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我满园夏》果然清

5、第四章 你看球吗 蒋闻新在茶

　　蒋闻新在茶馆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包间。他慢条斯理地找了一个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显得很慵懒。盯了对面的人几秒，他最终还是绷不住笑开。
　　“我说，你这学乖的也太快了吧兄弟何仙姑前脚曝光，你隔天就不进酒吧，让小弟很不适应啊。”蒋闻新最是了解跟前这人，一块长大还能不知道顾容若打的什么算盘。眼下正是顾容若公司融资上市的关口，自然不能受一点影响。“不过，你利用何仙姑的名声给自己牟利这事儿可不像你的风格。”
　　顾容若没有理会蒋闻新，轻轻摇晃茶壶，向冰裂纹的茶杯中注入剔透的茶水。啖下清香的绿茶后，顾容若紧缩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继而给一副看戏的蒋闻新解释，“不是我。”“什么不是你？”稍作停顿之后，蒋闻新的后背猛地离开靠背，朝前倾去“你是说舆论不是你造的？”
　　只见顾容若点头，“我只让几家媒体写了稿子，却没让人到医院堵截。”现在这个关口属于被算计了，只是对方用意不知是何。“会不会是何仙姑？”“不会，她不缺曝光的机会，没必要在这个关口给自己添堵。”蒋闻新此刻就彻底胡涂了，但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并不是平常被记者跟拍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对我们都没有坏处，对方意图我们也不明确，最近多加小心就是了。”最后还是顾容若的话终止了原来的紧张气氛。“之前跟你说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那起事故的档案被藏起来了，没找到。”
　　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很明显有人在阻拦他们的追查。
　　“不过你怎么那么肯定档案有问题？当年是你二伯全权代理的，难不成你怀疑你二伯？”蒋闻新被这个信息惊吓到，很不自然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顾容若。对方点点头，这更让他慌张。
　　回到顾家别墅和顾爸爸顾妈妈同住的日子是很简单的。白天在书房或者花园里看书，晚饭帮着顾妈妈烹饪，然后就像平常的妻子一样等着丈夫回来。若是在顾爸爸顾妈妈跟前，刚进门时顾容若会给何页一个亲昵的亲吻，每每这个时候，何页总是缩着脖子，落在顾容若眼里像是嫌恶。
　　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各做各的事情，何页在忙一篇教育期刊的投稿，顾容若总有做不完的工作。也是在那时候，何页才知道顾容若这样安静地待在别墅是拒绝了无数的邀约。
　　那一天，何页盘腿坐在雪白的地毯上，投稿的论文还有许多要修改的地方，而大多是抠细节，这种过程是最考验一个人的专业素养，所以很多老师会放弃投稿，转而寻找其他方式助力评职称。
　　顾容若端着两杯牛奶，挨着何页坐下。何页都不曾侧目，便挪了挪身体，她很不喜欢顾容若给她的压迫感。
　　“喝了吧，这几天总说梦话”又不想她多虑，解释道“吵得我也不得安宁。”何页坐正，将散在胸前的头发拢到肩后，才接过牛奶。但是眼神注视着手中的牛奶有很大的不信任成分。
　　“我自信我有魅力吸引女人，没必要下药。”顾容若看穿何页的质疑。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何页不喝显得很小心眼。
　　空气一下子又陷入死寂，顾容若看着何页计算机屏幕上的文章，又凑近仔细端详了作者简介。
　　“今年N大120周年校庆，有什么打算吗？”何页手里的牛奶显然喝完了，但是还紧紧握着，顾容若伸手将杯子拿开，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期刊那边给明确回复之后，投稿的事情就敲定了，不出意外会去趟北京吧。”何页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滑动，她也不知道此时做什么好，但总要做些动作才好。何页的手指并不纤细，那是一双藏着许多故事的双手。顾容若是看得出来的，因为顾妈妈常常教育容兮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双手，因为一个女人最为金贵的便是那一双手，容颜可以保养，可是一双手却是一个女人生活的真实写照。这些年顾容若在一些场合都牵过何页的手，不是普通女孩子的柔软，是粗糙。
　　中指上的钻戒还是登记那一天顾容若让助理去商场挑的，戴在何页的手上却是出奇的合适。
　　“月底我要去北京办点事，一起。”这语气中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何页知道顾容若这个一起的意思，所以也没有拒绝。所谓的一起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到了北京就是各忙各的。
　　“问个问题。”，得到顾容若的响应之后，何页支支吾吾，手指不自觉抠键盘上的按钮，“就就，你看国足吗？”在何页终于憋完这一整句话之后，顾容若一挑眉，笑出声来。
