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蔄夏

9、报复

　　宁夏的男朋友吴桐马上要来看她了。这条新闻被当事人之一的宁夏作为重要事件在室里宣传了好多天，已不再新鲜。吴桐和宁夏都是山村里走出来的孩子，过早地体验了生活的艰辛，宁夏知道这一次的旅程是吴桐做了不少兼职攒下的钱换来的。
　　正当其他几个人已经快将这件事要彻底忘记时，吴桐真的来了！
　　宁夏拉着南笙陪她在学校附近找旅店，看了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了一家价格便宜环境又相对优雅一些的旅店，交了房费拿到了钥匙，南笙明知自己是灯泡，还是跟着宁夏去了火车站接吴桐。
　　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不是只存在于春运的时候，即便是平时人流量也绝不会太少。来来往往的旅客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箱，嘈杂的声音使得空气都变得难以流动，闷热异常。
　　南笙和宁夏混在出站口外的一群人之中，对着出站口里望眼欲穿地看着。一波乘客下车了，看着由远及近的人群，出站口外的人群一下子也变得沸腾了。打车不？帅哥你要去哪儿？美女，你要坐车不？
　　川师，川师的，拼车走！一个个出租车司机和黑车司机争相呐喊着，似乎叫喊的声音越大生意就会越好一样。那些所谓的治安管理好像在这里失效了一样，火车站附近小偷多，南笙一直注意着她和宁夏两个人的包包，生怕一个不留神儿钱包被摸了去。
　　宁夏踮着脚在人群里看到了吴桐的身影，深蓝色的T恤，浅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背后背着一只双肩包。宁夏激动地在人群之中忘情地呼喊与挥手，这里，亲爱的我在这里！南笙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人群中也有那么一个人在回应着，只是没有像宁夏那般夸张，那个人应该就是吴桐吧！身材匀称，身高应该在175左右，一头烫过的卷发，皮肤白净，整体的五官看起来还算清秀。

　　南笙那只挽着宁夏胳膊的手悄悄地收了回来，即便是一只灯泡也要有眼力见儿，知道哪里该亮，哪里不该亮，早早地给人家腾地方。

　　吴桐刚出站口，宁夏便逆流而上挤到他面前，两个人一下子抱在一起，二十几个小时车程的疲惫，在拥抱恋人这一刻瞬间消失，果然在爱情里所有的付出在情动那一刻都是值得的。
　　周围的迷红灯逐渐散去，只剩下了南笙这只几千瓦的照明灯，一边静静地照着忘情相拥的两个人，一边被强塞了满嘴的狗粮。大厅里的空调在人渐少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冷起来，一股冷气钻进南笙的鼻子里，没有忍住的灯泡在此时突然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随即灯泡破碎，唤醒了两个热情相拥的情侣。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室友南笙，我们大家都叫她笙笙，长得漂亮吧？”宁夏说话的语气有些小骄傲。
　　笙笙，这就是我的男朋友吴桐，是不是还可以？
　　南笙与吴桐礼貌地微微一笑，彼此互相说了一句“你好！”算是打过招呼，认识了。
　　南笙站在路边轻轻地挥了挥手，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很快地开了过来，南笙回头看了一眼正浓情蜜意拉着手的两个人，笑着坐进了车子副驾驶的位置上，随后宁夏和吴桐也坐进了车子里。

