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一章 巨额续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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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作为一个人体培育技术员，丁佀十分清楚那些用人单位对于他们所定制的新生者的看法——只不过是劳动力商品罢了——然而像是这么明摆着说出来“不是人”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
“真他妈的。”丁佀骂了一句，“一样的联盟公民，都是有身份证儿的，怎么就不是人了？”
“那可不一样。”希莉科不无轻蔑地自嘲道，“我们是从罐子里养起来的，而他们是娘胎里生的，怎么能都是‘人’呢？”
“得了吧。”丁佀立刻说，“你当真以为那些狗娘养的大老板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他们根本不生育——现在已经没人真正生育了。他们的身体也是从培养室里培养出来的，只不过是他们的意识能够从旧身体里转移到新身体里罢了。这个手术的费用特他妈高，据说需要至少几百亿①，并且一直被政府垄断着。”
她这番话让希莉科和安娜都瞪大了眼睛。在清澈的海水中，丁佀能清晰地看到她们脸上惊诧的表情。
“小四，你是说能付得起这费用的人，可以用这种方式延续生命？”安娜不由得问道。
“当然。”丁佀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在水下做起来有点儿奇怪，“你们之前不知道么？”
“可以说是完全没听说过。”安娜停顿了一下儿，却又平和地说，“不过也没什么其他区别。在现在的联盟劳动力市场中，被制造出来的一百个新生者加起来都挣不够一百亿。”
“发横财的事儿，还是别指望了。”希莉科也淡定地摆摆手，“普通人只有一辈子可活——咱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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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上的水池直接通往漂浮岛的底面。令人感到奇特的是，这漂浮岛的底面并不只是光秃秃的“盆底”，而就像是倒过来的街区般倒置地划分了道路，道路两旁还建有各式各样的水下建筑物。尽管是在完全照不到阳光的暗面，这里却配置了足够的照明，使得来往的人们能够像在阳光下一样把一切都看得清楚。如果不是游泳的姿势不同，这甚至就像是完全倒置过来的一座迷你城市。
丁佀注意到希莉科并没有携带压缩空气瓶，而只是在腰上挂了一个带配重的气囊。刚想问她是如何靠着这么一点儿空气在水下生活的，而后便看到路边每隔大约十米便会有一个气阀口。
希莉科大概是看她的气囊已经有些瘪，便随手摘下来在气阀口上按了一下儿，气囊不到一秒就充满了。
丁佀知道，绿海人的血红蛋白含量更高，2,3-BPG含量则略低于生活在正常氧分压环境中的普通人②。再配合着更大的肺活量，使得绿海人平均每呼吸一次就能够屏息至少十分钟。他们的呼吸也比普通人更深，并且当在水下说话时，呼吸面罩的隔离还能够帮助他们将一大口空气反复呼吸数次，使得肺中空气的氧分压下降到7-9kPa左右。
这么看来，的确随时充气囊要比携带压缩空气瓶更经济，毕竟那么厚的金属瓶本身就是很耗体力的负重。
不过为了给丁佀和安娜普通人的身体维持适宜的空气氧分压，她们的氧气面罩还是连着沉重的压缩氧气瓶。加上普通人的生理结构的确也不适宜在水下游泳前进，她俩肯定是跟不上希莉科的速度的。
这倒方便了希莉科一边游泳一边惬意地给她们——主要是丁佀——指点介绍这座漂浮岛水下部分的构造。从她的介绍中丁佀了解到，由于绿海上大多数居民还是适应水下生活的绿海人，七号漂浮岛的主要生活区仍处于水下，而水上部分则是那些需要干燥环境的工厂的所在地。
而她们现在前往的食堂则是七号漂浮岛上体积最大的建筑，就位于漂浮岛的正中心。当她们逐渐从停机坪附近往中心地带游，便能看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那些人显然都是绿海人，他们穿着和希莉科款式相仿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呼吸面罩，露出的皮肤都覆盖着一层绿色的厚角质，并且在水下游得飞快。
丁佀突然有些好奇：“哎，我打断一下儿。希莉科，为什么你们身上都是绿的？即使是特化的角质层，也不会天生含有绿色的色素吧。”
希莉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倒是笑了：“我们整天泡在这绿水儿里，身上还不都挂满了藻？——藻就是指这些绿海的本土微生物。那个学名太长了，我们这儿的人都叫‘藻’。”
合着那些像鳞片般还有些“纹理”的绿色，原来是沿着角质层沟壑分部的附生微生物？丁佀反射性地感到有点儿恶心，而后却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甚至还有点儿——特色？或许设计绿海人的基因设计公司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绿海人的确因此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类直接从环境中获取色素构成“肤色”的人。
甚至看得多了，竟然还觉得这种绿色挺好看的。或许是受到不同体质的影响，不同人身上的绿色也会有细微的差异。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主观感受的影响，丁佀总觉得街上游过的绿海人里面，那些灵活而纤细的年轻人身上的绿色更鲜艳些，而那些看上去明显不那么灵活的老人则有点儿偏向于灰绿。后来她才意识到，正是由于年轻人活动量大，身上的“藻”经常接触新鲜海水而繁殖得快，而老年人活动量小，身上的“藻”就长得不那么好，从而有些显露出原本的肤色。
注释：
①本文默认的货币为此世界设定中联盟的通用货币。由于生产力水平相距甚远，这种货币与当前各国货币不存在一致的换算方式，感兴趣者可自行比较。
②2,3-BPG：作用于血红蛋白，使得血红蛋白的氧合曲线变得相对更平缓，从而增加两个氧分压数值点之间释放氧的含量。当2,3-BPG减少时，血红蛋白的氧合能力升高，相当于单位血红蛋白携带氧气的能力增加；而对于本文设定中的绿海人而言，由于水下的屏息时间较长，其肌肉组织的氧分压低于常人，所以在2,3-BPG含量较低的情况下仍可解离较多的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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