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二）—初入省城》花半刀

77、第七十七章 秋风秋雨 鬼头站起身

　　鬼头撕油条的手一顿，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自己的早饭。他以智力称道于江湖之中，自然有着自己的手段，自从和赵青石脚面开始，主动权就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个人要等别人一天，怎么会不吃早饭？所以他才邀请赵青石一起就是要看一下对方的应对。
　　赵青石为了达到目的，自然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这惊世骇俗的早餐，也是为了给赵青石一个下马威，总之鬼头处处占了先手，只是，不知何时，已经被赵青石把局面扳了回来。
　　鬼头不说话，正是一方面查补自己的纰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思考接下来如何的应对。
　　“起风了。”赵青石自己要了一杯茶，虽然寡淡无味，他却喝的津津有味。眼睛看着门外，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鬼头不答话，继续吃自己的早点。
　　一阵秋风穿门而入，还粘连着一丝湿意，这风仿佛并不是单纯的风。
　　果然，路上的行人开始快步疾走，蒙蒙的雨丝像千万只手在空中挥舞，马路上很快变得湿漉漉的。
　　“下雨了！”赵青石似在自言自语，似又在感慨。
　　这秋雨来的毫无踪迹，伴着秋风，总让人有股说不出来的慌张。仿佛也触动了鬼头很多心思。“一场秋雨一场凉！”鬼头望着门外，出神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赵青石温和的符合一句，两个人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在促膝长谈。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触景伤怀，鬼头言语萧索，刚刚的那股子自信似乎被这秋风吹走了，被这秋雨淋湿了。
　　赵青石站起来，拎过茶壶为鬼头倒上一杯热茶。茶水翻腾着温暖的白雾，甚至还能听到吱吱声，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欢愉。“此情此景，难道不是更需要朋友。”赵青石郑重的把茶杯递到鬼头手中。
　　茶杯微烫，在这秋雨中，手心的皮肤接触起来，又有说不出来的让人感觉到心安。“谢谢龙爷！”
　　“青石是新人，不想鬼哥也听过小号。”赵青石回答的谦虚，做足了拜见江湖前辈的姿态。
　　“龙爷过谦了，新人倒是不假，堂堂东和胜的飞龙堂，要说是小号，我们青龙会这招牌也不好意思再挂出去了。”
　　“鬼哥请用茶！”一个没落多年的堂号，即使有东和胜这颗大树，赵青石明白自己手中的那点实力还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鬼头喝了口茶，“我先吃饭，龙爷随意。”
　　这顿饭，鬼头吃的很慢，但是吃的很干净，最后将桌上的剩余的早点一扫而光。又喝了口茶水，开口道：恰逢多事之秋，你们东和胜的那个堂主找上门来，我都不觉得奇怪，只有龙爷你，才会让我吃惊。
　　听到这话，赵青石就一阵的牙根痒痒。受骗、委屈无数个情绪涌上心头，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帮会堂主，除了一帮老弱病残，手中就几乎没什么得力人手。人家给面子喊上一声龙爷，那是东和胜的面子，谁心里也没把他当盘菜。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话还是要说的漂亮，要不这两天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大好局面岂不是付之东流。“鬼哥，我说了，今天只交朋友，不谈事情。”
　　不是赵青石不想谈，是自己真没有实力谈。
　　鬼头站起身走了，走在这秋风中，走在这秋雨中，虽然肩膀在努力的□□，但是这画面颇有几分萧索。两面的门面错落的像两排牙齿，似乎随时可以把人咀嚼起来。
　　鬼头刚走，一个中年人坐到了鬼头刚刚的座位上，“好一个青龙会智囊！”
　　“包先生也这么认为？”赵青石抬眼望着来人。
　　“能算，能断，又忠心耿耿，难道不值得如此称赞？”包不为一直跟随着赵青石，直到早点铺子中，他目睹了两个人结交的整个过程，鬼头能处处占得先机，不由得心生赞叹。
　　“能算，能断，倒也罢了，至于最后一句吗！”说到这里，赵青石把话顿住，似有疑问，似有几分卖弄。
　　包不为一愣，不知赵青石的话从何说起。“你看出了什么？”
　　“包先生难道忘了洪承畴？能吃这么复杂早饭的人，怎么舍得豁出去这条命去。”赵青石说完，也走进这秋风秋雨中，只不过更像一把锋利的刀，势要斩断它们与天地间的联系。
　　回到怜月楼，赵青石几乎湿了个通透，湿漉漉的头发一直往下淌水，一身衣服也紧紧的贴在身上。
　　“就不知道躲雨，又没有当今的事，这么着急赶回来干吗？”三月赶紧拿了一条干毛巾给他擦头。
　　“就是，别看这是蒙蒙小雨，走多了路，也是吃不消。”苹果在旁边接了一句。
　　赵青石任由三月给自己擦着头发，自己嘟囔了一句，“今天赢了。”
　　三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盯住这双闪闪发光的眸子，问道：那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自从那天赵青石让她准备好现金，三月就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虽然这几天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三月知道他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压力。看到他今天又恢复了以前斗志昂扬的样子，也由衷的心里欢喜。
　　赵青石用力的点了点头，即给了三月留下来的信心，也仿佛为自己增添了不少信心。
　　“你们说啥的？走不走的。”苹果根本不懂两人的意思，问了一句。
　　“没什么，说着玩的。”三月把那天的事情装在心里，谁也没有讲。现在雨过天晴，就更没有必要说出来让大家紧张。“苹果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赶紧去烧热水，淋这么多雨，一会别感冒了。”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的打趣着三月，一边去烧水。
　　“以后会不会很危险？”三月让赵青石坐在椅子上，自己继续给他擦头发。
　　“可能会有，但是也可能会没有，我其实不知道。”赵青石的话模棱两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后的事态如何发展，只能坦白相告。
　　“没事，要是危险了，我们再跑。”三月拍了拍赵青石的肩膀安慰的说了一句。
　　赵青石自己想起来前几天的仓皇失措，都觉得暗暗好笑。以前在刘君墓的时候，就没怕过他们，现在好歹混了个堂主，更没必要怕他们了，实在不行，就跑去文屠户那里撒泼打滚，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一想到文屠户无可奈何的样子，赵青石禁不住的觉得好笑，嘴角都撬了起来。
　　“想什么呢？还笑起来了。”三月发现他在偷笑，问道。
　　“在想，怎么坑文叔。”赵青石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险心理活动。
　　三月知道他和文屠户关系非同一般，想起他故作高深的样子，也是一阵好笑。
　　“文叔对你真好！”三月话语中有点感慨。
　　“那是，除了小雪，就数文叔最好了。”
　　“小雪，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姑娘？老听你在说她，一直没见过。”三月的声音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