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20、表白 高二下学期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伴随着炎炎夏日悄然而至，安静“三人帮”再次横霸图书馆，无论图书馆外站着多少个寒窗苦读的悲催孩纸，她们总是能在泱泱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樊月月顾忌倪乐溪，并没有叫上殷若凡。自从那件事之后，虽然樊月月跟她们一起耍宝的时间多了，但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无声的沉默时不时在一阵嬉笑声后蔓延在周围，每逢此时，安静总是想方设法找话题打破她们之间的尴尬，换来的是冷笑话之后气温陡然下降的冷场。次数多了，安静也默不作声，她们的相处变得艰难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期末考试结束，三个女生收拾了书包相约等在校门口一起回家。校园里学生考完试的欢呼响彻天际，宽大的校门被挤得水泄不通，她们碰了面后随着人潮向外走去，确切地说，是被人推推搡搡出的校门。
　　少待宽敞些，殷若凡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拉着樊月月的手面色绯红：“月月，过两天我哥说可以开车带我们去海边野炊，到时候有篝火晚会，一起去吧。”
　　樊月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起在兴头上，脸色却突然黯淡了下来，声音带点委屈的哭腔说：“不了，我这阵子跟安静她们去学游泳，你们去吧。”
　　“那我也去游泳吧。我游泳可好了，我教你也行。”殷若凡觉得游泳似乎是个更吸引人的安排，便急不可耐自我推荐着。
　　“再说吧。”樊月月有些害羞，她低着头甩开殷若凡的手，拉着安静和倪乐溪往前走。
　　“月月……”殷若凡没有气馁，仍上前一步挡在她们面前，表情有些孩子气的撒娇：“月月，你最近怎么了？你说要认真复习应对期末考，我也随你去了。可是考完试总要放松一下吧，你怎么好像不想理我了？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呗。”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去野炊，这天太热。”她假装用手扇着风，说道。
　　“那就不去呗，我也不逼你去。我先送你回家吧，这天这么热，安静她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好。”殷若凡不知情地冲她们俩眨眼睛使眼色，似乎要她们知趣一点。
　　“这……”樊月月垂着眼有些犹豫，还未做决定就被倪乐溪打断：“你倒是早些说啊，我还想着送月月回去再回家我都没力气了。走，安静，咱俩嗨皮去。”
　　说完她就挎着安静的臂膀离开，留下了悲伤却决绝的背影。她没有回头，扬起右手臂挥了挥，樊月月知道这是留给自己最后的再见，无奈也只能咬着下唇任眼泪肆意流淌。
　　“小乐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安静从小卖部回来，抛给她一听冰镇可乐。她俩走到了家附近的篮球场，场内气氛涌动，年轻的男孩女孩无惧烈日的威胁，恣意地在自己的战场上挥洒自己青春的汗水。她们选了处角落坐下，心情也因场上热烈的气氛有所缓和。
　　“安静，这样僵持下去有用吗？大家都不开心，月月为了迁就我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你为了我们处处担心受怕，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没心没肺的时代。那时候那么痛苦，痛苦到我觉得即便最后鱼死网破我也不想这样拖着。以前，我抱着一丝丝希望，月月会为了我放弃殷若凡。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可是我忽略了她内心的感受。现在，我接受了事实，我无法像好朋友一样在她身边陪着她为她的爱情出谋划策，也无法让她全心全意留在我身边，那我宁愿放弃。以前我以为放弃很难，其实就是那么一转身的事儿，看不见了，就不想了。”刺啦一声，易拉罐的口子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脓血一般的暗黑色液体，还冒着气泡。
　　“对不起小乐子，我真没用。是我当初搅了局，如果没有我自以为是的乌龙，就不会揭开你的心事，也就不会逼着你面对了。”安静没有打开汽水，只是紧紧握着易拉罐，化冰的寒气冻得她的手通红通红的，跟现下炙热的空气形成巨大的反差。
　　“傻瓜呢你，说什么呢！我想，这是夏惟铮也想要看见的结果。他不希望我一直积压着自己的心事而崩溃，也希望我看清，月月对于我而言并不是那个对的人。我没有错，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让别人接受我，让我爱的人接受我的感情。人总是在逆境中长大，如果总是逃避，还不如受伤后变得坚强。安静，夏惟铮是个好人，他的想法很成熟，你有他的保护，真是应该谢谢老天保佑了。天上不会一直掉馅饼砸着你，上次老天打了个瞌睡把杭天俊砸你头上了，这次又让夏惟铮栽在你手上，你要好好珍惜，否则就再也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倪乐溪手上把玩着手机，说到兴头处还狠狠地敲了一下安静未开窍的脑袋。
　　“你说什么啊，怎么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来了？惟铮哥哥从小就看着我长大的，我们也就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安静把汽水罐压在自己脸上，企图将体内不断升起的热气压制住。
　　“得了吧，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都是耍流氓的把戏，骗骗别人可以。”倪乐溪鄙夷地扔了一记卫生眼，撇着嘴凭道。
　　“小乐子，你真的没事吧。”安静见倪乐溪弯弯绕绕的总也离不开这个话题，便自己主动跳出这死胡同。
　　“能有什么事！月月该是谁的女朋友就还是谁的女朋友，我们是回不到过去了，不过做做普通朋友还行。她现在反正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也得找下个目标去了。哈哈……”倪乐溪喝了口可乐，呛鼻的水汽呛得她一阵咳嗽，竟咳出眼泪来。她没有哭，嘴角咧得更开了，边笑着眼泪边砸在地上，这是洗刷过去的仪式，尘封了记忆，开启了另一段崭新清澈的未来。
　　安静原本要送倪乐溪回家，可对方硬是不领情，还表现出吊儿郎当的模样。她若不离开，倪乐溪就得一直演下去。她有些不忍心看着倪乐溪在她面前强装坚强，只好朝自家方向走去。
