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天空》九1六

8、旧梦重提

　　我吗？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自己死掉。”李昀颤抖着嘴唇说。

　　他努力动了动自己被冻僵的身体，支起上半身。用右手支撑，左手跨过高枫胸膛去拿遥控。

　　差一点，还差一点。

　　遥控就在高枫手边，可是高枫一动不动。于是，他的左脸贴上了高枫的胸膛，冰凉但不刺骨。

　　滴……滴……滴……滴……滴……滴……

　　遥控从手中脱落。好了，很快就好了。

　　大概是睡着了，意识模糊，身体渐暖。高枫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李昀的发，坚硬而柔软。

　　李昀动了动，胸膛瘙痒。

　　高枫皱了皱眉，一动不动，重新闭眼。

　　李昀睁眼的时候吓了一跳，雪白肌肤，跳动的经脉，还有那张脸。

　　他弹坐起来，赤身裸体，脸色绯红。匆忙捡了衣服胡乱穿上。昨日一幕一幕重新放映。他冷静下来。他拉过被子盖上高枫身体。他看到他起伏的胸膛。

　　感谢你活着。

　　感谢我活着。

　　他想起今天的会议。他必须得去，今后他要更努力。他看了高枫一眼，他决定鼓起勇气。他走过去，嘴唇轻触他额头。

　　他感受到他的颤动。不过他没有睁眼。

　　他知道他还会回来。这一眼不看，没关系。

　　高枫耳朵动了动，门关上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什么也没看见。直到眼睛酸涩，他才眨了一下眼，他不想让泪流出来。

　　他爬起来，在床脚找到手机，黑色的爱立信。他觉得很有必要打个电话，所以他翻出电话簿。依旧是没有名字的号码。没有一个名字，原始的数字，纯粹而倔强。

　　“喂……您好。是我。我想换一个生活空调。之前定制的那款交给您处置。嗯……我希望尽快，我想，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它了。好的，再见。”

　　他把手机轻轻扔在床上，伸手拉开窗帘，阳光刺眼。等他适应光线，看到窗户上□□的自己，像看到前生。

　　李柳两家的融合比预期的顺利很多。会议结束后，柳宁主动约李昀去喝咖啡。柳宁说，偶尔要换换口味。

　　他们在文莱路一家叫“Melancholy”的咖啡厅相对而坐，依旧是靠窗的位置，血红色的沙发。柳宁挑的地方。张扬而神秘。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会来呢。”柳宁笑着说。她今天穿了深蓝色套裙，头发轻挽在脑后。简单而典雅。

　　“怎么会……我可不能做了千古罪人。放您鸽子。”李昀也微微笑着说。

　　服务人员端来咖啡，一杯蓝山。他只喝过这种咖啡。他想起高枫光滑的额头。奶香。有点恍神。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柳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回青城。我好去相送。以后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相信会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柳宁收起笑容，正色问到。

　　李昀抬起头迎上柳宁的双眼。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他不曾见过。

　　“我很遗憾，没能早点认识你。”李昀也礼貌的回应。

　　“啊……是我冒昧了。不知道李少有没有去过川户？”柳宁双眼紧盯李昀。

　　川户，他是去过，不过何曾告诉过任何人。究竟为什么问这个？

　　“还没去过……不知……”李昀试着用更冷静的声音说。他希望没有一丝波澜。

　　“呃……也没什么。就是你总是让我想起在川户认识的一个朋友。他……也是三阳人。”她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异样。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这个世界虽然很小，但若真要使两个人在一座城市相遇，可能也要花光所有运气。

　　“您在找他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李昀正色说道。

　　“那倒不必了，何必强求。也许他已经重新开始生活了吧。”柳宁苦笑着说。

　　“我对此人倒是好奇的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您如此挂念。”

　　“哈哈……您说笑了。”

　　送柳宁回去之后，李韵把车开到山上别墅。他直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上次想起那个人也是在这里。

　　李昀第一次去“New boys”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次去川户。他去见一个叫崔皓的人。之前他没见过他。但他知道，他经常在这个俱乐部出没。高枫在这里认识他。

　　他在吧台坐下，什么也没点。有个短发清秀的男孩子邀请他去跳舞。他看了他几眼，没怎么看清。但他搂着他的腰走进人群中。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他附在他耳边，问他有没有看到崔皓。

　　他说他就是。然后望着他笑。李昀把手离开他的腰，转身就走。他跟上去拉起李昀走上楼，最后停在5201房间外面。

　　他说，所有在下面找不到的人都能在这儿找到。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回过头对李昀说，他真的叫崔皓，但遗憾不是他要找的崔皓。

　　李昀推门进去，空气顿时安静下来。穿制服的门卫让他出示会员卡，他掏出银行卡。最后坐电梯上五楼，进入一个大厅。高级餐厅的模样。很多西装革履的男人穿梭其中。他一眼看到崔皓。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装，英俊的男人。

　　他抬脚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看他，非常明显的眼，可是眼神涣散。李昀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他在看他。用他明亮的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站起来，走到李昀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很高心认识你，我叫崔皓。”

　　同时把手伸到他胸前，他把自己冰凉的手指放进他手掌。抬头笑着说:“很高心认识你，我叫李昀。以后多多指教。”

　　李昀记得那晚他们分开后，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了昭明山庄。

　　高枫。高枫。

　　李昀从床上坐起来。快步下楼，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