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暮看斜阳

8、与世隔绝 不习惯的

　　第一学年考试，我居然位居全班第九。不只我，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尤其是艳春。她表面不说什么，但再问她题的时候，她总是沉吟着说：“这个呀，我也不会。”
　　或者是装着在忙没听见，要不然就是起身收作业去了。
　　考试结束，班主任老头又翻着白眼说：“你们看看严泪，这半年生了这么多次的病，还考得这么好，你们要向她好好学习。”
　　我深觉不安。虽然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但我终究不是那轻薄肤浅之人，自己是什么底子自己最清楚，这样的空中楼阁，只怕自己一旦摔下来，会摔得尤其的惨烈。

　　开学不久，我又得了一次大病。这次严重，是麻诊。
　　阿姨手忙脚乱地带我去医院，大夫只看了看就说：“正出着疹子呢，往外跑个啥，回去发发吧。都发出来就好了。”
　　阿姨对叔叔抱怨，“我说不用去医院看，你非要让去。”
　　叔叔说：“我哪知道她出的是疹子，不是怕出别的大问题嘛。”
　　阿姨道：“也是。按理说小时候都打过防疫针的，她那么小也不知道有没有妈妈，更别提打不打防疫针了……”语音渐悄，我恍然不觉，装作沉睡。
　　妈妈，好陌生的名字。是不是有妈妈的人，小时候得过什么病，打过什么针，做过什么调皮的事，有过什么丰功伟绩，都会记录在案，鲜明而久远？没有妈妈的人，连过去都是空白的。

　　身上像脱了一层皮一样，从最开始的发疹，到后来像脓疮一样，过了将近半月，才开始一层一层的脱皮。从昏睡中醒来，渐渐神清气爽，我觉得我好像再世为人。
　　销了假，回去上课，天气转暖，也没有以前的倦怠了，可是课程好像更加的跟不上了。
　　进到教室，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孔，竟然格外的陌生。艳春让我帮她收一下英语卷了钱，她收左右两排，我收中间一排。这一排快收完了，我来到海波面前，他故意的拿着钱在我眼前炫耀，我伸手去接，他却笑着把手收走了。我有些不习惯，板着脸，问他：“你交不交？”
　　“交啊，我没说不交。”
　　“那就拿来。”我伸手。
　　他却调笑着说：“你让艳春来收。”
　　我停住手，僵住身子，只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回了座位。
　　艳春收完了，去找海波，海波依然故伎重演。我冷眼打量，艳春竟然不急不恼，和他一边逗着，一边笑着，教室里人声喧哗，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艳春收过了钱，那海波朝我故意志卖弄，给了一个嘲讽的眼神。

　　无聊。我别过头去。我讨厌这样的调笑，不明白他们这样做是为的什么。我不习惯用这样的方式纵容他们，无论是谁。这样幼稚的行为，看在我眼里，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海波自此之后很少和我说话，即使后来分班，我和他是最早一个班的同学。
　　就像他在晚自习唱歌时，故意地说：“请王八来试唱这首满天星。”那同学叫王波，他故意这样含糊不清地叫，为的就是羞辱他。在同学们的哄然大笑中，王波满面含怒，隐而不发。我中只觉得他不仅无聊，还很无耻。
　　不习惯的，不喜欢的，我都没想过要怎样改变，我只是选择隔离。

　　晚自习时，又停电了。同学们一边哄笑一边吹口哨，闹闹打打的就出了教室。我愣愣地坐在教室里，想，现在八点办，早不早，晚不晚，回宿舍没意思，回家？跃跃欲试，还是放弃。同学们点起了蜡烛，我也借着这烛光看起了课外书。回到宿舍的时候，门口的阿姨拦住了我们：“站住，怎么你们才回来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怎么，很晚吗？我们一直在教室啊。”
　　那老师姓李，一身古板的衣服，严肃的神情，非常符合年少时那寻事挑衅的更年期老师的形象。她冷冷地说：“不好好认错，罚你们在这站着。”
　　我们几个莫名其妙地站了一个小时。到最后，她一个一个的问，说：“你们是哪个班级的，到底做什么了？”非要我们留下姓名学号方才善罢干休。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我没敢惊扰，匆匆睡下。
　　可是第二天早起到的教室，从楼梯往上走时，宿舍的红艳呸了一口吐沫，说了三个字：“扫把星”。

作者有话说

　　自不量力地和车撞架,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