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羌笛》付付付墨

4、起尸乱

　　漫漫长夜，漆黑的天际丝毫没有崭露头角的迹象。
　　空琰凭借来时的记忆末路狂奔，哭泣声，惨叫声，镰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不敢放慢步伐，可是前方好像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怎么也望不到头。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寒气逼人。空琰打了一个冷颤，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喘气声和心跳声，好似还有其他声音紧随其后。他不敢回头，握拳的双手冒出冷汗，更是捏紧手中的那张火符。
　　“别走——”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接近。
　　空琰连忙对着火符吹了一口气，熊熊烈火照明了他的四周，猛然间发现一双如枯木般苍白的手打在了他的肩上。
　　“回来——”
　　随着划破长空的尖叫和哀嚎，夜色渐渐拉下帷幕，东方的暖阳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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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还没回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秦以恪在朦胧间听见身旁的人在议论什么，可是头痛欲裂的晕眩使他难以忍受，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
　　“很难受吗？”耳畔边的声音虽是陌生，但如脉脉春风般温柔，一只温暖的双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秦以恪艰难地偏过头，感到天昏地暗，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那人如画般的眼眉中满是温情。秦以恪没有下意识的推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安全感使他不想离开这温暖的怀中，再次依偎而眠。
　　当秦以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又昏暗了下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繁星点点，熹微的火光散发着温暖。
　　“好点了吗？”那人正搂着秦以恪，问道。
　　秦以恪已经好了大半，痛觉也已经褪去大半，也不大好意思继续赖在他的怀中连忙起身，道：“好很多了，谢谢你。”
　　莫桓和许寒不知道从何处回来，恰好看见秦以恪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欣喜地迎上去：“以恪！你没事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也...”
　　秦以恪的意识还不算太清醒，但在昨晚借着清辉看见的那副阴森的白骨还是记忆犹新。他看着眼前仅剩的二人和四周惨不忍睹的尸首，心中一颤，难道只有我们活下来了吗？
　　“虽然你救了我们，但还是请你告诉我们你是谁，不然我们根本无法信任你。”许寒指向男子，发问道。
　　男子冷笑一声：“首先，我不稀罕你的信任。其次，如果我有其他不好的想法，你们也早就躺在地上被乌鸦当食物吃掉了。”
　　许寒被噎的满脸通红，秦以恪连忙解释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想认识一下。”
　　“你叫以恪是吗”男子用纤长的手指勾起秦以恪的下巴，“挺像的。”
　　秦以恪微微一愣，道：“像谁”二人的距离如此接近距离是他更清楚的看见了男子白皙的面庞，菱角分明，棕色的眼瞳十分清澈明亮，好似一眼深深地沉沦在其中。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举动太过亲密，慌张地低下红扑扑的脸颊。
　　不远处传来了几声骚动，男子和秦以恪下意识警觉地望去。
　　几人身穿藏青色的锦衣，顺着篝火的烟雾走来，大声叫道：“你们是谁！”
　　许寒几人犹如看见救星一般，那是威名远扬，大公无私的林家！许寒站起兴奋地朝他们挥起手。
　　“小孩子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林家几人不满地呵斥道，加快步伐，却看到满地的尸骨，使他们愕然，“发生了......什么？”
　　箭“咻”的一声离弦，划破空气的声音锐利刺耳，直直地射向秦以恪。
　　男子抽出一张淡绿色的符咒，一阵旋风挡在他的面前，拦下这一箭。
　　“阴魂不散。”低沉的声音从黑暗的街道尽头传出，拿着长弓的人影渐渐显露出来，这人便是正是林家家主，林散。
　　“是你。”男子轻笑着，满是嘲讽之意。
　　“放人。”林散对着男子拉满弦。
　　“啧，还是一样鲁莽。”
