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19、抉择 “小乐子，

　　“小乐子，怎么了？”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安静的心突地漏跳了好几拍。
　　“安静，要不明天跟月月摊牌吧。今天我看见他们俩了。他们从冷饮店出来，殷若凡搂着她的肩，她喂着殷若凡吃冰淇淋。我的心特别疼，真的。”倪乐溪的声音有些低沉，哽咽。
　　“小乐子，你真的想好了吗？”安静仿佛看到了倪乐溪蹲在角落里流着泪打电话的身影，失落且茫然。
　　“嗯，你会帮我的吧。”安静之于她，就如同救命稻草，不管结局如何，有个人可以倾诉，她才不至于把自己逼到绝路。
　　“当然，我说过我会支持你的。”安静抬起手臂握紧拳头想给点肢体鼓励，却傻乎乎地忘了对方根本看不到。
　　“谢谢你，安静。”说完这句话，倪乐溪无声地挂掉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安静对着空气说了声：“不客气，小乐子。”
　　夏天踏着稳健的步子将H市紧紧包围起来，湛蓝的天空没有多少云彩，头顶上的太阳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妨碍下肆无忌惮地散发出灼人的光芒，行人们都躲到了建筑物的阴影下疾行着，办公室以其散发的阵阵冷气的魅力前所未有地吸引着上班族们。倪乐溪和樊月月约在了学校外她们常去的冰室，还特地下达了“闲杂人等不得随行”的命令。
　　安静在夏惟铮的陪同下先到达了冰室。他已满十八岁考了驾照，大热天的他也不想让安静挤公交车，所以开着家里的车送她过来。这件事对于夏家两兄弟而言并不是秘密，夏惟铮也一直有参与商量，安静并不反对甚至有些依赖他在场，毕竟这种场合她们谁都没经历过，他稍微年长几岁，总比她们来得有主见得多。
　　倪乐溪随后踏入冰室，她的脸也跟这冰室的气氛一样凝结到极点。安静选了个靠里的座位，她抬头寻了寻，看到了给予自己鼓励的熟悉的笑脸，脚步没有迟疑，径直朝他们走去。
　　“小乐子，别害怕，有我安静在这儿呢，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帮你扛，天塌下来我也帮你顶着。”安静见倪乐溪眉头深锁，有些局促不安，便拍着自己的胸脯雄纠纠气昂昂道。
　　倪乐溪失笑了声，故意调侃道：“安静，你个子矮我不止一点点。”她说完还用手指比出“一点点”的姿势，爽朗的笑声缓解紧张的气氛。
　　“有惟铮哥哥在嘛，他有一米八几的个子呢，高你不止一点点。”安静也照着样子比划着，夏惟铮哭笑不得，用手揉了揉她的发心。
　　也许安静没有注意到，但倪乐溪是深刻地觉察到他眼里的温情和宠溺。她比任何人都懂这个眼神，樊月月之于她，安静之于他，都是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疼爱的存在。安静神经大条，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她定是还没发现夏惟铮的情意才能如此心无男女间芥蒂地和对方相处。倪乐溪笑着摇了摇头，感叹着自己的命运。安静从小到大张扬跋扈随性自然，虽经历过失败的初恋，但无疑杭天俊是个出色的人。没有了杭天俊的宠爱，从小保护着她的夏惟铮逐渐朝着“扶正”的方向稳步前行，再看看他的条件，倪乐溪也就无语凝噎了。
　　冰室的门再度被打开，来人携着一股腾腾的热气款款地踱到他们身边。樊月月是温柔多情的，即便外头天气炎热，她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小家碧玉的模样，白皙的脸上像涂了胭脂般嵌着水嫩的粉红，骄阳的威力使她更加楚楚动人。
　　倪乐溪终究回归自己的角色，她从包里拿出一片湿纸巾，熟稔地拆开外包装后轻轻地帮樊月月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个动作在以往是再平常不过了，她们之间牵手拥抱揽肩等姿势频繁自然，更别提这简单的体贴，只是现在在所有知情人的眼里，这份亲昵多了份无声的尴尬。
　　安静悄无声息地别过头，看了眼夏惟铮，两人面面相觑。倪乐溪似乎刻意忽略了他们的不自然，仍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小乐子真好。我今天出门忘了带湿纸巾了，还好你带着。”樊月月点了饮料，狗腿地抱着倪乐溪的手臂“卖笑”着。
　　倪乐溪只是笑笑，没有多作声。
　　“安静，你不郑重为我们介绍一下姐夫？”樊月月像以前一样划开了和安静中间的界限，表示自己和倪乐溪统一战线等待安静的好戏。
　　“什么……什么姐夫？”安静有些糊涂了。
　　“喏……”她暧昧的眼神瞟了瞟端坐在安静边上的夏惟铮。其实他在樊月月开口后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自己，所以他喝着饮料佯装镇定。
　　“哎呀，什么啦！惟铮哥哥你不是认识的吗？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今天的主角明明是对面幸灾乐祸看好戏的两人，怎么她被推到了台面上？相比起这种场合下必须要有的害羞和尴尬，她的内心反而隐隐的甜蜜。反观夏惟铮，一脸淡定，似乎她们谈论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咦，你不是把我们叫来介绍新男朋友的？那干嘛这么神秘还不让殷若凡跟来啊？”樊月月正了正身子，嘟着嘴抗议着。
