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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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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大哥听到外面猪叫,爸来喂猪了。下床来,浑身酸疼,看到小桌上放着满满一碗荷包蛋。他出去洗了洗脸,把荷包蛋吃了,很香甜。
大哥给爸妈说了一声“干活去了”,拿起头盔就走了。
大哥在去城里的路上一直在想打他的那四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打他,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还有就是如何复仇。
打架吃了亏,或者根本算不上打架,是被人修理了一顿,自己连一拳都没还。他们四个人,还带着家伙,有两个人比自己壮,打肯定打不过。心里又埋怨自己怎么不一进去先乱拳打他们几个,让他们措手不及。可又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人等着他上钩。胡思乱想一番,大哥已进城了。
到了门头,把摩托车停在后院。走进屋里来。看见老板王叔正在搬今天要送的货。大哥赶紧过去帮忙。
轻微伤,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还是要疼几天的。大哥一用力搬东西,就感到肌肉酸疼。但只能忍着。大哥过来搬货,王叔说:“昨天被那几个混蛋小子揍得不轻吧?”
大哥“嗯”了一声。
“以后得小心点儿啊,那几个小子前段时间因为打架逃了一段子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他们整天在市场附件无所事事,惹是生非。”
我大哥说:“好的,王叔,我知道了。”
把今天送的货都搬上三轮车,大哥就去送货了。出了市场门口,就看到昨天那四个人正坐在一个卖烧烤的摊位前。疤哥把T恤卷到肚子上,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虎哥蹲在路边喝着半瓶啤酒。小冯和小黑狼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
我大哥看到他们,想躲开,可疤哥看到了,打了一个呼哨,四个人围了上来。我大哥见势只好停了下来,心想这么多人,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我大哥看着疤哥,不说话。
疤哥拉着车把说:“小子,想明白昨天为什么要受教育了吗?”
我大哥坐在三轮车上没下来,依旧不说话,依旧看着疤哥。
虎哥戳了我大哥一下,说:“疤哥问你话儿呢!”
我大哥外头看了他一眼,也未作声。
疤哥看到这样有点不高兴了,说:“哟,你他娘的昨天没教育好啊!”
这时候四个人站着围着坐在三轮车上的大哥,看样子正要动手。
这时候听到王叔喊“小疤,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四个人听到王叔喊,就散到一边了。小疤狠狠地低声说:“妈的,你小子等着,待会儿再收拾你。”
大哥回头看了看王叔,说:“王叔,我先送货去了。”
大哥把货送到畅通路南头的商店里,骑着三轮车回去。心想再遇到那四个混蛋该怎么办,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了。自己无缘无故挨了打,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得找回来,可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四个啊。到了市场门口,竟没有见到那四个,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看不到他们,大哥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到店里,大哥喝了一口水,见王叔已经把下一趟的货已经放好了,他开始往三轮车上装。突然想到,王叔认识这些人,为什么不问问他。
我大哥装好了货,走到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王叔前,问道:“王叔,您知道打我的那四个是谁吗?”
王叔看了看大哥,说:“两个大的原来也在市场送货,两个小的是后来来的,一个村的。不行好事的四个混蛋。以后别招惹他们,别学他们,没个出息。”
大哥听王叔说完,就说:“那我送货去了,王叔。”说完骑着三轮车就走了。
大哥想,看来这一时半会儿他们这群人是走不了,现在也不好直接辞职不干了,这工作是表哥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要不干了,怕光妈就能把他唠叨死。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们这样欺负,得想个办法。一个人想把他们揍服是不可能了,就现在这瘦弱的身板儿,怕小疤一个人都够呛能打得过。怎么办?唉,自己要是会高深的武功就好了,一个人揍他们四个跟玩儿一样。对了,他有朋友,我也有朋友,丰收现在还在那个塑料颗粒厂干,上次他给我说早就不想干了,还有红军,红军他爹还会些拳脚,红军也会一些,打架肯定厉害,还有河北,他现在在家没事儿呢。他们都来城里,这样就有人一起了。可是来城里只是为了打架混痞子吗?得找工作,市场还有什么工作好干。这两天得好好观察观察。
小疤一个人打不过,打小冯和小黑狼肯定没问题。大哥想,一个一个打还不行吗?他们总有落单的时候。还有就是要练拳,揍倒他们这群狗日的。
想好了应对策略,大哥心里感到轻松了很多。一会儿又送了两趟货。奇怪的是,小疤他们一伙人,一下午在市场都没看到他们。
送完了回到店里,大哥看王叔正在算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走到柜台看王叔算账。王叔头也没抬,说:“回来了啊,有什么事儿吗?”