　　到了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窗户，心里一阵烦躁。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家宣宁秀肯定要察觉出来，她拉了拉背包，一转身踱着慢悠悠的步子朝夏家的方向去。
　　到了夏家，梁英秋正好收拾饭桌，一见安静空着肚子上门，便重新忙活开去，给她准备了晚饭。安静还是懂些分寸的，吃饱饭就给家里去了电话，说在夏家做作业。宣宁秀听着她低沉的声音，误以为她考试没考好，难得她能主动学习，也就随她去了。
　　安静偷偷给夏惟锋交代了任务，自己则上了天台。夏家的天台荡着秋千，以前她和夏惟锋坐在秋千上数着星星，而夏惟铮则在身后帮他们推秋千。每次看着星空在眼前拉近，又随即远去，一个个躁动的夏季在指间流逝，成长没有停住脚步地疾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安静以为是夏惟锋按着她的吩咐将啤酒带了上来，没想着一转身印入眼帘的是夏惟铮佯装生气的脸，虽然他手上也捧着她要的啤酒。
　　“惟铮哥哥？怎么是你来了？”刚才她到夏家的时候，夏惟铮还没回家。按响夏家门铃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倪乐溪的话，甚至还设想着待会儿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夏惟铮。走进夏家客厅后得知他并不在家时，她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失落。此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她表情慌乱。
　　“小锋买酒回家被我撞见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喝酒了吗？”在他的记忆里，自从他们的初吻后，他已明令禁止安静喝酒，并经常像个小老头一般在她耳边唠叨着，苦口婆心。他知道安静醉后的美，也知她醉后毫无防备。他不允许安静在他不在场的时候喝酒。
　　“小乐子决定放手了。被她拉走的时候，我看见月月哭了，哭得很惨。我知道小乐子也不开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只是希望可以单纯的一直做朋友，就这么简单也不行吗？”她心里的悲伤让她无视夏惟铮的反对，打开易拉罐一口一口地灌着酒。
　　“安静，这样喝酒伤身子。”他放下满怀的啤酒，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易拉罐，一掂量，竟去了一大半。
　　“惟铮哥哥，为什么人生这么多烦恼呢？”她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发胀，脚步有些飘忽。但眼前的模糊和脑子的沉重并没有让她放弃找寻解忧的良药，酒在夏惟铮脚边，她径直走了过去，没想着一个趔趄倒在夏惟铮身上。他自然是眼明手快地护着她，安静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包裹着自己的熟悉气息。
　　“安静，你酒量不好，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还小，这些烦恼似乎困扰着你。等你以后长大了往回看，你会觉得自己其实很幼稚的。如果每个人都为了这么点挫折就感叹命运的话，这世界只会变得越来越悲伤。”他没有放开她，而是一手揽着肩，一手顺着她的发丝轻抚着她小巧的脑袋。
　　“惟铮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小到大，好像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都会在我身边。你成熟懂事，还那么帅，难道没有女朋友吗？总陪在我身边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啊？”安静嘟着嘴闷闷地发着牢骚，醉了的她没有觉察到，自己的醋意是那么的明显，而她的无赖和撒娇对于夏惟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傻瓜，有了你，我怎么会有别的女朋友？”他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眉间噙满了温柔的笑意。
　　“什么意思？”她的脑袋里像装了几吨重的铅块一样，明明夏惟铮的话就在耳边，却有些听不清楚的感觉。
　　“安静，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小，不想让你的一生被我困住。我想给你自由，给你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自由。如果最后你贪恋我的怀抱，我会无条件接纳你。所以我压抑自己的感情。这么些年来，我以为我会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等你真正长大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回头看见我。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有些等不住了。安静，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他不知道安静听进去了多少，也不知道她清醒后会不会忘记了自己的表白，但是此刻的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若不表达出来，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安静明显顿了一下，眼神找不到焦距，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总扑了个空，最后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嗤笑了声：“惟铮哥哥，我也喜欢你。你看你，又高又帅，学习又好，对我也好。我也喜欢小锋，虽然这兔崽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总惹我生气……”说着说着她又嘟起了小嘴，红润的光泽带着魔力般让夏惟铮沉沦。
　　“小丫头，我说的喜欢是这样的……”他将她压在墙上，嘴唇覆上她的，灵巧的舌头带着他独有的气息霸占了她的味蕾，包裹着她的小舌，甜蜜地与之共舞。
　　过于真实的触感让安静一下子从混沌到清明，夏惟铮的动情收入她眼底，她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大男孩的狂野和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