　　林散显然把男子当成诱拐犯，两人眼神间已经交锋数次，矛盾一触即发。
　　忽然间风起云涌，天空人的乌云凝成漩涡，白色的闪电劈下，雷声轰轰。
　　“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响起，许寒慌忙地从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竟是起尸了！
　　无首的尸体，四肢不全的尸体，开肠破肚的尸体们犹如重生一般，向他们缓缓逼近，因为他们多半都是残疾的原因，行动不便。
　　这种行动速度的起尸在林散眼中几乎就是不会动靶子，几箭轻松收拾。
　　林家的几位手下立马拍手叫好，不觉间死尸已经悄然来到了他们的背后，张开血盆大口咬下他们颈部，鲜血如柱般涌出，惨叫声连连。
　　林散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死尸根本不止刚刚那一波！而更多的死尸正如泉涌来，步步逼近。男子微扬起的嘴角满是嘲讽之意，但握着秦以恪的手力道好似加大了些许，道：“林家主，你不快点处理掉这些死尸，可就要死在这里了。”
　　林散丝毫不搭理他，大步跃到另外少年的身旁，再次拉满弦，一箭又一箭射出。精准无误。
　　许寒看着场面的血腥，强忍恶心，颤抖地举起木剑，也准备迎敌。而莫桓躲在俩人之后，紧闭双眼，瑟瑟发抖。
　　“这个城镇原先大概有五百左右的居民，却在最近几天全都死于非命，不过有几人侥幸逃出。”男子侧过头说道。
　　五百人死于非命…也就是说，起尸的数量也有五百多！秦以恪大惊，这么多死尸就算是林家主也不可能应付得过来，况且，旁边的这位看似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他不安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却发现早就空无一物。
　　男子隐约感到秦以恪的不安，温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短短一句话，言简意赅，但秦以恪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感到莫名的亲切，也愿意将信任交付给他，用力地“嗯”了一声 。
　　林散对着空中若隐若现的月亮张开了那把玄色的弓，金色的条纹与他双手发出的淡淡绿光相辉映。他嘴边轻念一句咒语，猛地松手，淡绿色的光芒化成利箭冲向空中，分裂出几百支后一阵箭雨砸向地面!
　　死尸们在箭雨中根本无处可藏，在这血雨腥风中轰然倒下。
　　箭雨无眼，几十支淡绿色箭只划过天空直直朝秦以恪的方向落下，男子不慌不忙地丢出两张朱砂色符咒，箭雨瞬间在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啧。”男子的脸上略过一丝不爽，再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符咒朝林散丢去。
　　林散眼疾手快一箭射穿那张符咒，立马朝他射出第二支箭作为报复。
　　二人都没使出全力却谁也不相让，最后林散感到无趣便不再出手。
　　“周言，你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林散年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个人居然是周言!莫桓，许寒和秦以恪听到这个名字皆是大吃一惊。
　　眼前这个就是被世人皆唾弃，叛家负名，更是助纣白家为虐的周言!
　　许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恶名昭彰的人，居然救了他们一命!
　　而在他惊讶的那一刻，身后的莫桓已经拔剑冲出，朝周言刺去!
　　周言不以为然，轻松躲过后抓住他的手腕掀翻在地。
　　“啧，刚刚不还躲别人后面吗怎么现在这么勇猛？”周言面无表情，又一脚将倒地的莫桓踹出数米远。
　　莫桓嘴角渗出丝丝鲜血，艰难地爬起，再次向周言冲去，沙哑道：“你还我父亲!”
　　“谁是你父亲？”周言笑道，“算了，别说了。死在我手下的人挺多的，忘也忘光了，你报名字我也多半不认识。”
　　“你…你活该被逐出家门!”莫桓捂住腹部，一步一拐走向周言，双眼已经锁不住其中的怒火。
　　周言声音变得低沉异常，不快地抽出符咒，道：“小子，说话注意点。”
　　“你背叛自己的家人，自己还不清楚吗!”莫桓大吼。
　　周言在掷出符咒之际，被秦以恪赶忙拦下。
　　“抱歉。”秦以恪用只有周言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谢谢你。”
　　周言稍稍一愣，收起符咒，轻叹一声。
　　秦以恪在听到这名字一瞬间，就明白那种无条件信任的原因。因为周言，是最后一个为了白家至死不渝，是在众名门讨伐白家中，奋不顾身守护到最后的人。
　　林散拦下满腔怒火的莫桓，一箭射落在周言的脚边，威胁道：“放开你身边的少年，然后滚。”
　　“下次见，小心点。”周言轻声细语说道，悄悄在秦以恪的口袋中放入四张符咒，把他推到林散身边。既然妖物已除，而且确认以恪安好，那就先短暂的离别吧，。
　　他向着残月离去，略带笑意道：“再见，还有，旁边那个你想报仇的话，下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