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暮看斜阳

5、无言劝慰 如果不能留

　　东身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修长挺拔的身影，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儒雅书卷气。他大大的眼神里透着惊奇，好像诧异：何以我出现在这里。
　　我看穿了他的疑问，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匆匆地躲在一边，绕过他，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东和同桌也只是略作停顿，很快就下了坡。走了很远，我回头，看见他们两个模糊而变小的身影已经接近了学校的大门，忽然他回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如同被抓住了的小偷一样，窘迫地回头，逃也似离去。

　　我病了，扁桃体发炎。高烧一直不退，昏昏沉躺在床上，恶梦连连，一会惊醒，一会又倦极睡去。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觉得头极痛，脖子也如同被扭断了一样，我想坐起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强撑着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已经气喘吁吁，这个时候的双腿发胀，酸涩中带着痛楚，我想一定是浮肿了。
　　阿姨端了一碗粥过来，说：“严泪，怎么样了？吃点粥吧。”
　　我摇摇头，说：“我想喝水。”
　　阿姨放下碗，倒过来一杯热水。水进入喉咙，如同进了灼烫的高温炉，没有一点感觉就消失无踪。我哑着嗓子：“阿姨，我想喝凉水。”
　　“那怎么成，你发烧呢，喝凉水可不好。”
　　我放下杯子。可我真的喝不下热水。

　　躺了三天，烧退了，身体力气恢复了大半。我战战兢兢地去上课，因为三天了我没去上课也没有请假。坐在教室，大家都在上自习，芳问我：“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我淡淡地说：“没事，感冒了。”
　　她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我心里只是忐忑着，不知道要怎样和班主任请假。东坐在我前排，隔着两个座位，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发了会呆。内心茫然而不安定，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那是很痴心的一件事。
　　快要下自习了，英语老师进来说：“耽误大家一会，把英语试卷钱交一下，每人二十。”
　　啊。我大惊失色。要交钱？
　　老师走过来，站在我课桌前。
　　我尴尬地站起来，说：“我不知道要交钱，没带。”
　　英语老师胖胖的脸上有一丝丝不耐：“我昨天三令五申地说了好多遍，让你们跑校的想着今天把钱带来，你看看你们，就是不往心里去，和别的同学借一下。”
　　芳说：“我才交的伙食费，也没多余的了。”
　　我羞耻地辩解，说：“老师，我下午再教行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试卷就要来了。你不教，试卷你还要不要？”
　　我恨不得扎进地里去。这钱，一直是我心里最敏感的弦，它连接的是我的脆弱微薄的自尊心。
　　一只手递过来二十远钱，我抬起模糊的双眼，是明。他说：“是东借给你的。”
　　一直含着的泪就这样跌落下来，摔碎在课桌上，宛如我那晶莹而破碎的自尊。如果说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狼狈，那么最不想的人就是东。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在他心中留下一点我自尊的坚强。如果不能留下惊艳的美丽，那么就让我在他面前留下一点完整的自尊也成啊。
　　可我还是要感激他。
　　他这伸出来的手，阻止了我继续的痛苦。我走到他前面，说：“谢谢。下午我还你。”
　　他低着头写作业，淡然的说：“没关系。”
　　随着铃声，我逃出教室，站在阳光下，看着我身上彩色斑斓的上衣上那点点的光，真想蹲下来，把自己埋起来。我装作看地上的小草，因为这些草是我们一手从山上挖来的，刚浇过水，正绿油油的充满活力。我把自己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腿上，就那样愣愣地呆了有十分钟，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迈步回教室，一抬头，看见东看向我的眸子里是一种无言的劝慰。

作者有话说

　　这一切都成梦了,往事散在风中,只剩下了现在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