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22、坦诚 “倒是蛮开

　　“倒是蛮开心啊，吼那么大声是想昭告全世界吗？”安静回房正欲关门，夏惟锋幽幽的声音从门边飘来，他不知何时立在门框边。
　　“你想吓死我啊！！！”安静轻抚着自己由于惊吓过度狂跳的小心脏。
　　“看你这甜蜜的样子，不吓吓你对不起我多年来受到的欺负。”他大手一挥，安静的房门猛地撞上了墙。无视她的目瞪口呆，他淡定地踱着步子来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小子今天是抽的什么疯？难不成真像偶像剧里写的那样，兄弟俩都喜欢上了她？想想从小到大夏惟锋处处为她出头，任她欺负的模样，她煞有介事地沉思了会儿。
　　房内开着空调，温度舒适宜人，安静却觉得冷汗只从脚心窜上来。她已经接受了哥哥，总不能把弟弟也收了吧。但如果拒绝，不止两人当不成朋友，还会害得他们兄弟俩反目。她第一次碰到如此“好”的待遇，受宠若惊之余慌乱无措。
　　“今天天气不错哦。”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耳光，有这么开场的吗？
　　夏惟锋挑挑眉毛，故作泰然。
　　“好吧。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喜欢的是惟铮哥哥。小锋，瑶瑶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虽然我们偶尔拌拌嘴，但她的为人和心地我是清楚的。你们俩再适合不过了。”
　　偶尔拌拌嘴？这两个丫头明明是一见面就掐架的，真不知上辈子是不是冤家。夏惟锋心里腹诽道。
　　见夏惟锋没有反应，安静以为他还在气头上，便继续絮絮叨叨：“小锋，你看，咱俩也一见面就吵架，多不合适啊，你再喜欢我也经不住天天吵架是不……”
　　“停停停……”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自作多情：“姐姐，您能听我说句话吗？谁给你那么大的自信认为我喜欢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要身材没身材，要性格没性格，你觉得我能看上你吗？”
　　安静横了他一眼，正欲发作，却转念一想，这小子正找台阶下呢，所以为了配合他，她不住点头自嘲道：“是是是，我跟瑶瑶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你不要作践你自己了，赶紧忘了我吧……”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没喜欢你，喜欢你的人是哥哥，我们全家人都知道。”他气急败坏，冲着她吼道。
　　“什么？你们全家人都知道？”安静瞬间碉堡了。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笨啊。哥哥早就跟家里人坦白了。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夏惟锋指着安静的太阳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见安静摇了摇头，他却笑了：“真不知道哥哥怎么会喜欢你这个自然呆。你还记得你上初一时候的生日吗？那天生日蛋糕是哥哥买的，他知道你喜欢吃巧克力的，听朋友提起西边一家糕点店的巧克力蛋糕很有名，他趁课间打了电话预定，又为了赶上你的生日打的回来，你要知道哥哥平时可都是坐公交车上学的。可那天你感冒了没有胃口，把吃了一半的生日蛋糕扔给了我哥，他想都没想就吃光了你的蛋糕。我们当时别提有多惊讶了，我哥有洁癖，从来就不碰别人吃过的东西，即便在家里也是这样。”
　　顺着他的话，安静想起了初一下的生日。H市的五月春意盎然，每年她都庆幸自己在H市最美的时节出生。可那天她别提有多难过了，鼻子堵住双耳轰鸣，头昏脑涨脚步虚浮。她甚至都忘了那天是她的生日。回到家后发现两家人都在客厅里兴高采烈地聊着天，桌上还摆着特大号的巧克力蛋糕，她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沉重的脑袋。
　　嫩白的鲜奶油上密密地撒着散发诱人香气的巧克力粉，她最爱的水果嵌在夹层的奶油里，蛋糕香甜的味道冲击着她此时麻木的味蕾，她忍住身体的不适一口一口吞咽着。可鼻子塞得紧，她每吞一口都异常难受，好像蛋糕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似的让她呼吸困难。
　　最后她看着眼前的美味深深哀悼自己的不幸后放弃对它的追求。但她实在不舍得把蛋糕扔掉，只好把它交给一向宽容大度的夏惟铮，并向他投去期待的眼神，声音里夹杂了浓重的鼻音，为她此刻的情况增添了些悲伤的气氛：“惟铮哥哥，我浑身都不舒服，实在吃不下了。但是丢掉好可惜，剩下的蛋糕还可以收在冰箱里，这我已经吃了大半了，存也不是，丢也不是，你看你要不行行好让我内心好过些，把它吃了吧。”
　　她混沌的脑神经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根本就没考虑到感冒病毒强大的“作战能力”，只是不想看见这块吃剩的蛋糕被扔进垃圾桶里。可夏惟铮二话不说就接过蛋糕吃了下去。当时的她心怀感恩，以至于忽略了其他人惊讶的表情。
　　夏惟锋还在叨叨：“还有一次你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缠着我妈教你做菜。好好的糖醋排骨被你整得面目全非不说，那味道就跟毒药似的，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可我哥当时就跟民族英雄一样吃完了所有的排骨，救了我们大家。你该不会认为他是为了我们这么做的吧，这些可全是为了你。”
　　思绪又被带回初三暑假，那时候的她已经回归单身贵族的队伍。杭天俊和她分手后还时常跟她有联系，耿璐已决定留在H市安心备考，闲暇时光时不时地露个小手请她们三人帮一起吃个小饭。倪乐溪每次都折服在耿璐的围裙下，没出息地叛变道：“你看看人家耿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活该沦落成现在这模样。”
　　虽然两人臭贫是惯有的风景，但刚刚从失恋的泥沼里挣扎出来的安静着实被刺激得体无完肤，顿时大彻大悟要做贤妻良母。宣宁秀深知女儿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淡定地瞟了她一眼后无视她的请求。安静无奈之下只好跑到夏家观摩学习。
　　她知道夏家两兄弟都喜欢吃糖醋排骨，于是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弄了盆黑乎乎的东西出来，夏惟锋在她的“淫威”之下动了动筷子，还没下咽呢就跑到厕所吐去了。安静深感愧疚，打着哈哈准备把自己的“杰作”给毁尸灭迹，可夏惟铮当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夹起那一坨东西就往嘴里送，一向注意餐桌礼仪的他还夸张地吧唧着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安静立马狗腿地帮他又盛了碗饭，坐在他边上双手撑着下巴，傻笑着看着他吃掉所有的排骨。如果她当时能多个心眼，这个疼她疼到骨子里的优质男早就是她的囊中物了吧，安静不禁一阵唏嘘。
　　夏惟锋临走的时候收起了刚才回忆往事时龙飞凤舞的夸张表情，意味深长道：“安静，我希望你能对我哥好。他虽然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但从小到大，他一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他为了给我自由不让我感受到压力，为了让父母放心，从来都是自己承担一切。平常我没见过他有过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情绪，但只要事情跟你有关，他就会失掉自己的方寸，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有真实的感情。我哥一辈子固执地为别人而活，只要认准了一件事他就会义无返顾，即便有再大的困难他都可以克服，可是我心疼他，这样压抑的生活太累了。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替我们疼他，爱他，让他依靠。虽然你没什么优点，但既然哥哥喜欢你，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只求你能一直陪着他。”
　　这番话装在安静记忆的匣子里，即使多年后她在黑夜里独自伤痛，她仍然没有忘记，这世界上曾有一个人无条件地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