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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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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大哥,从小就喜欢打架,于是从小我的脑海里就装满了打架斗殴的往事。
大哥虽然脾气不好,但还算是一个老实孩子。可对江湖的向往,让他也牵扯入江湖之中。
大哥十六岁那年,离开了村里那个将废旧塑料膜粉碎融化成塑料颗粒的小工厂,先去了一家陶瓷厂,干了不到一个月,因为不小心碰倒了陶模,被工厂的保安吊起来打了一天,他也咒骂了一整天,发誓有一天要回来,弄死他们,整垮这个厂。后来又托人到了城里当了一名蹬三轮车的送货工。城里,在我们农村孩子的心里是一个充满神奇和传说的地方。
大哥的工作就是把批发市场的小食品骑三轮车送到街头巷尾的小商店。干了一段时间,他也认识了像他一样的年轻人,和他一样的年轻人一样心里充满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和旺盛的青春的荷尔蒙。和他一样,其他的年轻人一样信仰的是自己的力气和拳头。
有一天,我大哥车上装了满满小饼干,法式小面包,夹心鸡蛋糕和阿尔卑斯买糖。东西很多,三轮车的弹簧都被压得没了弹力,车胎似乎随时要爆开。我大哥很高很瘦,骑着自行车像一根在风里摇摆的竹竿。骑三轮车到了一座架在小桥臭水河上的桥,桥略有坡度。我大哥在三轮车上起身,用力蹬三轮车,就像一个弯曲绷紧的弓。车快到了桥顶,突然觉得蹬不动了,回头看,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孩正用手往反方向拉他的三轮车,嘴角还带着坏笑。
累得焦躁的大哥一下火了。“你妈了个逼的拉老子车干什么?操你妈的!”
显然,那个男孩是有备而来的,“你娘了个逼的,老子想拉你的车就拉,你怎么着?”
我大哥心里想,这龟孙子是哪个屌地方钻出来的,专门找茬。我大哥这已经开口骂了,也不好再仔细问,心里骂自己鲁莽,又没办法,只好下车,刹住扎,用两只大手撸了撸袖子就要去捉那个男孩。
“我揍死你这个□□养的。”我大哥脚步没动,嘴里已经开了腔。
那男孩个头只到大哥的耳垂,显然,和我大哥打架会吃亏。他赶紧退了一步,说“你他妈的别先动手,等你下班咱俩到市场后面桥底下说道说道,让你这个狗日的知道好歹。”
我大哥见他要逃,赶紧迈开脚步去追他,那小子见势不妙,立马回头跑了起来。
我大哥追了十几步,没赶上他,只好在路边捡了个砖头想用力打他的头。可惜在抬头,那小子已经钻进一个小巷子了。我大哥只好骂着,回去继续送货。
路人有看热闹的,停下自行车,摩托车驻足而立,也有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
大哥敏感的心感觉到了屈辱,怎么无缘无故惹了这样一个□□养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没能揍他一顿。
可货还要送,我大哥边走边想,这小子到底是谁,奶奶的,见到他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我大哥恨恨地又送了两趟货,下班已经五点了,夏天,天还大亮,太阳还悬在城西杂乱不堪的平房顶上。我大哥把三轮车放在老板门店后面的小院里,锁好。心想那小子肯定不会空手,说不定还会找帮手。我一个人,打不过怎么办。
于是大哥在小院里找了一根胳膊粗,约一米长的木棍。要不要找个帮手一起,可是周围并没有很熟的朋友,大哥这时想,要是丰收在就好了。
大哥正往外走,突然老板喊住了他。
“小刘,这箱鸡蛋糕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期了,卖不出去了,你拿回家给你家里人吃吧。你爸昨天遇到我还让我嘱咐你,别让你惹事。”
这时候大哥想到了爸一样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吆喝买破烂的样子。爸被太阳晒得漆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板虽然要送东西给大哥,大哥心里并不领情,心想,快过期的东西给我,是可怜我吗?
大哥年轻的心骄傲而敏感。
可是想到爸,心里又有了怯意,如果打架被爸知道了,爸肯定饶不了我。还是算了吧,回家。
我大哥对老板说:“谢谢王叔,那我回家了。”边说着,边把木棍放在一旁的墙边。
老板说:“行,东西在这里,你拿着吧,路上骑摩托车慢点。”
大哥说:“好的,王叔,我先回家了啊。”
大哥跨上摩托车就走了。
遇到挑衅,遇到约战,我大哥并没有应战,不是因为怕那个小子,是因为怕父母失望。
第二天,同样是下午。
我大哥送完了一趟货,溜达着去市场最边上的厕所,厕所紧靠着臭水河。
昨天的事,昨夜睡一觉也忘了。
我大哥去厕所尿了一泡,正浑身舒服。这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子,昨天吓尿了,跑了?老子等你等了半个多钟头。今天你别想逃!”
