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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家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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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乌云滚滚,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温柔地打湿了一片片绿叶,却又有些凶狠地打散了一朵朵柔美的花骨朵。
“白家的,给我滚出来!”白家的门前聚集了各大名门世家,身着黑袍的一位弟子使劲敲打着大门,“你们给我出来领罪!谋害同门,妄图称霸,简直是痴心妄想!”
“给我把门踹开。”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一股无形的魄力压倒在人群中。
“是,家主。”黑袍子弟向所谓的家主深鞠一躬,二话不说开始恶狠狠地一脚又一脚揣在门上。
家主白衣黑袍,俊秀的面庞,犹如画中走出的脉脉公子一般,却温柔散尽,浅色的瞳仁中寒气逼人。他用那双节骨分明的手抽出腰间的名刀夏雨,将大门一斩为二:“若下次还是这么蠢,趁早滚蛋。”
“沈亦糸,你也可以滚。”一名男子站在门后,白色丧服尽显凄凉之意,眼中布满红色血丝,却杀意凛然,咄咄逼人,“白清尸骨未寒,你们便污蔑造反,乘人之危,真是小人之心。”
“周言,你可是血口喷人。”沈亦糸面无表情,举起剑指向他,声音毫无波澜,“白家的污秽之事可与你无关,现在离开我们便可饶你一条生路。否则,今日连你一起讨伐。”
周言不禁嘲笑道:“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沈亦糸的剑锋已经架上他的喉间,双眸中怒火中烧,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还要帮着姓白的那个人贱人!为什么!他明明骗了你,他谋权篡位不惜一切手段!他也只不过看着你姓周才肯看你一眼!”
“是么?那也比你好上一千倍。”周言不怒反笑,背在身后的手中早已经准备好了几张淡黄的符咒,艳红难懂的朱砂字写在上面。在沈亦糸恼羞成怒之际,后跃掷出,如雷震耳的爆炸声响起,硝烟弥漫。白色丧服蒙上一层淡淡的尘灰,他再次取出几张符咒,向被爆炸掀翻,无法动弹的沈亦糸走去。
“咻”一声,一支箭射在了周言的脚边,地面瞬间崩塌出几道裂痕。
周言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不见弓手的踪影,却见空中万箭齐发,夹杂着雨点,倾盆落下。
空中的箭雨与周言的符咒擦出轮番的爆炸,掀起一阵阵热浪,不少人被冲击得倒地不起,火光在照亮昏暗的天空,迸发的火星从空中坠落。
浓重的杀意穿过弥漫的硝烟,寒气逼近周言的身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寒芒已至,淋漓的鲜血沾满剑刃,空气被切割开的声音惊心动魄,但未伤周言分毫。
“阿言......走!”血肉模糊的身躯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周言,倒在血泊中。
周言踉跄两步,丧服上晕染开一朵朵红花,眼前的血迹斑驳代替眼中的惊愕,还来不及悲愤就已经被涌上的怒意与杀心占据身体,长啸道:“叔!”
他紧紧攥着的几张灰色符咒已经离手,几只怨灵冲出符咒的枷锁,露出獠牙,随着周言的指令冲入混乱的人群中杀戮。
尚存的一丝理智使周言冷静下来,他抛下战场冲回屋中,为时已晚。趁乱冲进屋内的红衣弟子,烫金的焰火纹布衫上,几棍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夫人击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奄奄一息。
“你...你们!!”几张符咒在离手之际被周言强制收手,理智及时制止了他,若是在这里发生大范围的爆炸,白夫人只会尸骨无存,在后院躲着的白家人也会被殃及。
红衣弟子警惕地盯着周言,七分畏惧,紧握木棍随时准备冲上前。
周言抽出一张白符掷出,红衣弟子吓得赶忙后退,空气安静片刻,猛然间才发现那张符咒上什么字也没有,就是一张唬人用的破纸!
突然间红衣弟子感到一阵刺痛,胸口传来湿润的温热,还未有任何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方才周言迅速去取架在白家大堂上的宝剑,一击穿心。
他快步走到白夫人身旁,抱起她并温声安抚。
白夫人气息孱弱,苍白的手轻拭去周言面庞上的血迹,气游若丝道:“阿言......抱歉...受苦了...我们白家,清儿...欠你的...还不清了...”
“不苦啊!我很好啊!”周言声嘶力竭道,“我答应过白清,打理好白家的一切...可是今天才是他的头七...我就食言了...白家不欠我什么,是我辜负了你们...”
