来东海那边进展不错啊。”问无愧看着墨无尘说。
　　“确实不错。”墨无尘将书信递给他，“他们把敌军屯粮之所之一的小岗给烧了，而且还挖出来不少奸细。”
　　“确实是个好消息。”问无愧说，“无尘，我这几天也探听出一个好消息。”
　　“什么啊？”墨无尘身体稍稍前倾，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你看看吧，这可是我从魏王府拿来的好东西。”问无愧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了一沓信。
　　“你去魏王府了？无愧兄，胆子不小啊。”墨无尘一边展开信，一边说。
　　“我连皇宫都敢去，区区魏王府，有何不敢？”
　　“你去皇宫有我给你探路，给你做内应。你连魏王府的路都不会走就敢去，胆子不小啊。”
　　“路，我确实不熟。可是你书房里不是有魏王府的地图吗？不对，应该叫丹王府。反正宅子一百年了，也没怎么变过，这图，还能用。”
　　“无愧兄你真……”墨无尘的脸色陡然一转，顾不上同问无愧斗嘴，认真的将那几封家书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随后在房中的箱子里猛翻了一通，找出了一封信，又细细对比了一番。“这些信都是仿的，均不是魏太妃所写。”
　　“肯定是仿的，不过仿的连魏王殿下都看不出端倪。”问无愧说，“无尘，难道你没有发现，这就是洛风漓的离间计吗？”
　　“原来如此。”墨无尘恍然大悟，“看魏王近几日的表现，他得逞了。他让云徽对陛下失望了，好一招诛心之计。”
　　“这几天呢，我闲来无事，就把这事儿琢磨了一下。”问无愧不慌不忙地说，“你看啊，以洛风漓的行事风格，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他把魏王这边解决了，对陛下那边呢，不可能不下手。我估计啊，还是这么个由头。趁着现在他还没下手，你赶紧跟你那小徒弟说一声，免得中了人家的圈套。云徽那边，先放一放吧。”
　　“还是无愧兄考虑的周到。”墨无尘有些自嘲地说，“这几日光顾着关注战情了，这些事儿都忽略了，多谢无愧兄替我考虑了。”

　　皇宫，回廊。
　　“师尊还有话说？”云文攸问。
　　墨无尘点了点头，“陛下，臣只是想说一句，方才臣讲的离间之计屡屡被小人所用。若是一不小心中计，后果往往不堪设想。史上也有不少君王为了一记猜疑对忠良挥下屠刀，严重的，酿成了亡国的惨剧。臣恳请陛下引以为戒。”

　　墨宅。
　　“哗啦……”问无愧生气地讲案上的东西全部都扫了下去，这么多天了，他想不出任何好的方法对付洛风漓的反间计。或许，他和墨无尘一样，关注东海的战局，关注北境的动静，无暇分心。关注阿君的安危，关注帝都的局势，关心则乱。
　　这些天是怎么了？他冷静下来后这么问自己。以前那个遇事不慌不乱，还能开两句玩笑的问无愧去哪里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希望自己能跳出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东海。
　　与问无愧那边不同，昨夜，齐冰彦带着一队人马，趁着狂风暴雨，艰难地摸到了少乡山，将那里的粮草销毁了大半，又艰难地回到了营地。
　　“还是时间不够，我们只销毁了一多半儿的粮草。”齐冰彦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坐在君无双的面前，有些遗憾地说。
　　君无双给他添了杯茶，依旧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比我想的要好。剩下的粮草也不够他们用几天了。”
　　齐冰彦听到这冷冷清清，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阿君，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分兵攻之？”
　　“不可。”君无双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指着东海的地图，“先集中兵力，攻打此处。”
　　“谡县？”齐冰彦看着地图说，“此处兵力最少，确实最好下手。”
　　君无双有指了几处。
　　“然后再循序渐进，攻打这几处？”齐冰彦问。随后他看着地图思索了半天，点了点头。君无双的话比墨无尘说，说话也没有无尘透。以前在帝都的时候，无尘装作不懂兵法，但也尽心尽力地帮他练兵；后来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无尘也就不再避讳了，也谈论兵法，谈的很是透彻。但是他自己却想的少，在阿君这，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都得自己想，这些天进步了不少。阿君的法子确实是好，从简到难，逐个击破。他露出了一丝笑容，前去布置了。

