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二章 中央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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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莉科把安娜和丁佀带到了七号漂浮岛的水下中心，离着几百米远便能看见中央的那座广阔的建筑，却发现它占地面积虽大，却只有一层。想必这是由于绿海人吃饭终究还是得把头和上半身露出水面，所以真正用餐的地方还是得修建在水面之上。
她正要往那边儿游，却被希莉科拦住了：“哎，小四儿，着什么急啊，你还没点菜呢。”
“点菜？”丁佀没反应过来。
希莉科在路边儿停下，抬起手唤醒了左手腕上的手环，手环在头顶的岩制“地板”上投射出她的桌面，背景是一张一群绿海人的合影。然而丁佀还没仔细看这张合影，希莉科便点开了旁边显示的一个提示，于是弹出了一张菜单般的页面。
“来看看我们赶上了什么菜——生切鱼片，酱爆鹅肝，芝士蘑菇……”安娜凑过来看了一眼，“还有三天前刚上的新品——豆汁？尝尝这个？”
“豆汁儿？”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希莉科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别点那玩意儿，肯定是食物工厂的大师傅脑袋出问题了。”
听她这么说，丁佀忍不住笑了起来。豆汁儿是一种古老的饮料，然而它在漫长的历史中却命运多舛，几乎有一半儿以上的时间都只能作为一种非主流的“保健食品”在小圈子里存在，最近的二十来年才真正在如夕占据了热饮市场的一席之地。
这么看来，或许绿海人和如夕还有点儿关系，因为联盟的其他地方都几乎没什么人会喝豆汁儿了。不过，应当说是绿荫公司和如夕有点儿关系，丁佀想到，绿海文化风俗的唯一来源便是之前的绿荫公司。
仔细想想，绿荫这个名字和格林赛尔（Green Cell）似乎也很有点儿关系，然而对于这些公司上层的关联，她之前没什么兴趣了解，也从未关注过。某个大老板和某个大老板有个几把关系，哪有吃饭重要？
丁佀也唤醒自己的新手环，点开了那个点菜的指示。页面中显示的菜品名目令人眼花缭乱，似乎操作起来也并不简单。尝试着点了两下儿，她才发现这食堂竟然也有营养物质摄入的规划程序，点得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并且还必须要点不同种类的食物。
“不是，它这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定的量？”丁佀有些不满地问道，“我可比普通的绿海人重得多啊。”
“食堂的‘营养学家’系统已经从你手环里原先的健康监测程序里提取了你的相关信息，年轻人。”安娜平和地说道，“要是你觉得现在它给你的建议食量有点儿小，那只能说明你之前吃得太多了。”
“啥？”丁佀一点儿也不相信，她前两天都是在彗星上吃的饭，还是那些安娜用淀粉和蛋白膏勾兑出来的破玩意儿，怎么可能摄入过量呢？而后她便想起来了，在被安娜救回来之后，她已经把实时的健康监测关闭了，现在食堂的系统提取到的恐怕是她还在深蓝空间站时的数据。
“这玩意儿不准的，它提出的是我还在军队里的监测信息。”丁佀连忙解释道，“所以它可能会觉得我不久前刚摄入了两万千焦。”
希莉科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点菜页面，而后说道：“你点得超出建议食量也没事儿，只是会提示超量而已。一两次超量或是缺量都没什么问题，只有超过三天的不合理饮食才会触发警报。”
那就好，丁佀想到，反正她和安娜不会在绿海久留，横竖也呆不到三天。
点好了菜之后，丁佀便和安娜与希莉科一起往食堂游去。
丁佀忍不住开始四处打量前来吃饭的绿海人，甚至觉得其中的有些还颇有点儿好看。她正想着其实希莉科长得也挺不错，而后便听安娜对希莉科问道：“对了，希莉科，食堂恐怕是笔不小的开销吧？”
“当然，对于欠发达行星而言，食物工厂向来都是花钱的大头儿之一。”希莉科的语气倒还轻松，显然现在绿海的情况并不紧张。
“你们竟然完全用真正的养殖动植物给作为主要原料，真是‘有钱’啊。”安娜调侃她道。
“直接食用化工业生产的淀粉和多肽，尽管热量摄入能够达标，但长期下去会导致营养不良，甚至是消化系统的萎缩。”希莉科笑了笑，“过去，我们都是直接吃那些破烂玩意儿，再加上绿荫公司的压力，很多人都得了胃病，不得胃病的也变成了胖子。使用养殖动植物虽然会提高食物生产的成本，但至少可以让人们维持健康。”
丁佀突然插了一句：“可是养殖动植物毕竟贵啊。难道每个人都愿意多花这个钱？”
“又不用个人花钱。”希莉科有些奇怪地笑着看了看她，“年轻人，你还没明白么？七号漂浮岛的食堂是七号漂浮岛共有财产的一部分，任何能在这儿吃饭的人都不用单独掏钱。”
当然如此，丁佀立刻反应了过来，既然绿海是无法连接上联盟互联网的，那么之前在联盟互联网上的货币怕是也不能在这儿使用。那么这样说来她在绿海恒星系的网络中应当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如果这食堂会收费，那在刚刚点菜时又怎么可能没有对她余额不足的提示呢？
丁佀想了想，觉得有点儿难以理解：“那……要是不单独花钱的话，怎么控制浪费呢？”
“你浪费你自己买的食物么？”希莉科笑着问她。
丁佀摇了摇头。她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钱，所以压根儿也没什么浪费之说。
“那你浪费你家的食物么？”希莉科接着问道。
“家？”丁佀不禁笑了，“你看我像是结得起婚的人么①？”
“好吧，那就这样说……安娜空间站上的食物，你会浪费么？”希莉科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丁佀立刻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绿海的工人都会浪费食堂的食物？”希莉科微笑着问道。
丁佀想了几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正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物资短缺的时候，人们即使在满足了自己的需要之后，也不会故意浪费家里的物资。这是出于一种对家人的关照和爱护，是在动物漫长的进化历史中形成的利他行为。决定这种行为是否表现的，则是人们所处的环境：在古代封建时期的破落家族里，亲生的兄弟姊妹都可能为最后的财产而自相残杀；而在危难当头的残酷战场上，只有几天交情的士兵却能共同分享一点点口粮。
绿海人不会浪费食物，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浪费——谁都生来就会浪费，浪费可以减少其他人能够获取的资源总量，间接地让自己处于优势——而是他们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使他们能够互相视为家人般的同志。
注释：
①由于本文设定的时代已经没有了生育后代的关系，所以私有制下的家庭直接与婚姻挂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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