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似你》南淮皓月

30、二叔的妻子 江雅收拾好

　　江雅收拾好东西后，想着下去还要上班，得赶紧回家。
　　下了车，走到到小区门口时，突然有人叫住她。
　　“请问您是盛桐小姐吗？”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秀雅的女人问她。
　　江雅刚要否认，那女人却开口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肖自如的妻子刘舒。”
　　肖自如？好熟悉的名字。
　　江雅想了想，恍然大悟：肖自如，不就是“肖二叔”的大名嘛。她与盛桐成天“肖二叔肖二叔”的喊，反倒真名有些模糊了。
　　想清楚这些，江雅却更加惊讶。
　　刘舒见她脸有讶色，温婉一笑：“突然过来找你，是有些唐突。不过，我有些话想同你谈谈，请问，你有时间吗？”
　　江雅考虑了会儿，竟还是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说了声“好”。
　　于是刘舒载她去喝茶。
　　不过她选的这个地点……江雅抬头看了看“老唱片”的招牌——本来觉得这女人温文尔雅气质也清华，可现在大有宣布主权的强势作风呀。
　　老板夫人光临，服务员自然尽心尽力，即使上好茶退出去后依然等在门外，张着耳朵听里边动静，生怕夫人突然有什么需求。
　　刘舒并不开门见山地同江雅说话，却拉起了家常：“盛小姐看着挺年轻的，应该比我小不少吧？”
　　江雅低头谦虚应道：“哪里哪里。”刘舒看上去清雅秀美，极有气质，年龄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太多。
　　“已经工作了吗？”
　　“嗯。”
　　“是干什么的呢？”
　　“嗯……网络、写作。”江雅别别扭扭地回答着，每个问题都要思索。
　　“倒是挺新鲜的工作。”刘舒淡淡评价道，端起茶杯小错了一口，将江雅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盛小姐，话很少。”
　　“嗯。”即使江雅现在用另一个身份与人交谈，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要让她马上变成盛桐那样，是万万不可能的。
　　“青春貌美，温顺乖巧，难怪自如会喜欢你。”刘舒说话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可语气里忍不住一声叹息。
　　自己爱的人心生二心——大概是一个女人最无可奈何最屈辱的事情。何况想她这样美丽又气质高雅的女人，连骄傲都比别人多一点吧。
　　相貌，谈吐……她各方面都不输盛桐，甚至更好，可唯独跨不过年龄这条河。
　　肖二叔那样洒脱随性的人，像太阳一样耀眼。因为爱慕他，想抓住他，却不知道他像风一样更喜欢自由。
　　江雅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着这些，却听见刘舒继续道：“我之前还觉得，你是贪慕虚荣才同他在一起的，可看到你之后，我却不这么想了。”
　　江雅听了这话，终于抬头认真看了刘舒一眼，她正微微前倾身子，神情严肃地问自己：“你真的，爱他吗？”
　　“肖二、自如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一般女人见了，大概都会迷恋他吧。”江雅红着脸说。
　　刘舒笑了：“是了，他本身就像块磁铁，多少年轻小姑娘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扑。”她话锋一转，“我不会同他离婚，因为我爱他。以我们两家的交情和利益关系，我想，他也不会同我离婚。”这时，她终于显出一些魄力来。
　　“我知道，”江雅学盛桐神情自若地说，“我只想呆在他身边。”
　　刘舒拿过来人的口吻劝她道：“你还这么年轻，何必委屈自己。而且，身为他的妻子，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至此，刘舒终于强硬地摆明了态度。江雅本来就不赞同盛桐与肖二叔这种关系继续下去，可又不愿意在刘舒面前落了盛桐的面子，只好低头沉默不语。
　　自从知道肖自如与盛桐这件事后，刘舒没有第一时间来找盛桐，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她想维持自己看似美满的婚姻，继续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在她来之前，她甚至想过用钱这种恶俗的手段。
　　可眼前这女孩子低眉顺眼却油盐不进，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半天吐不出个字，但内心似乎意外的倔强。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二婶？”
　　江雅回头一看，肖衍站在自己身旁，刚好也侧头看见了自己。江雅忙抢先一步，转身冲他点点头：“你好，我是盛桐。”说完还朝他眨了眨眼。
　　肖衍是个聪明人，瞬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心里却窜出一团怒火来：昨晚才拒绝我，今天倒是有心情在这儿玩什么“替身游戏”！
　　可他有气，也不能拆穿江雅，只好咬着腮帮冷着脸朝江雅点点头。
　　他这冷漠的反应看在刘舒——眼里，以为他早就知道肖自如与盛桐的事，并对盛桐颇有成见，心里好受了不少。