　　安静顿时没了话语。显然这话题由她开头并不合适，所以她选择了逃避。见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樊月月觉察到了一丝不自然。安静回避了她的眼神，她只好瞅瞅身旁的倪乐溪。
　　“月月，其实这次约你出来是我有事要讲。”倪乐溪清了清嗓子，清澈的明眸像是下了决心般直视樊月月。
　　“你不要告诉我是你有男朋友了？”樊月月低声惊呼，还伴随着手捂着嘴的夸张表情。
　　倪乐溪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被樊月月滑稽的表演毁于一旦，无奈地朝天做了个白眼。深深吸了口气，她正色道：“月月，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樊月月呆了会儿，尴尬地笑道：“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啊，我也喜欢安静。”
　　“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我想保护你，我看到你和殷若凡在一起我会难受，会心痛，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倪乐溪双手覆上她的，眼里尽是温柔。
　　“我……我不明白……”樊月月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回避了这个以前看似平常的举动。倪乐溪心下一紧，果然是不行的吗？
　　“月月……小乐子真的很疼你的，你想想以前你哪次受委屈不是小乐子陪在身边的？你有一次生病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是小乐子背着你到医院挂急诊的……”安静声音低沉，絮絮叨叨地念起小乐子以前对她的好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樊月月粗鲁地打断了。
　　“安静，这些不用你说，我记得的。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她不敢看倪乐溪，倒是质问起安静来。
　　“月月，我也才刚知道的……”安静无措地绞着手指，喃喃地解释道。
　　“那是不是连他也知道？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樊月月愤怒的声音陡然拔高，秀气的脸有些扭曲，愤愤地指着夏惟铮问道。
　　“你不需要这样来掩饰自己的害怕。”夏惟铮放下饮料，慢条斯理道。他的话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出了她的窘迫。
　　他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打算看你的笑话。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就枉费她们如此真心待你。你知道安静和倪乐溪之前过着怎样的日子？看着你和殷若凡之间的甜蜜，倪乐溪难过，安静担心，可谁都没有表现出来就是怕你知道后会害怕。现在我们决定说出来，希望得到的是你的理解，甚至最好的结果，是得到你的肯定。”
　　“可是，可是我喜欢的是殷若凡……当然，我也喜欢小乐子和安静，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小乐子，对不起安静，我刚才……”樊月月恢复平时乖巧的模样，深深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愧疚着。
　　倪乐溪为樊月月的不知所措心疼着，她突然怪起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她又不敢像之前那样抚慰樊月月的情绪，就怕被排斥。安静读懂了她的心思，绕过夏惟铮，坐到樊月月身边揽着她，安慰着：“月月，我们没有怪你。我们只是担心这件事日后会在不可控制的情况下爆发出来，到时候殷若凡如果在场，可能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们舍不得你，不想让你伤心，也不想让你离开……”
　　“我知道的安静，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们很保护我。可是小乐子，我是真心喜欢殷若凡的，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可以吗？我答应你，我会更顾及你的感受，我会多拨出时间来陪你们好不好？”樊月月放开安静，转身投入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事已至此，倪乐溪除了点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