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江南长安》黎子川

2、入市 “仙人，我

　　“仙人，我要去镇上卖掉这些草药，你若无聊，便在四处逛逛吧。这里，虽然人家不多，但风景还是不错的。”江南将背篓拎起来，打算背在身上。
　　“无妨，我随你同去，见识一下人间的街市。”长安顺手接过江南的背篓。
　　“仙人！”江南一怔，“仙人不必做这些粗活，我都做惯了这些的。”
　　“作为这些日子叨扰的补偿。”长安抬步走向屋外。
　　江南一时局促，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仙人，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江南踌躇着开口。
　　“我不识路，你领路就好。”
　　长安说罢，站在屋外，不知该去向何方，眼神纠结，望着江南。江南没有感受到与世隔绝的冷漠，反而觉得仙人身上也有使人亲近的人气。
　　“仙人，我们这里离镇子很远，要下这座山，然后穿过那边的村……”江南一路絮絮叨叨向长安解释那镇子在何处，一边还用手比划着。
　　“路途有点远，仙人若嫌累，不，仙人若嫌麻烦，递给我就好。”
　　“你，平日就自己背着药篮到镇上吗？”长安作为仙人，自然不会觉得累，只是对于那凡世俗人来说，这应该是不容易的吧。
　　“嗯嗯，对的，这条路我都走惯了，是从我那里到镇上最近的路，而且平坦。”江南答道。
　　一路上，也就江南起初介绍的几句唠叨，又是无言。江南无聊，只能打量着周围景色，平日里不曾注意过的风景，今日看来，竟别具一番雅致。不知不觉，便到街上了。
　　人间的街市自是热闹非常，叫卖声不断。
　　“医馆在哪”长安背着背篓，回头询问。
　　“喏，在那。”江南伸手一指。
　　长安俊秀的长相深得女孩子的喜欢，不多时，街边的女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南南哥，你又来卖药啦。”隔壁二丫见到江南很激动，“咦，南南哥，你的药篓怎么没带，你今日不是来卖药的吗”隔壁二丫是家里第二个丫头，小名二丫，闺名刘淑芸，只不过大家二丫二丫的叫习惯了，就不大记得她的大名了。
　　“药篓在那呢。”江南手指着长安。
　　“南南哥，这个人好……好……”刘淑芸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好什么，不就是好看嘛，这人你不要多想啊。再说，他比你南南哥还好看”江南见长安如此受欢迎，心里也有些不服气。自己长相也算清秀，日常卖药也足够生活，也有不少姑娘对他有好感，只不过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好人家姑娘的父母大都不同意，他也总是孤身一人，也就适应了。
　　只不过，唉，见到长安如此受欢迎，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嫉妒。不过转念一想，长安毕竟是个仙人，而自己呢？心中的不平衡感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好吧，我南南哥最好看，我回去了啊。”刘淑芸说罢离去。
　　长安已踏入医馆。
　　“我们这里药材有专人供应，不需再送了。”掌柜见到长安身后的药篓说道。
　　“掌柜的，是我，我来给您送药材来了。”江南随后进来。
　　“哦哦哦，江南呀，快来，前些日子，那什么草就用得差不多了，刚想去买些，又怕没你那好，可巧，你今日就来了。”
　　“昨夜下了大雨，我差点以为停不了了，谁知今早就晴了，正好还有些药就给您送过来了。”
　　“啊，你们那昨儿个有暴雨？我们这没有啊，按理说不该是如此的啊。”掌柜一边翻捡着药材，一边摇头说道。
　　“谁知呢，昨儿个天有些不同寻常。”江南看着掌柜挑拣，“我这药材您还用得着挑啊，您还不放心我啊。”
　　“这哪能啊，只是今日这药材没往日那般整齐。”掌柜理了理手中药叶。
　　“嗯……”江南一时语塞，不自觉想到今日上午的慌乱场景，自觉羞愧，抬头，望向长安。
　　长安卸下背篓后，就静立一旁，长身如玉，见到江南望向他，对视也丝毫不觉得慌乱，眼睛里清澈干净，毫无渣滓。反倒是江南，与仙人对视，自觉慌乱，眼神躲躲闪闪。
　　“喏，江南这是这月的药材钱。”掌柜递过了银子。
　　“谢掌柜的了。”江南接过银子，下意识拉住长安一同出去。
　　“今天，我们去吃点好的。”拿到了钱，江南十分激动，也未曾撒开长安的手。长安也不拒绝，就这样任江南拉着，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走着。
　　临近酒楼，江南猛然惊醒，“仙人，大都辟谷，您应该不需要吃饭……”