　　可这素来识大体的侄儿并未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她们旁边，叫刘舒话到嘴边没法儿说。虽说大家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但肖衍毕竟是个晚辈，是个旁观者，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明讲——她自忖没这脸面。
　　“肖衍，你有事尽管去忙，不要陪我们。”刘舒终于忍不住说道。
　　肖衍却好以整暇地喝了口茶，瞟了眼江雅，带着分寸地笑道：“二婶别客气，你难得来一次，我恰好又闲得很，正好陪你说说话。”
　　气氛就这么尴尬了下来，刘舒与肖衍聊着些没营养的家常琐事，江雅反倒成了个多余的人。她一清嗓子，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慢聊。”说完便起身走了。
　　坐在洗手间的马桶盖上，江雅这才松了口气：这工作没有生活经验怎么干的来？刘舒看似温柔，说起话来压迫力还是十足的。虽然说的内容与她本身无关，可她内心本就不赞同盛桐与肖二叔的感情，怎么说都有些理亏气短。
　　正苦恼接下来怎么应付呢，外间门突然一响，像是有人进来了，接着一阵水声，有人开着水龙头洗东西，在外间讲话。
　　“那个就是肖二老板的老婆？可真有气质，又年轻漂亮。”有人说道。
　　“有钱人嘛，哪个不会花钱保养。”另一个人搭着话。
　　“真是稀奇，突然过来了。”先前讲话的妹子继续八卦：“她带过来的那个女的……”
　　“我刚在旁边添茶来着，偷听了几句。”那人突然降低了音量，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江雅面露苦笑，估计她与刘舒的谈话，被这些服务员们听了去，“正室与小三的战争”之类的传言是免不了了。
　　“肖二老板那么帅，又有钱，有这种事也不稀奇，可是……”说话的人声音犹犹豫豫，“我瞧着那女人怪眼熟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你说，是不是跟肖小老板相亲的那个？”
　　江雅心里一咯噔：被认出来了。
　　“不是吧，老板刚也过去了，要是真是自己的相亲对象的话，怎么也……”
　　“是她是她，打扮不洋气，当时老板与她有说有笑，我记得的。”突然又有个人插嘴道。
　　敢情外面是三个人。
　　“啊，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太不要脸了。”声音里带着些鄙夷。
　　江雅没想到，自己还未被肖二叔的妻子打脸，反倒叫旁人嚼起了舌根。她第一次听别人这样骂自己，虽然与实情不符，但还是被那些话语刺得眉头一皱。
　　三人又八卦了些老板们的各种传闻才出去。江雅出了隔间，对着镜子皱眉头，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慢腾腾地走出了洗手间。
　　走道里没人，她走着走着突然被人一把拽到了旁边的一个茶水间。江雅还未来得及叫出声，肖衍低哑着声音问她：“你在玩什么把戏？”
　　江雅有些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你说你是盛桐是怎么回事？”
　　江雅这才想起还欠他个解释，便说：“你二婶认错人了。”
　　肖衍觉得好笑：“认错了你就将错就错，将这‘第三者’的角色接过来演？”
　　“嗯。”江雅低头回答道，样子像个认错的孩子。
　　“就算你想帮盛桐，也不是这样帮的吧。你以为就这样可以将二婶瞒过去？她可不是个稀里糊涂的女人。”
　　江雅赶紧摇头：“我没这么打算。我，其实什么打算也没有。”她老老实实交代：“只是她将我认错那一刻，脑子一热就认了。本来想这样也好，盛桐不能受刺激，要真换她撞枪口上，指不定又闹得发病。”
　　肖衍知道她这做事跟着感觉走的毛病，不由得叹气，问她：“你也由得她往你身上泼脏水？”
　　江雅却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所谓，方正又不是真的。”
　　“我刚听见几个服务生还在嚼舌根，那样也没关系。你到底，把你一个女人家的名誉放到哪里了？”
　　“是，是会不舒服，可，”江雅两手一摊，状若无奈地说，“她们讲都讲了，我现在要是不继续装下去，不给她们白说闲话了。”
　　她抬头笑着安慰肖衍道：“你放心，你二婶看着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让我太难堪的。我猜她顶多说些话劝我放弃。”
　　肖衍见她拿定了注意，也拿她没办法，只好说一句“随你”便转身要走，却听见江雅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
　　谢自己坐在那儿令二婶无法对她咄咄相逼？
　　还是谢他昨晚给严彬发的那通信息？
　　他觉得心闷气燥，装作没听见似的走开了。江雅在茶水间呆了一会儿，整理了下心情，这才走出去。
　　肖衍还没走，继续无视二婶不自在的笑容，“死皮赖脸”地坐在那儿同她闲扯。江雅心中一暖，走了过去。
　　谈话继续无营养地进行着，刘舒觉得这情景很怪异，却也瞧出些端倪：自己这个大侄子，大概因为什么原因，并不想自己与这位盛桐小姐单独相处。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想通这点，马上扬起满面笑容，客气地说：“今天耽误盛小姐不少时间，真是抱歉。不过希望您能回去多考虑考虑我们今天的谈话。”说着她起身拿了包，伸出只手来：“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下次见面再聊。”
　　江雅立刻也起了身，心想“这出闹剧总算是谢幕了”。
　　刘舒直至走出去，姿态都是端庄有礼的，江雅不由得对她生出些佩服来：知道丈夫出轨，不哭不闹，只是将自己的优势一一展现给情敌看。
　　肖二叔英俊有才，可她也不逊色，两人的婚姻确实是天作之合。
　　相比之下，江雅为盛桐感到担心。
　　她望着门口许久，肖衍送刘舒出门，回来却帮她拿了包，习惯性地问她：“下午还要上班吧，我送你去。”
　　江雅将包拿了回来：“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去忙吧。”
　　肖衍刚要说什么，突然意识到：“好吧，路上小心。”
　　“嗯，谢谢。”
　　江雅逃也似的离开了“老唱片”。
　　她能坦然面对刘舒，那是因为与她无关。
　　可她现在真的难以面对肖衍，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他许多，在他面前，她永远像个做错事心中有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