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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有魔障难自度 ...

  •   归矩和季静分手的那天,孙赋说的大部分话,归矩只当做了耳旁风,除了一个词语:孤独终老。
      这是一个戳人心窝子的一个词语。
      终老不怕,谁都会老的,手里掌握着巨额财富的归矩倒不怕自己会落到晚景凄凉的地步,令人心生恐惧的是孤独。
      和季静分手之后,归矩因为一个外地的房地产项目离京,忙了一个月,上周才回到北京自己的公司,又在公司忙了一天,下班时分,公司人员散尽,归矩竟无比希望此时能有一个应酬的饭局来打发将要来临的这个无聊的夜晚。
      天色渐暗,坐在黑暗中的归矩没有开灯,在静的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办公室望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这一整天除了工作上的业务,没有一个私人致电,大概那些狐朋狗友还都不知道归矩已经回京。
      熬不住,归矩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孙赋的电话,连打四五个,都是正在通话中,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手机上做了设置。
      无奈,归矩穿上外套,拿上手机,从办公室出来,乘坐电梯直奔地下二层停车场,没有其他的盼头了,回家看来是今晚唯一的选择。
      归矩的家在阜成门附近,高层复式,从一个当时有合作关系的房地产开发商的朋友手中购得,虽然拿到了一个远低于当时市场行情的友情价,但是依然耗资逾两千万,室内装修奢华考究,甚至每一处装修的细节都在彰显着原来房产主人的高端品味和欣赏风格。
      说实话,这样的房子最后落到归矩手里真的有点暴殄天物,因为归矩很少回家。
      对归矩本人来说,把房子买到手里也是有点后悔的,买这么大的一个房子本来是想把自己的父母从老家接过来,在这个大房子里面安度晚年,但是将房子安置妥当,回老家想把父母接到北京来时候,才发现父母年事已高,守土重迁,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来京,归矩无奈,又在自己老家所在市中心购置一套低层房产,供父母居住。
      所以,这套房子买大了,房子大小无关金钱,关乎的是家的味道。
      房子越大,住的人越少,就越没有家的味道,至少归矩这么想。
      基于这种思想,北京这套房子归矩很少回来住,跑外地的时候自不必说,即便是在北京,要么下榻在自己办公室,要么是在外面应酬或是在孙赋酒吧喝酒,不管怎样都会喝醉,醉了就随便找一地儿就睡。
      有段时间大概是在孙赋酒吧里睡的次数比较多,孙赋酒吧的服务员纷纷向老板告状,说老板的这个朋友严重的耽误他们下班的时间,孙赋也觉得以归矩这个年龄再保持这样的一个生活习惯实在是不好,真应该有个女人来好好管管,抱着这种心态的孙赋才将季静介绍给了她。
      归矩推门进屋,一月未归,室内依然干净整洁,纤尘不染,这源于归矩将自己的备用钥匙给了自己的助理陈素辉,着她找人每周固定两次对房间进行清扫。
      进门之后的归矩,将客厅的大灯打开,宽敞的客厅瞬间被映照的通透明亮,归矩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客厅里静的出奇,大概是太过于安静了,归矩居然耳鸣起来。
      无聊,打开电视,选秀节目,一个个少男少女,经过团队的精美包装站在绚丽的舞台上,用青春和梦想粉饰着对于浮华和名利的追求。
      无聊不减反增,归矩怀疑自己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索性从沙发上站起来,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落地窗俯瞰下去,半个北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各种颜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流光溢彩的霓虹映射到玻璃上,斑驳着夜色,琉璃着归矩的目光。
      归矩出神的审视良久,仿佛不夜城的繁华与己有关一般。
      在窗前站的久了,累了,归矩就坐下,坐的久了,累了,就躺在地上铺的厚厚的地毯上,身子一经舒展,便乏累的不行,困意袭来,拽了下身边放置着的棉被,胡乱的铺盖在身上,渐渐睡去。
      归矩在落地窗前睡觉的次数比在床上的次数都多,在经历了最初的几次感冒之后,索性,归矩将整个客厅铺上了毛毯,并将棉被放置在窗边,再三的告之陈素辉,让其找人清扫房间时,不要动房间里面的东西,尤其是窗边的棉被,以备不时之需。
      归矩睡着了。
      那个不愿想起的某人又一次不请自来,悠然入梦,在梦中与他纠缠不清。
      归矩醒来的时候,客厅里依旧通透明亮,窗外依旧霓虹闪烁,唯一不同的是,70吋的电视上早已不在播放选秀节目,而是正在播放一首新近比较流行的歌曲的mv,一个面目英俊的男人凄凄婉婉的唱着一首慢情歌。
      翻了个身,归矩抬起手,看看腕上的手表,才八点多一点,归矩赶紧裹紧被子,闭上了眼睛,生怕好不容易涌起的睡意匆匆溜走,可这睡意真像是手中的流沙,攥得越紧,流的越快,如归矩所愿,经历了数次翻身之后,睡意全无。
      归矩无奈,他睁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房顶,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可怜的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流浪狗。
      孙赋说的没错,孤独终老该是多么悲惨的一个下场,显然,悲惨与终老无关,而与孤独休戚相连。
