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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幽冥地府 元阳马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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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能看到宋城火车站的标识了,元阳忽然对司机说:“师傅,麻烦还回月老祠。”
月老祠的看门大爷看自己的眼光有问题,他一定不是个一般人,不,他一定是个神仙,也许还是月老本尊,只是不知为何他长着张凡人的脸。姮娥那么喜欢桂花树,自己一定要为她弄清楚人间这棵桂花树没有生机的原因,而且来都来到月老祠了,干嘛不去看看自己和姮娥,金乌和莲心,还有熹宁和文曲星之间的关系。反正姮娥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了,只等她早晚亲口承认罢了。
出租车在月老祠停下了。夜色四合,此时门前已无一个游人。师傅好心提醒元阳月老祠已经关门了,要求姻缘明日再来。
元阳谢过师傅,他已经等不到明日了。看看看看四下无人,元阳开始拍门。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元阳小声说:“元阳还有困惑,烦请月老出来一见。”
无人应答。
想避而不见?这越发说明你知道点什么。元阳也不客气,翻身进入了院内。在门房外提高些声音:“元阳为情所困,特来向月老求教,烦请月老指点迷津。”
还是没有回声。
奇了怪了,难道还和人间那些个电视剧一样,自己的线索追查到这里,这个人就没命了不成?
元阳张大了嘴,运一口气,正想再试一次,就听见屋里传出拖拉拖拉的脚步声,同时听到老人的回答:“来了来了。”
元阳躬身施礼:“元阳参见月老。”
老人颤颤巍巍地回礼说:“不知太子驾到,小仙这厢有礼了。我是此城的土地,替月老暂守祠堂。月老自打七月十五去到冥间过鬼节,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还不见归来,想来又是被酒迷了魂魄,至今还未清醒。不知太子有何见教,小仙可否帮得上忙?”
原来是土地,怪不得他老眼昏花也是慧眼。
元阳不悦:“土地君,下午咱俩儿见过面,怎么晚上我再来你就不认识我了呢?”
“嗯,小仙耳背,一时没听清也是常有的事。”
“那我拍门你怎么就听见了?”
“那是我人间的形体,他才七十多岁,自然听得见。小仙作为土地已经在人间生活了几千年了,当然耳聋眼花,听不清也辨不明了。”
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了,这么缠夹不清下去,估计到天明都说不到正题上。
元阳单刀直入地问:“这桂花树自打姮娥上天去就一直这么半死不活吗?”
“可不是。原来这大羿王府大殿前种着两棵桂花树,一雄一雌,后来姮娥奔月,雌树被姮娥带到天宫去了,雄的还留在此处。从那以后它就一直这样。”
这土地也会正常说话啊,元阳接着问:“那为什么姮娥一回来它就焕发了生机?”
“为啥?阴阳不和呗。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要不是棵上古神树,它早就没命了。”
道理当然对。可为什么雌没来,雄也会焕发生机呢?
“当然是姮娥身上的阴气太重了。姮娥本身是女仙,属阴,又住进了广寒宫,一个极阴之宫,带上九天的还是棵雌树,三阴叠加在一起,那是阴云密布,密不透风啊。”
元阳心有所动,他问:“那么如果有仙娶了姮娥,会出现什么后果呢?”
“这个,请太子见谅,小仙功力尚浅,看不出后果。”
“那月老祠的婚姻簿可否借我一看?”
“这个,也请太子见谅,婚姻天机,都在地宫锁着呢,钥匙在月老身上,恕小仙不能帮忙。不知太子是否着急赶路?”
元阳看着土地,你这意思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
“不知太子是否着急赶路?”土地观察着元阳的脸色说。
“此话怎讲?”
“我也想找月老回来。因这月老祠一直是小仙在替他看守。小仙自己也有公事要办,如今两处公务已是堆积如山。太子如若不忙,小仙想烦请太子到幽冥地府替小仙催他一催。”
“那好,那就劳烦土地君即刻带我到冥间。”
土地虽老,办事能力并不弱,很快就领着元阳来到了幽冥地府。泰山府君听闻天宫太子驾到,很是惊诧,太子的寿命就没有限数,他来这幽冥地府干什么?
“我有一些私事想来请教月老,听闻月老在你府中,所以特地前来拜访。”元阳解释。
泰山府君面露微笑:“太子,你来得太巧了,月老刚刚醒来,正在吃茶。”
月老见到太子可不是面露微笑,他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不抬,只是轻飘飘地问:“太子追老儿追到地府有何见教?”