　　“仙人辟谷，可以不食，但有时可以少食满足口舌之欲。”长安低头，江南的手因为常年挖药劳作，已经有些暗黄粗糙，而自己的手因为作为仙人，无需事事躬亲，莹白细嫩，两只手握在一起，长安一点也不觉得不搭，暗自握紧。
　　顺着长安的目光，江南一下子见到自己强行和长安紧握的手，立刻松开，“对不起，仙人，我刚才冒犯了，对不起。”江南接连鞠躬。
　　“在这，不要叫我仙人，免得惹人注目。”对于江南无意识的畏缩，长安有些不太高兴。
　　“那……公子？”
　　长安没有回应，江南只好当他默认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仙人就是难伺候。
　　进入酒楼，寻着一个临窗的桌子坐下，江南招手，喊道：“小二，点菜。”
　　“哎，来咯。”小二把白抹布往肩上一搭，“二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我们这有上好的女儿红和绍酒，还有这鱼啊都是从旁边这条河现捞出来，绝对鲜美。”
　　“仙……公子，你想尝点什么？”江南一不留神，差点又叫成仙人了，立即改口，还算得是反应机灵。
　　“你点就好。”长安瞥见窗外景色，后便仔细打量起来，说起来，他与这凡世相隔已有数百年，他以为自己厌恶这凡世的热闹喧嚣，争争吵吵，却发现自己实则对着凡世的人间滋味不仅不厌恶，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窗外临河，透过这，恰巧能看见座桥，桥上人来人往，姑娘们聊着天，也有富人家是轿子抬过，桥头卖糖葫芦串的吆喝着。
　　“那就这些。”江南放下手中菜单。
　　“公子，这些够了吗？”江南询问。
　　长安丝毫不知道江南点了哪几样，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长安才反应过来，不过他也不好奇，简单地点了点头。
　　“还请抓紧给我们上菜。”江南递过菜单。
　　“好勒，客官您稍等。”
　　沉默，江南本就不是能说会道之人，难以缓解这尴尬，只好四处张望。
　　“你饿了吗？”长安见江南似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主动开口。这还是长安为数不多的主动开口。
　　“没，没，没饿。”
　　“客官，您的酒。”
　　“仙……公子，您应该没尝过这人间的酒是什么滋味吧。”企图用喝酒缓解尴尬的江南，差点又冒出仙人两个字，不过，他还是没注意到自己后续中的漏洞。
　　长安端起酒杯，轻摇，说：“没历劫成仙前，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哦，不过，公子一定没喝过这种酒，这是近年来用新酿法酿的酒，虽然没有陈酒香，但胜在回味绵长。”江南一饮而尽。
　　“嗯。”尝过酒后，长安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这位客官真有眼光，这酒确实回味绵长，客官，您的菜就上齐喽。”
　　“好。”江南夹起鱼，“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里的鱼可以称上一绝。公子，您尝尝。”
　　长安已有几百年未食人间滋味，如今品尝，竟觉得人间菜肴也可如此美味。
　　虽然仍旧沉默，但忙于吃饭，江南并未觉得过于尴尬，和平日给自己加餐补偿来这里吃饭的感觉一样。
　　权当饭后消食，江南和长安又逛一会儿，给长安裁了一身月白长衫，在江南潜意识里，仙人就该穿白色或月白的衣服，长袖飘飘，而不是穿着和他做粗活一样的短褡。
　　回去的路上，江南和长安遇见了买糖葫芦的，长安似是第一次见这稀奇玩意，有些目不转睛，江南就顺手买下，递给长安。
　　长安接过糖葫芦，有些手足无措。
　　“可以吃的，甜的。”江南向长安解释。
　　长安迟疑地咬了一口，皱起眉头，吐掉了。“骗人，酸的。”
　　“我知道了，仙人原来你是吃不得酸的。”江南见到长安如此性状，莫名觉得这仙人可爱，不由自主开了玩笑。
　　江南不由自主的偷笑起来，也不怕仙人恼怒。
　　“真的酸，你尝尝。”长安仍是一本正经递过糖葫芦，江南也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尝了尝，确实有点酸。
　　“嗯，确实有点酸。不过糖葫芦不就要酸酸甜甜才好吃嘛。”江南据“理”力争。
　　“你……”长安本就话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再说一开始也是因为自己好奇多瞥了几眼，导致江南好心买下糖葫芦，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