　　出租车在火车站周围七拐八拐地转了几个弯儿，终于驶入公路上。
　　经常听宁夏在寝室里提起你，说她的男朋友长得帅气，脾气好，又写得一手好字和文章，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今天看到你，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活形象了！
　　南笙微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的两个人，宁夏和吴桐正紧紧地挨坐在一起，牵着手，一脸微笑。
　　宁夏也经常对我说，说你们寝室都是美女，对她又都很照顾，谢谢你了！
　　对着南笙的后脑勺，吴桐表示着他由衷的感谢。
　　客气什么，宁夏与我们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彼此照顾是应该的，你是他的男朋友，咱们都是不是外人，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南笙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说，晕车严重的她可能话说的有点多，胃里开始有些小小的翻涌令她不大舒服。
　　宁夏看到南笙一个劲儿地盯着窗外看，便知道她是晕车了，吴桐还想说一些什么话，刚要张口被宁夏在他腿上轻拍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宁夏拍他的原因，但是吴桐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止住了。
　　车子快速地行驶在公路上，好像因为车内突然间的安静，连车子的速度都加快了。南笙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时，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学校大门口。
　　南笙回过头看着车子后座的两个人，两个人的手还在紧紧地抓着。
　　我下车喽，你们去住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笙笙，晚上咱们寝室出来一起吃个饭呢！我想让我男朋友见一下我的娘家人。
　　对呢，晚上大家都赏我个脸一起出来吃个饭。两个人说完深情地对视了几秒钟，彼此那充满爱意的眼神给已经晕车到快要吐的南笙，又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
　　那好，时间你们定，地点你们定！
　　南笙实在难受，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深吸了一口空气，翻腾的胃瞬间好多了。关上车门，三个人暂时道别，车子继续往前行驶去了之前找好的旅馆，南笙慢悠悠地走进学校。

　　宁夏从包包里拿出药匙，将钥匙轻轻地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圈，房间的门开了。眼前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外，还有一张木桌，两把藤椅，走进房间，宁夏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吴桐紧随其后也进了房间，打量了一眼便可以看清楚格局的房间，这个房间蛮不错的，看起来干净，雅致。吴桐将肩上的背包拿下来放在床上，走到桌前将两把藤椅的距离拉近，两个人挨着坐下。
　　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要！”吴桐对着宁夏摇着头
　　你不累吗？
　　看到你就不累了！吴桐一脸柔情地盯着宁夏。
　　一句话让与他谈了四年恋爱的宁夏脸红到耳根。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
　　都不要，就想静静地看着你。你怎么又瘦了？
　　我没有瘦啦，等你看到我们寝室其他人你就会觉得我怎么这么胖的。
　　接下来两人一下子陷入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微妙地尴尬。宁夏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个相恋四年让她日思夜想的恋人有些陌生，陌生到竟然绞尽脑汁地想要与他说些什么才可以让空气不要那么冷。
　　晚上要吃些什么呢？
　　咱们一会儿吃什么？
　　两人的话同时脱口问出，然后彼此相视一笑，掩饰过去某些尴尬。
　　四川的火锅味道很好的，咱们要不要晚上去吃火锅？
　　早就听说四川是一个到处是美食的地方，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到了。那就吃火锅吧，正好人多热闹。
　　我来给笙笙他们打电话吧。说这宁夏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南笙的电话。
　　笙笙，叫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吧，咱们去吃学校附近那家火锅怎么样呢？”
　　这么快就出来了？你男朋友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不需要多休息一下吗？”
　　他还好，就是想早一点见识一下咱们寝室的美女们，而且就在附近吃饭，早点吃完让他早点休息也好！
　　宁夏边说着，边笑着看一旁的吴桐，吴桐也在一旁面露微笑地回应着宁夏。
　　那好呢，我们收拾一下就出去，一会见呢！
　　对了，笙笙，你告诉童瑶也要带上她的家属的呢！
　　好的，一定转告童瑶，那拜拜喽！
　　挂了电话，宁夏有些后悔了。她明知张宇的酒品不好，还是将邀请的话说出了口。

　　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向着经常光顾的那家火锅店进军，一路上童瑶与张宇打情骂俏的，让几个人笑点颇多。张宇和几个人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和南笙又是同乡，所以关系并不陌生，如今和童瑶在一起，更是有种亲上加亲的感觉。
　　只是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张宇已经是童瑶在班上交往的第三个男朋友了，谁知道以两人现在都并不成熟的思想，还会不会有第四个，第五个……，谁知道这种类似古代和亲的方式会不会因为某一方的背叛，影响了两国的交好。
　　本是一件尴尬的事情，但是对于漂亮又聪明女人大多数男人都似乎变得格外“宽容”，明明知道她有太多的过去，却还是愿意“不计前嫌”地去接纳她，迫不及待地去向她表达现代人的“爱情”。
　　客观来讲，张宇并非良人。首先以现有的身份，作为一名大学生，除了逃课，挂科，补考，重修，找不到还能联想到他的词。其次作为一名男生，他缺少了某些应有的成熟与担当。
　　最后以评价一个好人的标准去衡量他，绝对与“真善美”大相径庭。