滚烫的泪珠顺着周言的面庞滑下,打落在白夫人的冰凉的手背上。
周言用身躯为白夫人的尸体挡下大豆般的雨点,来到后院。后院中的白家老少都惶恐无措,婴儿在奶娘的怀中哭泣着,家仆们脸色煞白,看到白夫人的尸体后更是无言。
“能打的,愿意打这一仗的,和我走。剩下的带着白清和白夫人的尸体,还有孩子给我跑!”周言留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声对白清和白夫人道了声“再见”,带着最后的十几位忠诚弟子,仗剑重返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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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眼的艳阳从西边慢慢沉下,金黄的余晖洒在湖面,渔船儿从水天相连的那角满载而归,漾起条条波纹。
少年们在岸边嬉戏打闹,其中一位人高马大的少年笑着推了一把秦以恪,秦以恪不稳地跌入水中,众人大笑道。
秦以恪呛了好几口水,湿漉漉的刘海贴着前额,看着自己的狼狈丝毫不怒,反倒也笑起来。
少年伸出手将从水中秦以恪拉起,其余几位起哄道:“以恪,快把许寒也弄下水!”
秦以恪笑着摇摇头,在岸边坐下,欣赏起晚霞的灿烂。
“哟,你们今天来我这儿玩了啊!”老渔夫在码头边停靠好渔船,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朝众人走来,“最近城里不太平,你们可别太晚回去呀。”
“老人家,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位名叫空琰的小个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城西那边最近有鬼啊!那鬼据说是白家的阴魂不散,又出来害人了!”老人家收起笑容,严肃万分,但是这番话传到少年们的耳中又有些好笑。
“白家可是被那些大家名门给灭得一干二净,早都灰飞烟灭了,况且哪个鬼敢这么闹谢家迟早会铲除他的啦!”许寒不以为然道。
老渔夫无奈地摇摇头,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秦以恪向老人家挥起手,“我们会当心的!”
众人朝着月亮升起的方向,一路高歌回到红城堡。
所谓红城堡,并非像字面意思一般。红城堡是一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白雪皑皑的地方,因为这里的节气不同于其他地方,常年大雪纷飞,少有艳阳高照的日子。而其中有条古怪的规矩,只有在阳光明媚的日子,这里的居民才可以离开此地,去到较远的地方,但必须在下次雪前回来。
这条规矩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倒也一直没有被废除。几乎也没有人会去触犯这条相传久远的规矩。
“明天就可以习武了,可真兴奋啊!”许寒挠了挠后脑勺,“什么诗词绝句,我真的学不来。况且宋老先生太无趣。”
“明明就是你太懒。”宁明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身边,乐道,“所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许寒佯怒,举起拳头道:“想试试吗?”
话音刚落,一片飘扬的雪花落在他的拳头上,顷刻间化成了一滩水。
众人暗叹不好,一路狂奔,这雪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到学堂大门前时,宋老先生已经在门口等待良久,棉衣已经被雪盖上了一层白霜,不满地用拐杖敲打地面。
宁明第一个藏到秦以恪身后,众人纷纷效仿,将他推到了最前面。
“诶诶...别这样啊!为什么我总是第一个啊?”秦以恪看着愤怒的宋老先生不禁腿软打颤。
“他偏心你啊!!”众人齐声道。
“别推推搡搡!成何体统!”宋老先生敲打地面更用力了,“一次又一次不遵守一代代相传的规矩!给我去把诵文抄五十遍,抄不完明天不准习武!”
“啊...”众人齐声叹道,但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进屋抄书,挑灯夜读。
宋老先生单独留下了秦以恪,空琰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嘀咕了声“偏心”,立刻被瞪得悻悻而去。
来到屋内,烛火的微光照亮他满面皱纹的脸颊,他摆摆手以示秦以恪坐下,注视了半晌他的脸,轻叹一口气。
秦以恪以为是宋老先生对他们失望透顶,连忙道歉。
“别道歉了。”宋老先生打断他,目光变得锐利,似乎将他看得透彻,“你可知秦家近来是是非连连”
“不知,以恪许久未归,潜心修习,不闻世事。”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秦以恪心中一颤,若等会真问起秦家的事我该怎么回答
“听闻是因白家遗孤还活在世上,各都为此心烦意乱。你可知任何有关白家之事”
“先生,我与秦家家主只是远亲,何况我什么都不懂,回去了也无济于事。”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况且我不姓白,我当然不知道”秦以恪咬着唇,故作厌恶。虽然不会撒谎,但是为此撒下的谎实在不少,熟能生巧,甚至差点骗过自己。
“你……”宋老先生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秦以恪不敢多言,生怕老先生点破谎言,问了安后快步离去。
次日清晨,雨露未晞,学生们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交给宋老先生一份又一份厚厚的罚抄,用完早膳,便被领到红城堡内的武道馆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