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二）—初入省城》花半刀

76、第七十六章 谁家少年郎 少年人表情

　　如果你参加过葬礼，定然会发现其实主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伤心，他们一样要吃喝拉撒，一样要迎来送往，总之一句话，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无论是麻饼，还是青龙会的其他人，都明白文明路夜战，他们是彻彻底底的败了，但是多数人觉得是丢了面子，损失了些钱财，也并没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或许除了麻饼家族，其他人的心思更轻松一些，毕竟文明路的生意，麻饼家族才是大头，其他人不过是跟着喝点汤而已，心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鬼头和他们不同，他从另外一个角度梳理了一下，虽然看起来青龙会损失惨重，但是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山河堂现在昭然若揭，青龙会主人再想继续以前的安稳日子只能是掩耳盗铃，若不被任人宰割，只能站起来反抗。
　　所以，鬼头似乎比以前安心了很多，在众人散去以后，他甚至安心的买了早点带回家去，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到了下午，睡得鬼头头脑清明，神清气爽。和媳妇打了一个招呼，他甚至还带上了自己的鸟笼子，准备去公园走一圈。
　　“出去遛鸟啊！”楼下一个坐在路边休息椅的少年人热情的打招呼。
　　多年的街坊邻居，鬼头多少也算是个有头面的人物，见面打个招呼也是必不可少。
　　“嗯嗯，坐着耍呢？”鬼头客气的回了一句。
　　“嗯，在这等个人。”少年人又说。
　　“嗯，回见。”鬼头礼貌的点了下头，悠闲的提着自己鸟笼子悠闲而去。
　　入秋的省城，已经开始悉悉索索的有些落叶，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鬼头的心情。几个老朋友坐着喝了几杯茶，闲聊了一下午，这才往家回转。
　　“您回来了？”一个少年人仍然在休息椅上了坐着和鬼头打招呼。
　　鬼头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人下午已经和自己打过招呼。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透露着少年人的青涩，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一样端坐的姿势，脚下还有几片落叶，他就像一座静立的雕塑，似乎一下午都没有动过。
　　“还在等人？”鬼头在脑海中搜寻着邻居家中所有少年人的模样，作为一个江湖人，他更加警惕。
　　“嗯，是的。”年轻人羞涩的笑着回应一下。
　　“要不要，我帮你去传个话？”这个少年引起了鬼头的兴趣，就多说了几句。
　　“不用，他知道我在等他，一定会来的。”少年站了起来，礼貌的拒绝了鬼头的好意。
　　鬼头暗暗好笑，觉得少年人的心思有些难猜，或许是在等谁家的年轻姑娘吧，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当年自己还不是一样干过这种看起来很傻的事情，鬼头点了点头，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第二天早上，鬼头洗漱完毕，出门买早点，想着再去农贸市场买些新鲜的菜回来，要是能买上几个螃蟹就更好了，秋高气爽，肉鲜膏肥，正是吃河蟹的好时节。
　　“早上好！”少年人又坐在那里，热情的打招呼。
　　“还在等人？”鬼头的眼神中透露着疑惑，他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巧合，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就确定了这个少年人等的人就是自己。
　　“是的。”少年人眼神清澈，毫不躲闪的迎着鬼头的目光答道。
　　“怎么样，今天能等到吗？”
　　“不知道，但是他一定知道我在等他，总会等到的，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朋友。”少年人语气坚定，似乎觉得自己等的人一定见他。
　　“朋友？”鬼头沉吟道。这两个字不知道鬼头口中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却从来没有认为这两个字又多么重要。他交过很多朋友，也利用过很多朋友，甚至也出卖过朋友。当然，朋友出卖过他，恐怕没有人再比他更加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为什么是朋友？”鬼头的话很坦白，却直奔主题。可能他不认为少年能和自己成为朋友，或者他根本就不认为少年有和自己成为朋友的资格。
　　少年人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这样似乎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朋友有很多种，但是只有一种最牢固，那就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鬼头点头，表示同意，少年人的话从那个方面来说，都不能说是错误的。“你能和他成为朋友？”
　　这句话似乎有点质疑，甚至有点蔑视。一个乞丐当然不能和一个富翁成为朋友，一个士兵当然也不能和一个将军成为朋友。朋友总是相对的，只能索取，没有能力付出的人不配拥有朋友。
　　少年人笑了，并没有因为鬼头的话而生气。当别人怀疑你的时候，生气只能证明你的无能为力，最好的反击手段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让对方意识到你不容忽视。“既然来了，那就是诚意，既然敢来，总要不怕别人笑话。”
　　鬼头笑了起来，笑的像一朵菊花，不但绚烂，而且真实。“要不一起去吃点？”
　　少年人故作淡定的说了声“好。”，可是这实在是太刻意，落在鬼头的眼中有点搞笑。
　　如果没有见过鬼头吃早饭，任谁也不会想到斯斯文文的他是个大肚货。如果把正常人的早饭比作一只鸡的话，那他的早饭就是一条牛。
　　首先端上来的是两笼灌汤包，皮薄，肉鲜，味浓，甚至透过晶莹的包子皮可以看到晃动的汤汁，仿佛随时可以呼之欲出。
　　接下来是四个烧饼，黄橙橙的皮上沾满了芝麻，一边焦黄，一边泛着光泽的橙色，香气四溢。
　　还有豆腐脑两碗，上面均匀的散了绵白糖。还有六根油条，两碗豆浆，两碗胡辣汤。
　　“鬼哥，老规矩，您的早点上齐了，您慢用。”服务员看来和鬼头相当熟悉。
　　鬼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
　　“还有朋友要来？”少年人实在不能相信这是两个人的早餐。
　　“没有，就我们两个。”鬼头根本不理会少年人惊诧的眼神，自顾自己的开始享用早点。
　　少年一脸尴尬，沉默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说道：鬼哥，其实我是吃过早饭的，这么多实在吃不下。
　　鬼头放下手中乘满了胡辣汤的勺子，慢慢的把一根油条撕成碎块，泡在胡辣汤中。这才抬头看了少年人一眼，语言轻松而缓慢。“我知道，你随便尝一下味道就好。”
　　少年人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算是过了第一关，随便找了几样早点尝了几口。
　　不得不说，鬼头这种人将就生活精致的人，不是麻饼那种土鳖所堪比的，每一样早点，都恰如其分。可以这么说，今天的早餐是少年人这么多年来用过的最好吃的早餐。
　　“鬼哥，这家早点的味道这么好，生意怎么这么差？”少年人看着店中稀稀拉拉的客户，不禁发出了疑问。
　　鬼头微微一笑，“这灌汤包子是街头第一家的，这胡辣汤是街对面那家的，这烧饼是隔了两条街一家店的，至于这油条则是东城区的。”
　　少年人表情一愣，这一桌子看起来普通的早点，没想到竟然这么复杂的来历。
　　“至于这家店铺为什么生意不好，大概是他们只有这豆腐脑做的还不做，正儿八经的卤水和井水，只是也仅仅是豆腐脑做的不错，所以他们即不会做垮，生意也好不到那里去。”
　　少年人看着鬼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洪承畴被后金俘虏后，皇太极派范文程去劝降，洪承畴一言不发，决意要为大明殉葬。在范文程离开的时候，洪承畴擦去了衣服上的一点污垢。范文程由此对皇太极复命，说劝降之事可成，试问一个打算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命都不要了，还会在意衣服上的一点污垢吗？
　　少年人坐直了身子，直视鬼头，开口道：鬼哥你好，我是东和胜的赵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