　　六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火锅店，“我们在这里！”宁夏站起来朝着几个人边挥手边喊着。
　　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呢，这是我男朋友吴桐，这是我的室友冉冉，这是舒雅我们寝室的老大，这是童瑶，这是童瑶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同学张宇，笙笙你下午见过的。”宁夏按着顺序一一地为吴桐做着介绍。
　　吴桐看着她们寝室果然如宁夏所说，都是美女，不同风格的美女。冉冉的气质出众，南笙高冷动人，童瑶性感妩媚，舒雅比起前几位虽稍有逊色，但是成熟端庄，在人群中绝对也是鹤立鸡群。
　　两个男人互相点头说了一句，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几个人点完菜，要了几杯果汁，最后张宇还想服务员要了一打啤酒。
　　南笙与冉冉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下眼神儿，以张宇的酒品怕是喝不到最后，他会作的大家都不欢而散吧。
　　之前南笙和冉冉也与张宇吃过几次饭，喝了一点酒就到处滋事挑衅，不知道他喝下去的是酒还是酒精。都说酒品看人品，而张宇这个人无论是酒品还是人品都真真实实地给人一种差的感觉，可能只有童瑶一个人觉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毕竟张跃和张宇所表露的真实还不是同一个层面的，所以前者撕破脸，后者还维持着表面的尊敬与和平。
　　饭桌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说笑着，宁夏和吴桐坐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十分相配的，菜刚下锅，张宇便从身上摸出了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递给吴桐，吴桐接过烟起身和张宇一起去外面抽烟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童瑶的眼睛突然瞥见吴桐身上所穿的那件深蓝色的T恤背后居然还有个洞，不像是被刮破的，倒像是被洗坏了的感觉。
　　童瑶这一发现也被南笙不经意间看到了，回想起宁夏以前说过吴桐的家境，看来真的很不好，可是看着吴桐放在桌子上的一部苹果一部三星的手机，又看着他与张宇一样在门口吞云吐雾的熟练动作，南笙心里有些不爽，贫穷不是错，但是他现在的行为好像亵渎了贫穷。之前脑子里吟诗弄句的书生，突然间变成了衣衫褴褛靠在椅子上吸食鸦片的罪人，吴桐在南笙心里的印象大打折扣。
　　俩人抽完烟回来，锅里的菜与肉都在使劲地沸腾着。张宇起开一瓶啤酒放在吴桐面前，又开了一瓶放在自己面前，开局便是这形势，南笙预测张宇这架势今天指定又会耍酒疯。
　　几个女生边吃边随心所欲地聊着，两个男生却不肯安安静静地喝着。作为东北人，开场便拿出了东北人的气势，张宇看着面前的小杯子摇了摇头，用手拿开了。
　　两个大老爷们儿喝酒还用什么杯子嘛，直接对瓶吹就完了。边说着又将吴桐面前的杯子也拿到一旁，来来来，兄弟咱们有缘，天南海北的两个人还能有机会坐在一起喝酒，吃饭，我是沾了我家瑶瑶的光，你是沾了你家宁夏的光。
　　张宇深情地看着童瑶，童瑶一脸娇羞，两个人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攥到了一起。吴桐亦看了看身旁的宁夏，宁夏笑着在吴桐的腿上轻拍了一下。
　　张宇将手里的啤酒举起,兄弟，第一次见面，咱俩先干一瓶！吴桐一听，心里不由地开始发颤，不由地合计着怎么东北人喝酒难不成都是以瓶为计数单位的？脸上的表情虽然故作镇定，却还是在酒瓶碰撞之后瞥见张宇仰着头脸上方的啤酒瓶内的酒快速地减少，喉咙振动的频率增加感到焦灼。
　　张宇将喝光的啤酒瓶放下时，吴桐的酒瓶里的酒还剩一半，没有想不想喝，也没有好不好喝，就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一瓶酒下去后，张宇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南笙看着张宇那张红彤彤的脸，知道离“万众瞩目”的时刻不远了。
　　南笙从锅里捞了几片牛肉放进冉冉的碗里，又夹了几片土豆片放在舒雅的盘子里。筷子夹着的娃娃菜还没放进嘴巴里，就感觉传进耳朵里张宇的分贝明显提高了。
　　一口气一瓶啤酒，吴桐还没缓过神儿来，张宇便又开了一瓶放到他面前，好似人一热情声音不自觉的就大了，惹得其他客人频频地往这边张望，到了嘴边的菜，南笙还是没有好意思吃下去。