我大哥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王叔,我们庄有两个和我一样大的也想来市场找份工作。”
王叔说:“哦,想干什么工作啊?”
大哥说:“什么工作都行,他们在家也都没什么事儿,想出来赚钱,也见见世面。”
王叔继续按着计算器,说:“行,我帮你留意着。还有一趟货了,你赶紧送了吧,送到抗日路上,送完了就回家吧。”
大哥听王叔答应了,笑着说:“好的,王叔。”
大哥进出市场仍未见到小疤他们一伙。心里觉得奇怪,他们不在这里烧包,死哪里去了。
大哥骑摩托车回家,看到妈正烧火做饭,爸正和弟弟一起铡牛草。大哥叫了声“爸妈,我回来了。”然后停下摩托车,就走到爸和弟弟旁边,说:“弟弟,你起来,我铡,你写作业去吧。”
于是弟弟就让出了铡刀,大哥一刀刀落下,青草发出很清脆的声音,被铡成一段一段。
妈问道:“今天木事儿吧?别和人打仗了啊。”
大哥看着铡刀,说:“木事儿,昨天打我那几个今天木见。”
妈接着说:“哦,那行,番你惹着他们了,不然他们打你干嘛?”
我大哥听到这,有点儿不开心,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惹着他们了,前天就找我事儿,我木理他们。”
“你番惹着他们了,他们难道跟疯狗一样,就会乱咬人吗?你那个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一点就着。嘴上又不干不净的,旁人听着肯定不顺耳朵啊,你自己好想想。你八岁那年,自己火绷紧,从屋顶跳下来,还好没把自己摔着。十四那边,你非要骑你姨家你大姐的木兰,不叫你骑,你非骑。你倒没事儿,把人家木兰骑路沟子去了,前灯撞毁了,前几天你大姐见了还说,从小到大你得闯多少祸,我得多操多少心。那年你学洋车,把胳膊摔断了,不就是因为不听话吗?还有那回和本打仗,虽然不是你的错,但也不能不怪你啊。你就不能学你弟弟那样安稳的好上学吗?唉,初中也没上完,你不去出力,能干什么啊?我和你爸无能无威的。要是有钱也行啊。你得听话啊,好干活,为了叫王三儿叫你在他门头上干,我和你爸费了多少好话,跑了多少趟腿。你要再跟人家打架,人家不要了,怎么办啊?四月你去夕庄陶瓷厂干活,我就试着不放心,怎么样来,叫人家打完了送回来了。唉,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罪,上辈子坏了什么良心啊。你得好干啊,别跟西庄那些人学着,一弄就被抓起来了,又放了,放了又抓进去了。要那样,俺这脸往哪里放啊?”
大哥听妈这样唠唠叨叨,也是没法,只好听着,铡草。爸把注意力就放在青草上了。
弟弟在屋里出来了,说:“妈,你别说了,俺大哥肯定不也想和别人打架啊,你看头都让人打破了,外边那些痞子哪有讲理的,都真跟疯狗一样。你这样唠唠叨叨的,我还写作业不?妈,别说了。”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小孩不知道大人的苦啊!”妈又堵了弟弟几句。
草铡完了,大哥把铡刀搬进家里。爸把草收拾起来,把牛牵进牛棚。
妈也不说话了,把饭端进堂屋里,把菜盛到盘子里。然后说:“赶紧洗洗手吃饭吧。都不说了。”
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饭很简单,杂粮粥,煎饼,辣椒炒的茄子,还有一盘自己腌的咸菜和自己晒的豆瓣酱。大哥对着爸说:“王叔说市场有几家缺人,想叫我帮忙找几个人去干活。我叫丰收去行不?”
爸喝了一口粥,拿青辣椒蘸了蘸豆瓣酱,很清脆的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说:“要真招人,你就叫他们去吧,也好有个伴。”
妈手里拿着筷子,捧着碗,看着我大哥说:“那你去叫他们去吧,别一块儿光知道玩,别打酒伙。到回来狗多了狂群,再惹事儿。叫着他一块儿好好干。过几年也好娶老婆了。”
大哥听到妈这么说就觉得烦,说:“都是些什么啊,什么狗多狂群。就找人干活,又不是去打仗。”
妈说:“嗯,不打仗就行。吃完饭去给他说吧。”
家里人吃着饭,又说说其他的事儿,看着电视里播着新闻联播,一会儿也吃完了。
大哥吃完饭就跟爸妈说了一声,去丰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