      又翻了个身,归矩面向客厅,楼上楼下,空无一人,除了客厅,具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归矩忽然心生一种莫名的恐惧,距离天亮还有十个小时,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去熬过这个漫长的夜。
      忽而,归矩嘴角又浮现出一丝苦笑,心想,做为一个已经有上市计划公司的掌门人,做为一个建筑业的后起之秀,做为一个年纪轻轻就掌握亿万财富的企业家,自己的生活似乎不用也不应该过的这么悲惨。
      他拿起身边的手机,手指在手机上点开通讯录,想找个人聊聊,通讯录上的名字太多,向下划了好几下,找来找去,最后还是找到孙赋的电话,手指轻点,播了过去。
      电话忙音响了很多声,终于在即将被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喂!?”电话甫一接通,归矩便迫不及待的在话筒边上喊了一声。
      电话另一端保持着静默。
      “喂,老孙,嘛呢?!”归矩跟孙赋混久了,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学着他那一口京片子。
      电话另一端还是沉默。
      “喂?”就在归矩想要说脏话时,电话那一端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柔美的声音。
      “哦,我找孙赋。”孙赋身边的女人时时更新,归矩早就不以为奇了。
      “归矩!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我,突然给我打电话,还是打错了,是吗?”电话那一端的女人嗔怒道。
      归矩很意外,忙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开,放到眼前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着一个久违了的女人名字:沈楠。
      躺在毛毯上的归矩慌忙坐起。
      “哦,沈楠啊,没有...”归矩想要客气两句,却已是词穷,好在沈楠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我下个月七号结婚,请柬给你发出去了,收到了吗?”沈楠问。
      “哦,收到了。”归矩撒了个慌,今天早上才从外地回来,一大堆公务等待处理,真的没有看到沈楠寄来的请柬,明天到公司一定好好找找。
      “你会来吗?”沈楠追问。
      “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到场!”归矩看似肯定,实则含糊其辞。
      “听说你和季静分手了?”沈楠消息很灵通。
      “你怎么知道?”归矩反问。
      “别忘了,孙赋可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沈楠解释道“其实吧,三年前,孙赋跟我说你和季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为什么?”归矩问。
      “你别误会,我不是诅咒你,”沈楠又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归矩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对沈楠心怀愧疚,她说的话,归矩总是愿意百分百的接受。
      “你知道?你不知道!归矩,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对我说‘沈楠,我爱你,你不要嫁给别人,嫁给我好吗?’,我会义无反顾的悔婚,当一个落跑新娘,然后嫁给你,你信吗?”沈楠每次和归矩说话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倒也符合她一个富二代大小姐的一贯作风。
      “我信!”沈楠说得出,做得到,这一点,归矩坚信不疑,“你可别激我,没准我一激动,真说出口也不一定。”归矩开了个玩笑,本想缓解一下尴尬,没想到只有自己干笑两声,却愈发显得尴尬起来。
      “你不会的。”沈楠笃定的说。
      “为什么?”归矩今天晚上‘为什么’问的似乎有点多。
      沈楠笑了,“咱们分手的时候,你就问‘为什么’,现在你还在问‘为什么’,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听孙赋说,你和季静分手后,他跟你说要给你介绍新的女朋友,你跟他说‘算了吧,还是别去祸害别人了’,我觉得,从这点上来看,你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
      “何以见得?”中华汉语博大精深,归矩巧妙的绕开了‘为什么’。
      “归矩,季静不了解你,孙赋也不了解你,但是你别忘了,在这北京四九城里,还有一个了解你的我,你这人吧,心有魔障难自度,还真是别再去连累别人了。”沈楠说。
      归矩沉默不语,静静的听着电话,心里想着,‘心有魔障难自度’?哪有什么魔障!不过是一口怨气,郁结于胸,经年不散罢了。
      “归矩,你跟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了,到现在,你是不是还在想着B市的那个人?她当年那么对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情绪多少有些激动的准新娘沈楠,在说着归矩不是的时候,也多少流露出对当年那段草草收场感情的耿耿于怀。
      沈楠说完,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
      “不说她了,沈楠,下个月你就结婚了,是不是我送多少红包,都比不上我的一句‘对不起’?”归矩忙转换话题。
      “你别老跟我说‘对不起’,有时候吧,我觉的是我对不起你,也许,当年没有我,你们,我是说你和她,没准...”
