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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东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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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剑的碰撞摩擦的声音响彻整个武道馆,秦以恪手臂和大腿上满是被木剑击打出的红色印子。他咬牙忍痛,仍是紧握手中的木剑向眼前的男人斩去。
“啧,小伙子还不放弃呢,不错。”健硕的男人轻笑一声,满面刀疤的脸上真心流露出赞耀的神情。
秦以恪大步流星,迅速向前突进,全力挥剑斩出,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挡下,之后秦以恪又是转身从侧面斩击。男人反应极快,用木剑格挡在身前,可秦以恪突然收剑,是对方挡了个空,他从下方提剑重斩在男人的手上。男人“嘶”地一声,剑从手中掉落。
一系列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都是在秦以恪的意料之中,他眼疾手快夺去男人的木剑,双手紧握着两把剑,做好应战准备,双眸警觉地望着这个男人。
“好啦好啦,我输了。”男人举起双手以示投降,随后又鼓起掌,“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下次降妖有兴趣和我一齐吗”
原本已经疲惫且伤痕累累的秦以恪听到这番话顿时眼前一亮,拼命点头。
“馆主!我也要和你切磋一下!”一旁的众人听到有这等好处,纷纷上前,跃跃欲试。
“且慢,今天累了。”这男人便是武道馆的馆主,他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以恪以恪,你刚刚也太厉害了吧!你什么时候学的剑术啊”许寒漫不经心地挥剑,低声问道。
“七岁。”秦以恪气喘吁吁,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战中缓过来,索性将木剑丢到一旁,坐着休息。
“你运气真好,馆主挑你决斗还准备带你去降妖,羡慕。”许寒道。
秦以恪连忙摆摆手,否认道:“我可是差点被打死诶!”
“那边的,别偷懒!!”一名武官指着窃窃私语的二人,大声呵斥。
少年们就这样练习挥剑度过了一个上午,已然是烈日当头,但除了秦以恪的那场决斗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了。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午餐,也是抱怨声连连,大部分都是无聊和疲惫这样的声音
“这里离城东很近哦!”空琰故作玄虚,拿起筷子敲着碗,“还记得昨天老人家和我们说了什么吗?”
“你是想去城东......”莫桓一边咀嚼一边答道,但还没有说完话便被打断了。
“小声点!我们可以半夜溜出去呢!”空琰提议道,“我们自己准备点东西,亲自上场,而且今天看到阿言这么厉害,单挑十个馆主都不在话下,谁能奈何得了我们?”
话音刚落,少年们被这绝佳的提议所吸引,纷纷拍案叫绝地赞同,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后便兴致勃勃地开始为刺激的夜晚做起准备。
夜幕悄然而至,月色攀上柳梢头,淡淡的清辉洒在了蹑手蹑脚的少年们身上。他们将木剑佩戴在腰间,又准备了几张用朱砂写上字的符咒。尽量放轻步伐,陆续溜出武道馆。十几名少年每个人的脸上写满兴奋等等愉悦的情绪,从快步慢跑到迫不及待地一路向城东飞奔而去。
一条冷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锈铁的味道弥漫在空中,月光的清辉落在角落洒了的红酒瓶子,几只乌鸦飞快地掠过空中,落下几根黑色的羽毛,叫声凄凉。
众人见此景停下步伐,在这陌生的地方一股不安缓缓升起。
“应该到了吧?”许寒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空琰,你带路的,我们到了吗?”莫桓转身问道。
“应该是……到了。”空琰答道,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像,“就是这里。”
秦以恪走到石像前,借助月光观察起来,渐渐皱起眉头。
眼前的这座石像,赫然是一尊恶魔!恶魔的表情狰狞,露出锋利的獠牙,已经展开了双翼准备扑向猎物。
谁会在城里供奉恶魔的石像!秦以恪的心中起了疙瘩,不安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一阵忽高忽低的笛声传入秦以恪的耳边,乐声似潺潺泉水般清澈,又如晚风拂过湖面般静谧。
他站在原地,好似被这乐声勾了魂,沉静在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霎时间,一声锐利刺耳的噪音划破长空,打破短暂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声音,根本就是杂乱不堪的鬼哭狼嚎,许多奇怪浑浊的声音夹杂在了一起。
“江焕!!”许寒大吼一声,只见被叫做江焕的少年直直倒下,人头“咕噜”一声滚到许寒脚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被吓得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森然的笑声响彻街道,冷清的月色下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秦以恪的眼帘中,他手中银白色的镰刃上沾染上鲜红,血腥味在空气中渐渐扩散开来。
“跑啊!”空琰反应很快,冲上前拽起瘫倒的许寒后撤。
可黑袍步步逼近,却一直保持着一小段的距离,好似在恶劣地玩弄猎物。
“看剑!”秦以恪逆着惶恐无措的二人冲出,抽出腰间的木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屈伸躲过这一剑后,连忙后退两步。秦以恪大步跟上,接连刺出几剑但都落了个空。他仍是不慌不忙,聚气凝神,握剑的右手掌心泛起微光,从剑柄传到了剑刃。
“这是在...聚气?”空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秦以恪居然这么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聚气了吗?