　　“那就别在这看了，一会儿得把屋顶掀了。”说着顾容若拉着何页下楼，匆匆跟顾妈妈说两人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还是墨绿色的吉普，直到上车后，何页才开口问，“我们去哪儿？”甫一上车，鼻腔中就是满满当当的白檀香味。尽管是在夏天，何页也觉得很温暖。原本的不安也就消退了几分。
　　“以前和我爸吵架的时候，我就会到附近的公寓住着，第二天一早再回去。离家近。”有时何页真的不懂他们这一类人的生活，动不动就是一套公寓，哪哪儿都有落脚的地方。大概是内心仇富的小九九作祟，何页脸上没有刚刚的淡然。
　　车开了不到五分钟在一个便利店前停下，顾容若先下车，何页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情，但是下一秒却还是被抓着手进了便利店。这几年的接触，两个人的了解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倒是牵手这个动作很是娴熟，彼此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违和感，所以说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顾大少爷带着何页是想进去挑零食的，可是刚拿起一包薯片，何页就吐槽，“上火”，拿起凤爪，“太辣”，最后顾大少爷觉得何页才是最难伺候的那一个。最后还是何页自觉失态，低声喃了一声，“你随意吧”
　　扔下顾容若，她自己在零食架上寻觅，抱了几包蜜糖山楂条就往柜台走，要付钱的时候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钱包手机都没带。只能等着顾容若。
　　不过是八九点的光景，便利店里的人不算少，何页就站在队伍旁等，一边探着脑袋往里边看那人的踪影，因为是在公共场合，何页也不想叫他名字引起不必要的困扰。
　　今晚出来时，何页穿的是很随意的家居服。浅灰色的一套，是之前沣静去韩国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布朗熊的印花让灯光下的何页显得有些许娇憨，那种感觉说不上，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偷跑出来买零食。
　　终于等来了顾容若，何页没过多说什么话，只是觉得一篮子的零食着实有些多了，还有几罐啤酒，不过确实是看球的标配。
　　“我忘了”话还没说完，他就将何页怀里的山楂条抽走，细细端详，眼里满是笑意地看向她。
　　顾容若夫妇在便利店出现，总是少不了偶遇的吃瓜群众。离开时，他顺势牵着何页，而她小跑着才跟上他原本就大的步伐。
　　在别人眼中却是另一种理解，顾容若极其宠爱妻子，夜晚与妻子散心并到便利店购买妻子心爱的零食，网友上传的图像中，顾容若更是满脸爱意地看着何页。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并且这些报导都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沉没在信息的海洋中。
　　要说国足，很多人的情感都很复杂。国足的球迷分布于各行各业，何页深谙这一点，以前看现场时也接触到很多不同职业的人。现在知道顾容若也是球迷倒不意外，却是他这样狂热的举动让何页很是惊讶。
　　开车中途，顾容若接了个电话，对方显然还没说两句话，他就掐断了。
　　何页打开车窗，望着窗外的世界，好像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刚毕业的那一年，何页就回了闽南，因为这里有她太多牵绊和她想回味的一切。初回闽南时，许多人和事早已变了模样，收到南中的录取信息时，她沿着公寓到学校的路走了一遍。美食街的热闹，公园的嘈杂尽落在脑海中，砸出很深的印记。那时多简单，犯愁的只是什么时候买辆车，什么时候能开家小店。
　　很多人说，要了解一个人，和他一起散步就能知晓许多事情，只是这并不适合一些特殊情形特殊关系。比如现在的何页和容若。但是一场球赛却是最好的桥梁。例如，顾容若知道何页喜欢的守门员，知道她喜欢哪支球队，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零食。而对于何页，她渐渐了解到原来即使是充满贵气的他也有平民的一面。
　　何页选了一个懒人沙发坐着，兀自在一旁吃着山楂条。电视里跌宕起伏的比赛形势让何页每每都忍不住低呼。
　　中场休息时，顾容若递给何页一听啤酒，她没接，反倒是拿过桌上的一听果啤。
　　她说，我追国足是五年前才开始的，那时大二，运气好，看了十几年首胜K国的一场比赛，自此粉上。
　　他说，想不到你也喜欢。
　　何页笑了，整个眉眼仿佛沾染了蜜糖的甜蜜一般，让人看了很是开心，眼睛就如同新月一般美好。
　　顾容若举起手中的啤酒示意何页碰一下，她很欣然地接受。顾容若看着眼前的人，细细洞察，似乎想把她看穿，看透，因为今晚，何页不是何页，更像是一个，伴侣。
　　原本注定要输的局面，却是硬生生在前锋的努力之下掰回一局。
　　输赢没有注定，总归要走完所有行程才能揭晓。
　　如此微妙的情感，在盛夏的夜晚悄然变化，却是谁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