元阳恭恭敬敬施上一礼:“就是想问问婚姻。”
“天机不可泄露,哪怕你是天宫太子。”月老给了元阳一个白眼。
“就不能通融通融?”元阳讨好地对月老笑。
月老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茶。
元阳回头看看泰山府君。
“这个,”泰山府君很为难,“月老一向是是很难说话的,如果不合礼制,就是我也无法命令他。”
“你个死老头子,在太子面前托什么大,赶快跟我们回去,应付你那一堆烂摊子事去。”土地在一边忍不住了。
月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伸了一下懒腰说:“头还疼,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土地不干了,他上前一把拽着月老说:“你个死老头子,说话不算数,你都说了多少次随后了,结果我一走,你随后就喝酒。”
“你放心,这次我是真的随后就到,你且容我醒醒酒。”说着,月老已经在旁边罗汉床上倒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元阳轻声对月老说:“我扶您老人家回自己府邸去醒酒如何?”
回答元阳的,只有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我们也想请他走,他老在这儿,都快把我们酒窖里的酒喝完了。”泰山府君为难地看着元阳。
“不劳府君为难,我自有办法。”元阳宽慰泰山府君。
泰山府君依然觉得挠头:“太子就姑且一试吧。其实各种法子我们都试过,都不管用。”
元阳不再说什么,径直离开幽冥地府,来到地府正上方的土地上,躺下来,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这是来之前和金乌约好的,万一哪天元阳真的摆不平地面上的一些事,又不便于让天庭干预,就借助太阳的阳气烘烤。
这是干什么?泰山府君忍不住出来探了一下头——不会是太子因为目的没达成,就要撒泼大哭吧?如今的天庭真不像话,未来的接班人只有这么点儿水平,怪不得神仙的地位在人间每况愈下呢。嗯,太子还没有开始流眼泪,自己的身上已经开始流汗了。不好,他这是要火烤阴曹地府啊。阴曹地府阴曹地府,只有阴气才能存活下去,阳气太盛,不是要鬼的命吗。鬼命没了,自己这条小命在地府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太子,太子,你快起来,让金乌换个地方玩儿去吧,我的阴曹地府可禁不起他这么折腾。求求你了,再这么下去,月老有命没命我不清楚,可我所有的小鬼都要化成一缕青烟了。没了鬼的地府,我这泰山府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请太子垂怜。”泰山府君磕头如捣蒜。
当官如此,小吏哪敢怠慢,无常、牛头哗啦啦地在元阳周围跪倒了一大片。
只有月老悠闲地在一边摇着蒲葵扇,没事人一样。
崔判官没有下跪,他走到元阳身边,悄悄使了个眼色。
干嘛?月老不跟我走,那就都烧了好了,我们鱼死网破,让人世间和天宫里的感情生活都陷入一片混乱。九天上和人间再也没有爱恨情仇,那多好玩儿,大家都无欲无求了,个个都是圣人。而且鬼没了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它们就不能常常到人间去吓唬妇女儿童,泰山府君也就可以心不旁骛地只管理他的东岳泰山,踏踏实实地做一个东岳大帝了,多好。
“这么玩儿多没意思,”崔判官对元阳耳语,“你换一种方法,软攻,让他乖乖听你的。”
元阳马上起来了:你以为摆这么个姿势很酷吗,一秒钟是酷,一分钟就无聊了,一小时你试试,没有无比的耐心和毅力,谁干的了这个。元阳正愁下不来高台,这可好,有人送梯子来了,还不赶快下。没想到这月老还挺有耐心,还好自己还准备了第二手。
“啊,躺了半天也累了,喝口酒润润嗓子。”元阳一边叫,一边从怀里掏出桂花陈酿(多亏了自己宫里还剩下了一葫芦),一边还不忘偷偷观察月老。
太好了,盖子一揭开,月老手里的扇子就再不扇了。元阳靠近月老,再把葫芦里的酒慢悠悠地晃上一晃。
月老舔舔嘴唇,挪开了一步。
“不喝啊?府君、判官、黑白无常,你们都来喝一口?只需喝一口啊,不能多喝,我也就只有这么一葫芦了,要是给我喝完了,最快也得等到一年之后才有它。”元阳拿着酒葫芦挨个在大家面前晃悠。桂花甜香,白酒清冽,每个鬼都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元阳大呼:“来,大家都来喝,见面就是朋友,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于是你一小口,他一小口,每个鬼都分到一口,每个鬼都无比快乐。
元阳看到,月老已经在舔嘴唇了。
葫芦在众鬼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元阳手上,元阳探头往葫芦里看看,砸吧着嘴叹息说:“唉,快没了。”
月老一下子蹿起来,把葫芦一把攥在自己手里:“给我留一口。我跟你们走,但是钥匙可不能给你。”
好,元阳和泰山府君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