　　除了张宇本人，应该所有的人都想尽快结束这顿饭。看着张宇明明是刚喝，酒精的作用还没生效时却要故意装得像是喝了几瓶白酒在那里大声地吹牛，南笙就觉得心里很是烦躁，不大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听一个酒鬼说胡话。
　　南笙的电话很合时宜地响起了 ，南笙趁机起身出去接电话。不过是朋友普通的问候电话，南笙在讲完电话那一刻突然间有了主意。
　　不好意思呢，我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不能继续再这里陪你吃这顿饭了，咱们改天有机会在一起吃饭呢！南笙拿起自己的包，故作一脸歉意地对吴桐说。
　　没关系呢，你若有事就去忙呢，咱们都不是外人，不用介意的呢。吴桐表示很理解。南笙笑着跟几个人挥手，离开。快出门口时，南笙突然间想到了吴桐身上那件破了洞的衣服，又绕回收银台，拿出钱包买了单。
　　夜晚，对于一个繁华的城市来说比白天更加热闹。摊摊贩贩在昏暗的灯光下围绕着大学城的半圈都做着不错的小生意。街上的人很多，叫卖声，说话声的嘈杂让南笙的心情还是舒展不开。
　　南笙知道一条小路，人很少，除了一些在晚上散步的人以外，就只有道路上的车辆了。南笙选择从喧嚣的街道里走出，进入了那条小路。昏黄的路灯下，南笙一个人静静地走着，路边时而会飞驰过去一两台车，并不喧闹。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漫无目的地像今天这样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倾听着草地里昆虫肆意地鸣叫声，刚刚那份舒展不开的心情终于得以慢慢捋平。
　　正当南笙在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时和美好时，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偷偷地跟在她身后走近她，冷不防地伸出手用力地将南笙跌跌撞撞地推在了墙上，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肩膀，使她动弹不得。慌乱之中南笙连喊叫都忘记了，只是定了一下神儿，借着路灯的微光，南笙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的脸，是张跃。
　　怎么会是你？你要做什么？南笙很是诧异瞪大眼睛狠狠地看着张跃。
　　我做什么？贱人，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你打算做什么？老子和你无冤无仇地你之前还打了我一巴掌。后来冉冉和我分手，也一定是受了你的挑唆吧。张跃用力地按着南笙的肩膀，大声地吼叫着。
　　她和你分手，你不找一下自己的原因，你却把责任怪在别人身上，你这种想法真可笑！况且你看看你这从头到脚有哪一点可以配得上她？做人不要太自私，也请你放过她好吧？
　　你给我闭嘴，你信不信再说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南笙说的这些话，已经让张跃气红了眼睛。
　　我偏要说，难道不是吗？怎么说道你的痛处恼羞成怒了？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有什么？你又能为她做什么？你有想过你们的未来吗？难道你觉得她就这样每天的陪你吃喝玩乐，看着你打游戏，混吃等死这就是一辈子？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你一直这样她以后如何让她的父母接受你？
　　不要再说了，我跟你说过不要再说了！张跃对着南笙怒吼着。
　　她每天像个保姆一样去伺候你，你还不满意？你有没有心疼过她？你简直……
　　南笙的话还未说完，张跃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两只手抓住南笙的头用力地往墙上撞，一下，两下，三下,……南笙起先还会挣扎会觉得痛，只是她的那点力气根本就拗不过张跃，到后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感觉头好晕，甚至连视力似乎都要一下子变得差了许多。在南笙的头被张跃硬推着用力地往墙上撞了十几次时，南笙只觉得身体飘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超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