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21、接受 最后那天的

　　最后那天的结束令人哭笑不得。安静在夏惟铮甜蜜的热吻下居然睡着了，他只好抱着她回家。宣宁秀看见女儿醉得如同一滩烂泥，胸腔内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但碍于夏惟铮在场也不好发作，只好赶紧让安林生把女儿抱到床上去。
　　夏惟铮体会到宣宁秀隐忍的怒火，思虑了一下说道：“安静心情不太好，被小锋灌了酒，也没喝多少，她就睡过去了。小锋这回太过分，我回去会教训他的。宣阿姨您别怪安静。”
　　“惟铮啊，你再这样惯着安静，早晚她得上房揭瓦了。”宣宁秀怎会不知夏惟铮的心思，恐怕除了当事人安静以外，两家人早都心知肚明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二天一早，安静睁开水肿的眼睛，赫然发现宣宁秀坐在床沿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想起昨天丢人的事迹，她索性再次闭上眼挺尸。
　　“给我起来！还装睡！这么有本事昨晚别回来啊！”宣宁秀一把掀开空调被，安静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老妈，乞求手下留情。
　　“你别跟我这装可怜，只有惟铮才吃你这套呢。你说你怎么这么本事？一个女孩子家醉倒在两个大男孩的家里，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宣宁秀见女儿在冷气足的空调房里有些瑟缩，不禁心软，把刚才扯掉的被子扔到女儿身上。
　　“妈，我这不是心情不太好嘛……我哪知道我喝了不到一瓶就醉倒了。”安静见妈妈起了恻隐之心，便裹着被子耍赖。
　　“你这小屁孩才多大就心情不好，你妈妈我天天心情欠佳，按照你的逻辑，咱们家存款买啤酒都不够！”
　　见女儿扁着嘴脸上挂着委屈，她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安静，妈妈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喝酒醉倒了，给人家占了便宜怎么办？还好昨天是在夏家，要是在别的地方，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宣宁秀后面的叨叨安静全然没听进去，她听到妈妈提到了夏家，脑海里浮现出让她脸红心跳的记忆，还说幸好在夏家呢，要是妈妈知道她昨天在夏家被夏惟铮给吻了，估计房顶都会被掀了。
　　宣宁秀什么时候出了房间，安静也没有印象了。她正苦恼着以后要用什么表情见夏家两兄弟。她承认自己喜欢夏惟铮，以前因为他一直以哥哥的形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只知道闯了祸找他，考试了找他，无聊了找他，她并没有想太多友达以上的事。加之杭天俊的出现，她更是没把他往自身上扯。
　　最近倪乐溪的事情弄得她很乱，生活小心翼翼每天心事重重，身边缺少了可以讲话的人。夏惟锋一向不正经，谈不上两句就扯到天南地北去了，只有夏惟铮静静地听着为她分析着，她也过了以前的青葱年岁，心灵上的依赖取代了一直以来的调皮捣蛋找靠山的心理，等她发现时，他在心中早已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安静，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夏惟铮的这句话一遍遍地冲击着她的神经，荡着粉红色的甜蜜，悄悄爬上她的心头。她是欣喜的，但更多的是害羞。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接受夏惟铮的表白，这需要过程，只是这过程里万一两人见着面，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呢？是假装不记得了还是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现实总是残酷的，在她还没考虑好的时候，安林生下班回家通知道：“明天周末，夏家约咱们一起到海边玩。孩子们正好都考完试，一起去放松放松呗。安静别气馁，好好玩才有精神应付高三的学业，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这一番话听得安静云里雾里，她什么时候失败了？什么时候气馁了？夏惟铮划的重点她都有好好复习，她觉得这次考试考得还不错啊。不过既然安林生开了口，安静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爸爸考虑。长期繁忙的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难得的假期，放松放松未尝不可。
　　周末两家人驱车三个小时来到Z市的海边，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蔚蓝的天上只有几朵云彩点缀，无边无际地延伸着和湛蓝的海水交接，让人分不清天与地。海边的项目无非就是游泳和烧烤海鲜，其他人都去海里游泳了，安静独自一人自在地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海上吹来的阵阵微风，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在她快要睡去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她睁开眼看见夏惟铮正温柔地看着她。
