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二）—初入省城》花半刀

75、第七十五章 开条件 但是赵青石

　　文屠户和媳妇打完招呼就带着赵青石往外走，由于正值中午，史家胡同稍微安静了一些，但是依旧显的嘈杂。自行搭建的违章建筑犬牙交错，不时的有小孩子跑来跑去，脚下还不时有几摊腥臭的污水，赵青石忍不住捏住鼻子快走几步。
　　被文屠户看在眼里，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小子，你别看现在的史家胡同这样，这要是解放前，那可是富人区，居住在这里的人物非富即贵。
　　听了这话，赵青石一脸的不信，谁让现在的文屠户经常满嘴跑马。他指了指周围，反问道：就这？富人区？。然后摇了摇头，又一声长叹，“唉，文叔！”
　　“臭小子，你懂什么，我说的是历史，历史懂吗？”文屠户大怒，尤其是赵青石充满同情的最后一句，让他的自尊心感到了深深伤害。
　　赵青石吃亏在辈分低了一辈，文屠户可以破口大骂，他却不能反击，于是聪明的选择了不回应，任由文屠户“信口开河”。
　　这时候的省城，私家车甚少，文屠户虽然只有一辆二手的桑塔纳，也算的上“富人”。可惜史家胡同过于狭窄，别说停车位了，连进去一趟都困难，所以只能把桑塔纳停在外面。
　　两个人这一顿好走，赵青石埋怨道：文叔，停个车这么远，你说你买车干啥？
　　文屠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你不懂，这叫身份和地位。
　　赵青石心中暗暗后悔自己多嘴，再也不发一语，一路沉默到了老王家里。
　　开门的是老王，他没有一点惊讶，似乎正在等待两人的到来。不归人本就善于打探消息，文明路夜战，瞒不过文屠户，自然也更瞒不过作为不归人首领的老王。
　　每次见到老王，文屠户总试图控制自己的眼睛，尽量不去看老王曾经断过的那条腿，同作为一流高手，他更能知道短腿对于老王的影响，至于具体的状况，恐怕只有老王自己才真正知道。
　　现在的老王，走路的时候，总是习惯于在左腿支撑的时候，快速的迈出右腿。如果是走的外家的刚猛路子，一力降十会，断骨的影响要小上很多。偏偏老王走的是轻巧的路子，左腿在做动作的时候总是会有瞬间的一滞，就像华美的乐章中，一个音符突然消失，效果自然大打折扣。比如，曾经老王能够精确的刺伤脖颈处的动脉血管，现在或许只能像蚊子一样狠狠的咬上一口。这不到一厘米的误差，往往就会让结果判若云泥。
　　“你家少主要带着你跑路！”文屠户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院子中石桌上，依旧放了茶具，老王一直就在这里喝茶。对于文屠户话，老王置若罔闻，在石凳上做了，抬眼望了赵青石，问：怎么跑。
　　“怎么跑？带着钱跑呗！”赵青石说道。
　　老王又道：那都带着谁跑呢？
　　赵青石掰起自己的手指，说道：我、三月、大虎也带上吧，毕竟跟了我这么久；小雪必须走；文叔一家三口更要离开；再加上三个不归人。
　　老王不置可否，接着问道：那，你打算躲多久呢？
　　“先不管，总要躲过这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钱若水只有二十岁出头，我和你文叔一把年纪倒无所谓，你们几个还年轻，难道你们也要躲着他一辈子？”
　　赵青石愕然，不再说话。
　　“我们既然可以躲，钱若水当然可以追，就算我们忘了仇恨，不等于他能忘记。还有老家主的仇，难道我们也不报了？”老王的话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赵青石的心头。
　　赵青石颓然的坐在凳子上，既不说话，眼睛骨碌直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王不说话，文屠户也罕见的没有说话，两个人似乎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茶是好茶，茶汤黄亮，沁人心脾。老王熟练的拿起递了一杯茶送到赵青石的面前，便自顾自的喝起来。
　　过了良久，赵青石猛的端起仅仅带着余温的杯子一饮而尽，动作粗鲁。可是没有人讥讽他，因为老王和文屠户知道他承受的压力。再笔挺的杨树，没有经历时间的磨砺，也柔弱不堪风雨。
　　“我们没有路了吗？”赵青石即像在问别人，又像在问自己，或许他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为了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心。“那就拼一条活路出来。”
　　这句话很多人说过。赌场的汉子说过，那是因为他不甘心；商场拼搏的企业家说过，他也不甘心；甚至被男人抛弃的怨妇都可能说过，也是因为不甘心。如果人的选择只剩下了一条宽阔的路可以走，不管前面是荆棘还是悬崖，这句话总会他们带来最后的勇气。
　　“好小子！”文屠户今天对赵青石简直是不吝夸奖，或许是欣慰，也或许是他也需要外界的勇气。
　　老王没有说话，只是拿过赵青石那只连余温都要消散的杯子，为他再注入一杯新茶。一样的色泽明亮，更加的沁人心脾。
　　但是赵青石坚定的形象只保持了不到一分钟，接下来的话就让这两位一流高手恼怒不堪。“我们该怎么办？”赵青石一脸茫然的问道。
　　文屠户一口茶刚在舌头上停转，正在回味清香，瞬间喷了出来，还好低头的及时，才没有横扫石桌上的其他两人。
　　老王却是差点把茶咽到气管里面去，及时的一阵干咳，总算掩饰了过去。
　　“你们总不能把事情都压力我身上，虽然我在东和胜捞了个便宜堂主，可是我还是个孩子！”赵青石无奈的摊了摊手，一副如果你们不出手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无赖面孔。现在的赵青石更像一个街头的摊贩，一分一毛的为自己争取着利益。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实力，生死攸关，包不为那群人并不值得依赖。至于王大虎，自己还是个孩子，他更是个孩子，对付点街头的流氓无赖，还是把好手。可这是江湖仇杀，别人不会给你单打独斗，正面对敌的机会，要的从来都是结果，过程是否完美并没有人在乎。
　　“老文，你说。”老王奉赵青石为少主，在争取利益的时候，添砖增瓦是他义不容辞的义务。
　　“帮凶”文屠户一眼就看破了老王的嘴脸，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任谁也不喜欢做一条鱼，然后还被放在案板上，现在的文屠户只能等着赵青石开条件。“别哭穷，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多！”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赵青石当然明白，不过看到文屠户突变的脸色，赶紧又加了一句。“不过这要徐徐图之，目前只有一件当紧的事。”
　　“那就先办这一件”文屠户嘴上也不肯松口。
　　“当也行，反正其他的事情也不当紧。文叔，你可知道先天之体？”
　　“这你也知道？”文屠户和老王两人看着赵青石长大，自然知道他也就是比普通人身体强壮一点，功夫却是一点不懂，所以才诧异。就连老王也看向赵青石。
　　“大虎就是先天之体，可是除了力气大些，我需要文叔帮助他指点一下，尽快挖掘出他的潜能。还有，希望文叔能帮助他消除身体内的隐疾。”
　　“这个没问题，但是至于能不能消除隐疾，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文屠户一口应承下来。
　　老王把话接过来，“本质上来说，我和老文也算是先天之体。不同的在于我们的力量来源于家族的血脉传承，而大虎他们属于普通人的变异，所以我们这些人隐疾出现的概率和影响程度要小上很多，我们应对隐疾的方法并不见得就会适用。”
　　“尽力而为就是了。”赵青石也知道有些事并不能强求，站起身躬身一礼，算是感谢文屠户的援手。
　　“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呢？”老王好奇的问道。
　　“我需要知道，钱若水目前的所有状况。”赵青石不容置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