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18、矛盾 “今天是什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俩一起来了？”倪乐溪咬着吸管坐在她们经常去的冰室里，看着带着暑气的夏惟铮和安静双双在对面落座。
　　“……”安静看了眼夏惟铮，面露难色，难以启齿。
　　“安静，你不会告诉我你也谈恋爱了吧……”倪乐溪看着两人大热天的都穿着黑色T恤衫，这不明摆着情侣衫吗？这日子还怎么过了，所有人都到她面前秀恩爱来？
　　“那倒没有。”安静顿时红霞满天飞。
　　“那你们穿什么情侣衫呢大热天的，不热吗？”倪乐溪用沾满饮料的吸管指着他们的衣服，挑挑眉毛似乎用眼睛在说，骗谁呢？
　　“真没有。好吧，那我说了。”安静再次瞟了眼夏惟铮，连她都没意识到这个时候她是那么的依赖着他。
　　“小乐子，你是不是喜欢月月？”
　　“……”倪乐溪的身子明显一怔，顿时没了话语。过了会儿，她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却掩盖不了她眼里的慌张。“说什么呢在，我当然喜欢月月啊，我也喜欢你啊，不喜欢你们咱们能成为好朋友吗？”
　　“小乐子，你知道的，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安静突然有点难受，她明知这样会让倪乐溪难过、难堪，而自己却那么残忍，狠狠地将她的伤痛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倪乐溪深深地低着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安静明白，这等同于倪乐溪已经承认了这件事。她突然觉得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倪乐溪有自己过生活的方式，他们这样横插一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如果不捅破这件事，她们还能没心没肺地一起疯一起闹，倪乐溪想要拿她当挡箭牌她也认了。这事一旦摊开来讲，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无法坦然相处。
　　很久很久，久到安静都快放弃了，倪乐溪突然开了口：“安静，对不起。我知道之前肯定吓到你了。是的，我喜欢月月。我对她有很强的保护欲望，看到她和男生一起我会不高兴。我觉得自己不正常，所以我不敢跟你们说。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安静你能理解我吗？”
　　在安静的记忆里，倪乐溪一直都是阳光帅气的，她脸上的表情可以自负，可以奸诈，可以得意，但绝没有此刻的忧伤，仿佛下一刻她的眼泪就会滴下来。安静的心一抽一抽的痛，倪乐溪像个无助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孤独且恐慌。她又怎会真的狠心到说“不”？
　　“小乐子，我永远支持你，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害自己和月月。即使你在月月面前假装无所谓，可是你并没有从心里真正的解脱。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积累的悲伤越来越多，你还能不能支撑下去？这世上很多事情，尤其是爱，是没有对与错的。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和自由，都应该得到尊重，所以我没有理由反对你对月月的感情。可是月月已经有男朋友了，难道你想拆散他们吗？”
　　“安静，我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要怎样的结果。我明明知道月月对我只是朋友间的依赖和喜欢，我不能强求她像我喜欢她这样喜欢我。如果不挑明这件事情而一直待在她的身边，我会一直受到内心的煎熬。月月是个漂亮的女生，就算没有殷若凡，将来她也会谈恋爱，会结婚生孩子，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离开她，我恨不得就将她绑在自己身边，所以看到殷若凡和月月幸福的样子，我就变得不像自己，我开始害怕，我怕自己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来……安静，我该怎么办……”倪乐溪情绪有些激动，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乖乖乖，小乐子，安静在这边，你别怕……”安静立刻坐到倪乐溪边上，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安静……安静……”倪乐溪已经慌了手脚，即便夏惟铮在场，她也顾不上忌讳和遮丑。
　　“不好意思，容我插句嘴。我先申明，我和安静的立场一样，没有任何看不起你或者别的挑衅的意思。只是你得承认，你的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我们是局外人，所以我们可以同情你，可以理解你。可樊月月会怎么想？如果你想继续待在她身边，那你就得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且做好你自己身为好朋友的本分。可这样你的感情就一直见不了光。如果你想把这事儿捅破，那你就得做好会失去樊月月的准备。但无论哪一步，你都得做出决定。”
