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暮看斜阳

7、越渐寂寞 越来越习惯

　　毕业了，我知道自己考得不是很好。就天天躺在家里发呆。叔叔阿姨每天都要上班，很晚才回来。而我的情绪如何，无人顾及。我甚至觉得，那两个月的假期，太阳和月亮，甚至时间，都不是为我准备的。我是个被这世界遗忘的人。

　　越来越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无论风吹日晒，雨淋雪阻，还是慎人的黑夜。
　　叔叔阿姨似乎已经适应了我的冷淡，我的不言不语，我的乖巧，我的顺从，我的不惹麻烦，他们也乐得放心。偶尔听见他们对邻居说我：内向，有主意的姑娘。
　　我也渐渐地适应了他们，我最近最熟悉的最陌生的人，给我提供住的屋子，给我提供上学的便利条件，给我提供吃穿住行一切活着的最基本的条件。

　　他们不大和我说话，我也不。我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和同龄的人也没有话。我恐惧人群，我怕他们挤着我，踩着我，碰着我，我就躲在人群之外，远远的。
　　可是我很寂寞。
　　于是我迷上了看课外书。
　　高中的日子依然悠哉游哉。当别人在背着英语单词，做着无数的代数习题的时候，我要么是在睡觉，要么就是捧着课外书看得不亦乐乎。
　　我看《飘》、《斯巴达克斯》、《简爱》、《呼啸山庄》……所有当时能听说过的中外名著，我几乎都读过了。
　　我不觉得我错了。因为上大学于我是一件很遥远而渺茫的事。每天那个秃顶而瘦小的老头班主任总是翻着他的白眼，撇着嘴说：“就你们这水平，考大学是比登天还难。”
　　每天都说，因为每天都有他的课。每天，每天。这仿佛是他课前的预备宣言，而我信了，所以我放弃了，我看我的小说。

　　冬天总是我最讨厌的季节，因为太冷了。我裹着阿姨给我的一个旧昵子半大衣，蜷曲在课桌上，屋子里有冷气，身上渐渐地暖和起来。
　　我同桌是个梳着辫子叫艳春的女孩子，她特别爱笑，有一张大嘴，但行事动作却很温柔，而且也很细致，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严谨的气质。我又睏了，看她在那里做着什么，我懒得问，就趴在那里眯着。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奇怪，好像每个英语老师都是这样胖，我看见她胖胖的脸上那古板而又凶狠的肌肉，就觉得疲倦。她站在讲桌上，说：“大家把英语报拿出来，我们边对答案边讲。”
　　我头痛。天，又做英语报。她为什么不讲课？我没钱订英语报，也没想过她会拿这个做讲义，只好和艳春共看一张。艳春是英语课代表，成绩不错。我眯着眼听她们说了几道题答案，也找不到她们到底讲到了哪，懒得打扰艳春，只好把头一偏，梦周公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铃，我还以为下课了呢。一抬头，已经换成了班主任。小老头还是翻着白眼，一身藏蓝色的衣服，清清嗓子说：“就你们这水平，这种学习状态，想考大学，哼哼，我看难，比登天还难。”
　　我趴在桌子上，厌烦的皱眉：天天这么一句，也不来点有创意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怎么醒的，好像是艳春碰了我一下。我醒了，觉得教室里这么诧异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只听班主任老头那尖利的声音响起：“你要是不想听，就给我出去，在我的课，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睡觉。”
　　我身上一哆嗦，不知道是不是太暖了，猛地一醒有点冷。凉嗖嗖地心有些尴尬，怎么，我睡觉被老师看出来了？
　　只听老师又说：“余果，你自己说，是上还是不上？”
　　“上。”我回身一看，原来是在批评余果。他深深低着头，羞愧难当。有同学窃窃私语，并伴着偷笑。
　　“要是想上我的课，你就好好的给我听着，还睡不了？”老头不是得理不让人之辈，立刻放缓了声音问。
　　“不睡了。”同学们哗然大笑。班主任老头的白眼已经翻了出来，脸色发青，同学们立刻噤若寒蝉。
　　我跟着讪笑，心中却极其不是滋味。强打着精神听老师讲课，可是眼前总是飘忽不定地有什么来蒙上我的双眼，他讲的是什么，我竟然一点都不懂。

作者有话说

　　在网上泡来泡去,把自己泡成了一棵酸菜.要用一池的清水,濯洗、抖搂、晾晒，也再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