聚气是凝聚自身灵力的内功,首先需要吟唱者自身有着强大的实力也需要心无杂念,专心致志。成功聚气后这股灵力会依附在身上顺着吟唱者的意念爆发出来。
可黑衣人并不打算给他足够的时间聚气,两步瞬移到他的面前,挥起镰刀向他的腰间砍去。
秦以恪反应极快,以剑为盾,挡下着致命一击,却被冲击力甩出数米远。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路上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涓涓流下,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昏暗。剑“咣当”一声落在他不远的前方。
黑衣人快步踏到他的面前,举起镰刀准备取他性命,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吸引去了注意力。
“黑白颠,死神现,”一名男子白衣如雪,英气的眼眉间满是杀意,提剑径直冲上来,“生在冥府望人间。”话音刚落,男子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银光落刃重击在黑衣人的头上。
黑衣人往后踉跄两步,却依旧毫发无损。还未等他喘息,男子再次迎上前斩击在胸骨间,嘴边呢喃着咒语,随后黑衣人便被熊熊烈火上身,化为一缕青烟不见踪影。
男子轻声“啧”了一声,大步流星去查看秦以恪的情况。
鲜血遍布秦以恪的苍白的面庞,气息孱弱。男子撕下白衣的一角,为他包扎额头上的伤口,拭去血迹。
刚刚的一瞬就已然是生离死别之际,在悄无声息下被杀害的少年不在少数。就连尸体都是缺胳膊少腿,死相难看至极。
“你是谁?”许寒声音颤颤巍巍,靠着空琰的支撑勉强用发软的双腿站立起来。
男子抱起昏迷不醒的秦以恪,不答反问:“这些尸体打算怎么办?”
在场依然活着的少年们哑然,别说是处理尸体了,就算是看一眼,就会开始恶心反胃,更何况地面上尽是这些残肢断臂。
“你,回去和你们管事的说去。”男子指着搀扶着许寒的空琰,面无表情地说道。
空琰突然被指名做事,脸上写满了诧异与不愿。他颤颤道:“我......不要!”刚刚发生的事情还使他惊魂未定,况且提议的人也是他。这已经不是闯祸或者惹事这一点小事了,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哦?如果你现在不去,我就用自己的方法处理。”男子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单手抱住秦以恪,腾出的手从袖中摸出一张丹红色的符咒,一瞬间火光从符咒中燃起,向面目全非的尸体丢去。
“不行!!”许寒瞪大了双眼,冲上去想要阻止火符落地。但是为时已晚,火符已经随风落下,可又在触碰到尸体的一瞬自己熄灭了。
红城堡里的人非常讲究“入土为安”,什么海葬火化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不可取的方案。
“我去。”空琰的脸色并不这么好看,话语虽存有几分犹豫和胆颤,但仍是做出了一个选择。
男子点了点头,又抽出一张朱红色的符咒递给他,“路上遇到问题的话,吹一口气到这张符咒上便可。”
空琰沉默地接过,随后空余一个远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