我大哥回头一看,操,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子吗,娘的,正愁没处找呢,今天送上门了。
大哥没还嘴,提上裤子伸手就去捉他。可那小子也转身就跑。
我大哥骂道:“操,你他妈别跑。”
骂着就跟着跑了出去,还差点撞到了看厕所的老汉。
那小子就站在桥旁边,看我大哥跑出来,看到他了,一下就钻到桥底下。桥离得不远,我大哥跑了三四十步也到了。心想,看你小子往哪里跑,今天好好收拾你一顿。
我大哥低头也钻进了桥洞。
他钻进去之后,立马就后悔了。
他看到那个瘦小子站在两个和我大哥差不多高,但比我大哥壮的男子后面。我大哥正想退出来,桥洞外又进来一个拿着自行车链锁一脸黑肉,矮胖的小子。
我大哥一看这样,心想,妈的被这狗日的坑了。得硬扛了。
那小子一样带着坏笑,说:“我大哥有点事儿想问问你,让我把你带来。”
我大哥心想什么事儿,就说:“有什么事?我不认识你们啊。”
站在那小子右前方,嘴角有一颗痣,额头有一块疤的男子说:“□□娘的,你不认识我,我他妈的可认识你,你睁眼看看老子的腿。”说着,他把自己的裤管拉了起来。脚腕上一道口子,已经结了疤。
我大哥就觉得奇怪了,说:“你先别张口骂人,你腿上给划破了,关我什么事儿啊?”
另一边的男子也开了口,说:“哟,小子,你知道给你说话的是谁吗?关你什么事,今天我就替疤哥教育教育你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那男子就挥拳上来,我大哥也不是个木头人,见拳打来,闪到一边。刚巧闪到疤哥这边,疤哥一个巴掌就扇到我大哥后脑勺上。大哥感觉头嗡的一声,有些晕了。然后门口矮胖的男孩拿着链锁试图勒我大哥的脖子。可是我大哥个比他高很多,他只能摆摆要上来打的架势。
疤哥抓住我大哥的双臂,另外一个男子一拳打在我大哥肚子上。
我大哥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操”,就疼得说不出话来了,额头上渗出来豆粒大的汗珠。腰也忍不住弯起来了。
这时候昨天就出来的那个小子也跑上前锤了我大哥几拳。剩下三个人也是一阵拳打脚踢。我大哥只好蜷缩在地上,忍受他们的暴打。
他们打了好一会,我大哥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拳,多少脚,那个矮胖的男孩还用链锁抽了我大哥好几次。
大哥突然感觉头被重重打了一下,就听那个疤哥说:“你他妈的别用锁打头,打死了怎么办,操!”
他们也累了,于是停了下来。开始走出桥洞。那个小子边走边说,“孙子,记住了,要想在市场混,要记住疤哥,虎哥,小黑狼和你小冯爷我。”
自称小冯爷的小子话音刚落,就听疤哥一巴掌扇到他头上,说:“他妈的,你是爷,我们是哥,你他娘的不成了我们的爷了。”说完,疤哥又踹了他一脚。
“疤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他爷爷。”小冯边捂着屁股,边往外走。
待他们都出了桥洞,我大哥才慢慢起来,浑身疼,一肚子莫名其妙。摸了摸脸,额头上有一点血汁,鼓起了很大一个包。大哥没有流泪,就是恨,心里想,他妈的,我一定要揍过来,管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大哥起来后,看自己身上都是脏泥,心想大概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心想该怎么办,这样回店里,王叔肯定问,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不能白挨了。对了,报警,让警察好好收拾这群小子。娘的,对,报警。
我大哥起来忍着痛走到市场边上写着公共电话的小商店,进去说,老板,我被揍了,我用用你的电话报警。
老板看着他的样子,似乎见怪不怪,说:“打吧!”
我大哥拨通了110,那边“嘟”的响了两声,就有一个女警察的声音,说:“你好,这里是城西市场派出所,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大哥说:“警察同志,我被几个痞子打了,你们管吗?”
那个女警说:“管,你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去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