　　夏惟铮双手支着下巴，提醒道。
　　“而且，如果你走的是第一步，那么你要保证你不会做出过分的事让樊月月觉察到，否则还是会沦落到第二步的结果，那你第一步的委屈都白受了。”他知道安静没有想这么多，所以他特地要陪着安静来，就是为了可以给这个混乱的局面理出清晰的头绪来。他毕竟年长几岁，看的东西也会比她们透彻些，考虑的也周全些。
　　“那惟铮哥哥，你赞成哪一步多一些？”安静问道。她知道，倪乐溪也想知道夏惟铮的意见，只是跟他不太熟悉，不太好意思罢了。
　　“我赞成第二步。你们年纪还小，也不怎么遇上感情的事。一旦你控制不好自己的感情，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气氛压抑着，夏惟铮还难得的幽默了一把。
　　“那要是告诉月月了，她避开小乐子甚至不跟我们来往了，那怎么办呢？”
　　“那她都不介意离开你们了，你们还介意什么？有来有往才叫朋友，才值得珍惜。”他最后总结陈词道。
　　“那小乐子，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们也就是给你提个建议，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要想得通。今晚先好好睡一觉，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得了的。”安静捋了捋倪乐溪的男生头，笑了笑给她鼓励。
　　把倪乐溪送回家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人来人往的繁华，每个人扮演自己的角色，奔走在生命的轨道上，有些人欢乐，有些人哀伤，但脚步从不曾停留。
　　“惟铮哥哥，你说月月会接受吗？”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似不经意地问着，内心却茫然地紧张着。
　　“傻瓜，我怎么会知道呢？接不接受都好，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安静，你得做好最差的心里准备。”路上的车子不断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安静漫无目的地踢着小石子，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车子撞上，他猛地一拉将她圈在怀里。
　　正欲板起脸来教训一下这个眼睛不看路的小迷糊，却对上她乌黑晶亮的大眼睛，看见了她眼神里的自己，呆愣在原地。是的，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她对视，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惟铮哥哥……”安静喃喃地唤道。
　　“嗯……”已经失神的他只能下意识地回应道。
　　“惟铮哥哥，车已经开走了，你能放开我了吗？”她突然低下头，羞红着脸提醒着。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他慌慌张张地放开双臂，尴尬地甩着手臂，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安静看着他佯装镇定地四处张望，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嘴角也跟着绽放微笑。
　　再过一个月就是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了，红十字会的繁忙月也即将过去，安静捡起了被她抛弃了的课本，跟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跑到夏家找救兵去了。
　　夏惟铮成功地“打进了”Z大内部，已经大二的他选修了夏华唐的本行，广告学。大学生是要求住校的，他不想让爸妈为难，所以接受了住校的安排，只在周末和节假日回家。刚进家门没多久，安静就捧着课本傻笑着敲开了他的房门。
　　“惟铮哥哥，我快要期末考了，还请你多多关照啊。”尝过了夏惟铮复习抓重点的甜头，安静每逢大考都腆着小脸来蹭考试范围和重点。
　　“我最近就掐指算着，你不日内必会登门，还真是每逢考试，雷打不动啊……也不见得有考得好给我们点劳务费什么的？”夏惟锋蜷起手掌，拇指和其他手指依次轻碰，像个毛头道士般。
　　“你还不是一样在套考题？五十步笑百步！”安静拍掉他的手，嫌恶地把他推到一边去，自己则厚脸皮地挨到夏惟铮身边。
　　“他是我亲哥诶。你是谁啊？凭什么给你免费服务？”他也懒得跟她争，反正两人同年，哥哥给她划重点也等于给自己划，只是嘴上愤愤不平。
　　“惟铮哥哥最好了，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她恶狠狠地跟被她无情地扔到门口的人喷口水，随即笑靥如花地捧上书和笔，就跟皇帝边上奸诈的太监似的，人前威风，人后狗腿。
　　“好了，你们真是冤家。一起来听吧。”夏惟铮失笑，对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本划起圈来，还时不时地讲解几句。
　　接近尾声时，安静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倪乐溪的名字和欠揍的笑脸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