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假面碧池》吉尔尼斯杨桃

48、我只是想做个离群索居的宅

　　“你错了。我已经变了。”铃悬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的解释说“我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在你们要毁灭这个国家里。”

　　“是那家伙吗？”如果是又子是火/药桶的话，那么铃悬绝对也是地雷那一类的。硬要说有什么可以把铃悬那个随时可能会爆发的脾气的话，又子宁愿相信是爱情的力量。
　　但是假发那个家伙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不过好歹亲眼见到过假发不止一次从鬼兵队手下全身而退，甚至让晋助大人下了不要追杀的命令，又子觉得把铃悬整服帖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可不是爱情至上的那个类型，硬要说的话，我是女强人的类型。”
　　听见铃悬这样回答，又子不由的一脸黑线，果然这个小鬼头是不可能为爱转变的。
　　“所以，我们是敌人吗？”铃悬突然正色说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杀了我吗？”
　　“谁知道呢。”又子刻意的避开了她的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如果你的晋助大人让你杀了我，你会开枪吗？”
　　“这不是废话吗。”
　　“原来如此。”铃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接着她伸出手指晃了晃说道，“又子，你知道我们的区别在哪里吗？”
　　“在哪里？”
　　“与你不同的是，我的欲望是可以用酒和□□填满的。而你们的，因为永远无法被满足，所以永远处于亢奋之中。因为一直被丧失感折磨着，所以也格外容易被爱这种东西捆绑住，从而失去自己。”

　　留下这样和年龄不符合的深奥话语之后，铃悬潇洒的转身离去，剩下又子一个人站在那里咀嚼她话里的意思。

　　又子啊，你总是说我不懂爱情。
　　如果会因此变成你们这样患得患失的大人，我还是不懂的好。

　　没有更加高级的欲望，就不会有丧失感。
　　我最讨厌别人从我身边夺走我的东西了。

　　所以我讨厌高杉。
　　他为了自己的目的，毁掉了我的生活。

　　不仅如此，他还若无其事的想把我也带到那个黑暗的世界里去。

　　“什么嘛，我还以为我们会合得来呢。”男人轻声笑起来，面对铃悬的临阵脱逃，他也不恼，只是坐起身子来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衫。
　　“错觉，错觉…”铃悬感觉到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如果再迟几秒拒绝的话，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是碗熟饭了。
　　“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拥有着蔑视一切，破坏一切的胆识，不是吗？”
　　“你这是在夸我吗？”
　　“与其因为害怕失去而迟迟不敢拥有，不如按我说的做，在那之前先把一切障碍清除掉怎么样？”他用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先失去一切，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那个时候，痛苦也会变得美味起来的。

　　“失去，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铃悬把衣服整理好，站了起来，“但是一想到是给你的。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飞快的逃走了。

　　“果然是那个时候结下梁子了吗？”她一边走一边揉了揉脑袋，“早知道这家伙真能拐到这么多人给他卖命，就不该把话说得这么决啊…”

　　时至今日，铃悬依然记得又子走后师傅和自己落寞的样子。
　　“又子浪迹天涯去了，铃悬什么时候会离开呢？”师傅一边喝着茶，一把看着心不在焉翻阅着漫画的铃悬。
　　“我对流落街头居无定所没有兴趣。”
　　“哦，看不出来铃悬向往稳定啊？”
　　“只是个室内派而已，在一个地方落脚之后就不想走动了…”
　　“是吗？”师傅有些欣慰的摸了摸铃悬的头，“师傅只有铃悬在身边了啊。”

　　两个月后。
　　“铃悬，告诉你一件事。”师傅盘腿坐在垫子上，表情有些局促。
　　“…”铃悬放下手里的漫画。
　　“我要结婚了。”
　　“…”
　　见徒弟没有任何反应，师傅脸红的补充道：“对方你也认识，就是隔壁那位。”
　　“那个…未亡人？？”
　　“正是，又子走后我们不是挺寂寞的吗？她总是送吃的给我们，一来二去，我也被她安慰了…然后昨天趁着喝醉就求婚了…”
　　“哦…”
　　安慰寂寞的人…听起来很熟悉的把戏…但是为什么被安慰的是我们，没错，我也在内…这样说起来我们还真是一对笨蛋师徒啊…
　　“那个…”师傅咳嗽了一声，“从今以后，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把你当成犯罪者培养，其实师傅也很愧疚，”师傅低下了头，“又子的事情让师傅懂了很多，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一家人四个人好好的…”
　　“不要。”
　　“诶？”
　　别人觉得我可怜也就算了，师傅怎么能这么认为呢？
　　把我带到这条路上，告诉我回不去的人，让我一直往下走的人，现在要我回头，开什么玩笑？
　　而且…
　　更重要的是…
　　“四个人？”
　　“是啊，隔壁的太太和他的儿子，明天就住过来…然后后天去民政局登记…”
　　糟糕，太糟糕了！！！
　　我睡过的隔壁小哥哥从后天开始就要变成我的哥哥了，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有骨科的兴趣爱好！铃悬恨不得把头都敲碎在地板上。
　　再说了…铃悬偷瞄了一眼看上去沉浸在幸福中的师傅，又子和自己的暴脾气都是这个老头子教出来的，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睡了他再婚对象的儿子，她就真的要被打断腿去德国看骨科了！

　　当天晚上，铃悬房里的灯亮到半夜。
　　第二天师傅在她房间里发现了留在放映机里的《教父》DVD，以及桌上的小纸条。
　　而铃悬，已经连夜翻墙逃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还是太冲动了啊！”铃悬扶额摇头，“太年轻，太年轻。”