　　在安静还没理清头绪的时候两人以这样的姿势和穿着见面，她无疑更加羞赧。他刚从海里出来，身上还挂着水珠，还未褪去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水珠晃着摇曳的光，好像在他身上披了层金子般耀眼。她一向知道夏惟铮虽瘦但身材健硕，在以前单纯的时光里她也不止一次跟着夏家两兄弟去游泳，对于早已熟悉的场景此时却尴尬非常。
　　最近Z大学推出了一些低碳环保的学生活动，登山马拉松骑自行车等，夏惟铮似乎黑了些。时下流行的小麦色肌肤为他的帅气加分，乌黑深邃的眼睛里透着温柔的宠溺，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突出着他如雕刻般硬朗的线条，如此英气的男孩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但脸上却因眼前的可人儿挂着和煦的微笑。
　　一阵沉默，安静别开脸去，在其他女孩子艳羡的目光中仓惶逃离，向着海边正在嬉戏的两家父母和夏惟锋跑去。夏惟铮有些错愕，脸上的温度急速下降，刚才还痴迷着他的一众美女们因他的变脸和周围突然冷凝的空气没了勇气。
　　很显然，安静在躲着他！晚餐时他特地将安静最喜欢的贝类食物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可她宁可坐到对面去吃她最讨厌的蔬菜也没有挪过座位；晚餐后沙滩上篝火晚会，她一反以前人来疯的劲头，紧紧地跟在父母身边，不管夏惟锋怎么拖怎么拽都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唱歌；整个晚上她甚至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即使有时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也没有片刻停留，更别说眼神之间的交流了。
　　深深的挫败感充斥他的内心，当他对两人的将来满怀期待时，安静以无声甚至无视的方式来拒绝他的感情。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能够一直在原地等着安静回头。可是当残酷的事实剥离了他的灵魂，他的内心撕裂般抽痛。但即便判了刑，总得亲口宣判吧，这样躲着藏着算什么意思！夏惟铮胸腔里涌起不甘和冲动的浪潮，在他的记忆里，这种符合他实际年龄的少年情怀早就被他过于早熟的心理年龄给湮没了。但再完美的心理建设都过不了安静这关，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挑动他异样的情绪。
　　篝火晚会后沙滩上一片狼藉。现代物质文明的飞速发展，人类的精神文明却在退化，我们对大自然索求无度，却无法还原她的美丽。两家人订了海滩边的民宿旅馆，夜里的海风没了白日的暑气，有些凉。安静赤着脚在沙滩上散步，印下的脚印被一波波的海水淹没，她又转身给沙滩印上一排脚印，一来一往乐此不疲。
　　如墨的夜色里，一个白衣蓝裙的女孩张开双臂在海边嬉戏，平静且美好。夏惟铮的怒气在看到安静自娱自乐的背影时就化为乌有了。他踩着月光，和着海浪声，迈着稳健坚定的步伐来到她身后。
　　深夜的海水有些凉，他看着她纤巧的小脚丫在水里浸泡着，眉头不禁紧锁。她被他打横抱起，惊吓之余搂住他的脖子，看清来人是他后，瞬间羞红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夏惟铮找了块干净平坦的大石头放下了她，轻轻地将她脚上的沙子拍掉擦干净，帮她穿上了凉鞋，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好像早已做过无数次般。
　　“夜里凉，虽然是夏天，但你身体底子不好，脚上穴位多，还是要多注意着点。”他双手一撑，矫健地跳上石头在她身边坐下，叮嘱道。
　　“……”安静荡着脚丫子，心里弥漫着感动。
　　见她仍是消极地躲避着，夏惟铮好不容易压下的冲动又冒出火来。他优雅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暗哑：“你在躲着我吗安静？”
　　“……没有。”她迟疑了会儿，摇摇头。
　　“安静，你若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我会默默地退回我原来的位置。可是你不要这样躲着我，我不希望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声音有些颤抖，安静知道他在隐忍。原来他误以为自己的逃避是因为不喜欢他！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躲着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她慌乱地抬起头，乌亮的头发被海风吹开，更显几分柔弱。
　　“你可以直接拒绝我，我不希望让你感到压力。”他泄了气，因为他感受到安静的不安。
　　“惟铮哥哥，我没打算拒绝你。只是接受你，我需要一点过程适应。我……我也喜欢你的。”安静沉了沉语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表露了自己的心迹，只是害羞如她，表白后立刻如鸵鸟一样将头埋在双臂间。
　　“什么？”原本打算暂时放手的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感觉那么不真实。
　　安静跳下石头，朝着民宿旅馆的方向奔去。夏惟铮急忙跟着跳下石头，正欲追上去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突然刹住奔跑的脚步，转身对着他喊道：“我说我喜欢你！”随即朝着他的方向猛冲过来，扑倒在他怀里，放肆张扬的笑声荡着波澜的海水，回荡在大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