      “沈楠,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归矩打断了沈楠的话,他语气中的蛮横甚至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沈楠的一句话,再次让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既然红包你不感兴趣的话,我可就不送啦!”还是归矩首先开口。
      “滚!不过我有个条件,送红包多少我不在乎,你必须本人到场,我好指给我老公看,让我老公看看我当年的前男友长的多帅,好让他有点危机感。”尽管沈楠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了一个玩笑,但归矩知道,电话那一端的沈楠哭了。
      “好,我一定到!”归矩这一次说的笃定。
      之后两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在语尽之前,互道了晚安,各自挂断了电话。
      心有魔障难自度,沈楠说的对,难道这个魔障要跟自己一辈子?
      归矩咬了咬牙,翻了翻手机上的电话本,找到助理陈素辉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素辉?”归矩在电话接通后,问。
      “哦,归总,您有什么事吗?”陈素辉有意的压低了声音问。
      “这么晚了,打扰到你了吧?”归矩觉得她是在一个不方便讲电话的空间里。
      “没有,没有,跟男朋友出来看场电影,归总,您有事儿吗,如果单位有事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回单位。”陈素辉对待工作积极,这也是归矩将她从刚开始的普通职员直接提升上来给自己当助理的原因。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手里有没有B市咱们刚筹建起来分公司总经理叶顺新叶总的电话。”归矩说。
      “有的,有的,归总我一会用短信给您发过去,还有咱们B市分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和人员配置档案,都在我的邮箱里,也能通过手机发到您的邮箱里,您需要吗?”陈素辉虑事周全。
      “不用了,直接把叶总电话号码发过来就好,就这样,你看电影吧。”归矩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短信进来的很快,归矩打开,直接将短信里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忙音响了两下,电话接通。
      电话那一端一片热闹嘈杂,杯盘碗碟的抨击声和人们的喧闹声混做一团,和归矩这里的落寞寂静对比鲜明。
      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碌。
      叶顺新:“归总,您好!”
      归矩:“顺新,你在吃饭吗?怎么这么乱?”
      叶顺新:“是的,归总,咱们B市分公司今天刚刚拿下了市政的一个附属工程,这可是咱们分公司成立到今天为止最大的一单工程,关于这个工程的相关资料和合同,我明天发到总公司,这不么,最近这段时间,我手下的这帮弟兄也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忙,今天总算是告一段落,今天我请客,犒劳犒劳大家!”叶顺新的声音稍远“那个,大家安静一下,总公司归总电话!”
      叶顺新说完,电话另一端的喧闹嘈杂声音立止。
      归矩:“恭喜!恭喜!顺新,替我转达对弟兄们的问候,大家辛苦了,你告诉大家,关于这单工程的奖励和相关人员的提成,会在总公司审核完材料之后,体现在下个月的工资里面。”
      叶顺新:“那我替兄弟们提前谢谢公司的信任,归总,您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
      归矩:“恩,是有点事,不过不是公事,是私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叶顺新:“您说。”
      归矩说了自己所知道的那个人的一切可查的线索,叶顺新在电话另一端找来纸笔,一一记下。
      叶顺新:“归总,您放心,我明天就派人开始调查。”
      归矩:“我希望你们调查的结果越细致越好,关于这个人的家庭,婚姻,工作等等,还有就是,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希望你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尽量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最好不要让她本人知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顺新:“归总,您放心,我明白!”
      挂断电话,归矩呆呆的望着窗外,怅然若有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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