　　接着，她年轻时候犯的另一个错误正向她飞奔而来。

　　“铃悬大人~”桂激动的上前抱住了她，“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能出什么事情？”她推开桂，没好气的说，“还有，我让你回去的吧？”
　　“抱歉，在下还是不放心。”桂的眼神闪躲，似乎在隐瞒什么。
　　铃悬自己也是心不在焉的，所以并没有发现桂的异常，她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桂的肩膀。“走吧。”
　　“嗯。”

　　她埋着头快步走着，而桂则在一旁撑着伞跟上。
　　“铃悬大人，走到这边来一点哦，”走到马路边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把她护在怀里，“会被车子溅起来的水打湿衣服的。”
　　“哦。”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他怀里了。
　　此时又子的话再次回响起来。

　　“不和同类在一起，又能和谁在一起呢？”
　　找不到答案。
　　意外的烦躁呢。

　　“…”
　　她停下了脚步，桂也小心翼翼的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桂侧过头去疑惑的问道。

　　铃悬的眼睛出神的望着他的脸庞，眨都不眨一下。
　　“铃悬大人？”桂被她盯的心里发毛，“是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啊咧？”
　　下一秒，铃悬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
　　“铃悬？”桂低下头看着她，俊脸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怎么了？”
　　“让我抱一下。”
　　“是。”

　　良久，铃悬终于从他怀里抬起了头。
　　“桂。”
　　“在。”
　　“我说啊，即使我们之间没有爱这样的东西…”铃悬话刚说了半句，突然注意到桂眼里闪闪的泪光，赶紧安慰道，“我是打个比方啦，你不要马上就眼泪汪汪的。”
　　“…”
　　好不容易伺候桂擦完了鼻涕，铃悬得以继续。
　　“但是，此刻拥抱着的这份温暖，是真实的吧？即使有一天我们分开了，这份记忆，还是存在的吧？”
　　“这样的比方没有意义，”桂打断了她的话，“因为在下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
　　“哼，即使你这么说了…”铃悬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我也只有一点点开心。只有一点点哦！”
　　“铃悬大人的一点点开心，对在下而言，即使最高的快乐了。”桂的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清澈的双眼里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看着桂的笑脸，铃悬一瞬间被安抚了。
　　同时，她也突然醒悟了。

　　不和同类在一起，那就和笨蛋在一起啊。
　　这样想着，她抬起了头，棕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呐，桂，我有话对你说。”
　　这么正经的铃悬，倒是很少见，桂不由一愣。
　　“嗯？”
　　“我……”铃悬艰难的开了口，但是却难得的卡壳起来。
　　虽然言语上被阻塞了，但是她眼眸里那份几乎要融化的炽热，却被桂敏锐的捕捉到了。
　　难道说…桂意识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全身的血液慢慢在往上涌。
　　“我对你…”
　　接下来的几个字，桂没有听清，因为她的声音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掩盖，只能看见嘴唇煽动的样子。
　　“…”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桂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
　　街边的电视剧屏幕里出现了结野主播的身影。
　　“现在开始播放紧急新闻。”
　　“就在刚才，六本木的酒吧一条街遭到炸/弹的袭击，鬼兵队对此次袭击表示负责，但是这次袭击的目的尚不明确。”

　　桂的大脑一下子被腾空了。
　　他下意识的去抓铃悬的手。
　　但是少女已经同离弦之箭一样的冲向了街角。

　　桂握紧了拳头。
　　几小时前高杉的话再次回响起来。

　　被铃悬指使着，不情不愿的离开那里的桂最终还是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正在他坐下等待的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啊啦？这不是假发吗？
　　“不是假发是桂。”桂皱了皱眉，“你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如何要做不好的事情的话，别怪我直接劈了你。”
　　“想说会儿话，不行吗？”
　　“抱歉，”桂起身准备离开，“在下和你这种人无话可说。”
　　“怎么？交了女朋友之后就这么高傲了？”
　　“你既然这么想说话，那么你给我听好了…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不要想着把她带到你的那边去了，她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的。”桂“腾”的转身，揪住了高杉的衣领，“因为我会一直在她身边注视着她，陪伴着她，绝对不会让她绝望，也不会让她的内心充满仇恨，我不会让她走上和你一样的道路的。”
　　“假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高杉的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你救不了任何人。”
　　桂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松开手，撇过头去有些低落的说：“高杉，我一直再想，如果那个时候我…”
　　“你不用再说了，”高杉厉声呵斥到， “你那时候在或不在都没有区别，因为决定变成这样的，是我自己。”
　　他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冷笑道：“事到如今还觉得自责，也未免太愚蠢了。”
　　“我们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愚蠢吗？愚蠢的只配被你毁灭掉，是吗？”桂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你明知道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会把你留到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爱的国家被毁掉。”高杉伸手撩起桂的长发，送到鼻尖嗅了嗅，“那个时候你脸上绝望的，悲伤的表情…想想就很有趣呢？”
　　“我会阻止你的，高杉。”桂皱着眉打落他的手，“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我就等你了。”高杉扫兴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但是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我吧？”
　　桂的心头闪过一丝不详。
　　“丧失了心爱之物，可是很容易让人堕入疯狂的。”高杉抚摸了一下自己被绷带裹住的那只眼睛，“毕竟…不是谁都能和你一样冷静的啊假发。”
　　“你…什么意思？”桂上前了一步。
　　“你该去看看你可爱的女朋友了吧？”高杉利落的转身，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桂反应过来，狂奔而去。

　　“铃悬…这边不是酒吧，你要去哪里？”默默紧跟在铃悬身后的桂突然一把拉住了她。
　　“一定是高杉做的，我要找他报仇。”
　　“可以不要去吗？”桂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你再说一遍？！”铃悬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平静下来，“够了，你走吧。”
　　她甩开桂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反正我也不指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