　　这边，问无愧也有了思路，他把墨无尘找了过来，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无尘，这几日我好好地想了想，想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法子。”问无愧有些得意地说。
　　墨无尘这几日有些疲惫，有些无精打采地问：“无愧兄，有什么高见，就赶紧说吧。是直接去跟魏王说，还是拦住洛风漓的人阻止他们换信？”
　　“当然是后面那个了。”问无愧说。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墨无尘揉了揉额头，“昨天阁里的人还回信，说，一直没有消息，一直都没有查到他们到底是在哪里动的手。”
　　“那是你们的人能力不行。”问无愧有点儿嘲笑的意味，“你们青羽阁的人打探下消息，做点儿生意，跟别人动动手都可以。可是，要说这跟踪，易容，还是我们玄门厉害。”
　　墨无尘也轻笑了一声，调侃道：“无愧兄，你手下的弟子，玄门的弟子，早就被盯住了，能用吗？”
　　“放心吧。”问无愧自信地说，“暗中行动罢了，不会被发现的。我教出来的徒弟，有几斤几两，能不清楚吗？”
　　“噗……”墨无尘笑了出来，“离魏太妃给云徽定时写家书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呢……”
　　“我这叫做提前谋划，未雨绸缪。”问无愧并没有摸清楚这个规律，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说罢，竟站起身，准备出门。
　　墨无尘知道玩笑开得有点儿过，但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是互相了解的，问无愧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唬吓唬自己罢了。“我知道，青羽阁在魏王府的人会想办法让太妃再写一封家书的。”
　　“这还差不多，谢了。”问无愧笑了，挚友，终究是挚友。

　　从出征到现在不过一个月，齐冰彦就毁调了粮草，收回了东海失去的大半城池，就还剩一点儿敌军在这里负隅顽抗了。
　　“现在弟兄们都有些累了，先休整一两天，再一鼓作气，收拾了那帮家伙。”齐冰彦兴奋地对君无双说着自己的计划。
　　君无双点了点头，依旧在想心事。
　　“怎么了？”齐冰彦察觉了他的不对头，“还有什么事儿吗？”
　　君无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齐丞相，想谋反。”
　　齐冰彦就如同被一阵雷击中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身边禁卫军的李将军，早就被人收买了。”君无双点拨到。之后会怎么样，两人都心知肚明。
　　齐冰彦愣了好一会儿，但还是缓过来了，拍了拍君无双的肩膀，“阿君，我明白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有了青羽阁的布局，玄门弟子的暗中观察，两方面配合，进展快了不少。
　　魏州传来消息，魏太妃又给魏王云徽写信了。问无愧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给若虚和若影传信，让他们师姐弟跟着魏州王府送信的人，别让洛风漓的人偷换了信件。
　　若虚和若影在信中保证，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信任。
　　看到了两个弟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问无愧放心了不少。他们两个的能力，他这个做师父的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也相信，他们俩不会把这件事儿搞砸。
　　这件事是没有搞砸，只是，稍微晚了一点。云徽终究没有看到母妃真正的信，没有弄明白这一切。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下雨了。他最讨厌下雨了，但是在雨中，墨无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洛风漓又出手了，这回是说炽刃营在北境迟迟未归，是因为云徽控制住了它，毕竟以前魏老王爷是炽刃的主帅。还说，云徽是想用炽刃营逼宫。有了墨无尘的提前预防，这些话，云文攸自然不会相信。再加上后来墨无尘、李赭和问无愧三方面的解释和劝说，云文攸已经坚信这就是一个计策。洛风漓的这个离间之计，算是泡汤了。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问无愧走到窗前，推开窗。
　　天空中的云散了，露出了湛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