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阡陌相连

11、第十一章 □□田亩制度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天朝田亩制度

　　妙空师太性情很高傲，每每提及天王、东北二王的时候，我能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淡淡的漠然，全然不管自己的事。而翼王，妙空更多的却是推崇、尊敬同感激。妙空告诉我，太平军进入金陵的时候，烧杀抢掠的不少，而妙相庵，却在翼王的庇护下完整的保存了下来，而翼王平日里，也喜欢到这里来赏花。
　　妙空淡然地笑：“当日，翼王手下的人劝说，翼王这么喜欢妙相庵，不如收做翼王府花园吧。我心里还紧张着呢，没成想，翼王却一口否决了。翼王说，这里是出家人清修的地方，人家肯让我们进来，已经是有缘了，不可强夺的。曼儿，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难得。”我点头，心里暗想，这样的人，确实难得，只可惜他一门心思愚忠洪秀全，若是他能自立，岂不是能造福天下？我心里，已经暗暗存了这个念想。
　　雨墨姐姐，是有些安静不下来的，妙空不止一次的感叹，可惜了副好皮囊，我总是笑笑，不说话。雨墨，是被她爹娘宠过了，爹娘突然没了，她有些无所适从，而到了妙相庵以后，小孩儿心性又流露出来了，雨墨常说：“曼儿，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很老很老的样子呢？”我笑，但是心里却想，那是因为，我十五岁身体里面，是二十五岁的灵魂，而且，是饱经沧桑的二十五岁。
　　虽说我叫雨墨作姐姐，事实上，她却把我当姐姐般依赖着，我每次便取消她：“往后啊，还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宠你呢。”雨墨脸红红：“你取笑我！”若不是前殿里还有些许祈求平安的香客，我还真以为我们是在仙境。
　　这天傍晚，翼王终于来了。
　　我的心里，像是初恋般的激动，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听到翼王的声音，我几乎是用跑，冲了出去，小尼姑刚刚给他开了门，他一进来，便看到我站在院子的中央，笑笑对我说：“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噎住，他对我，如同兄长般，我该如何表达我心里的情感？呐呐的回应：“挺好的。”
　　翼王仔细的看了我的脸颊：“那天真是对不起。”我本能的摸着自己的脸：“没事，是我自己说话太直接了。”
　　翼王沉思半响：“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说话间，妙空也来了，翼王客气的向她作揖。
　　妙空将我们带到花园中间的观心亭，小尼姑送上来一壶茶，我们三人围着石桌坐了下来。
　　妙空寒暄：“翼王倒是许久没有来了。”
　　翼王点头：“是啊，最近倒是真的很忙，天京刚刚平静了一点，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呢。”
　　我忽然问：“你们最近是不是颁布了《天朝田亩制度》？”
　　翼王诧异：“这你知道？”
　　我笑：“听香客们说的。”
　　翼王有些踌躇满志：“是的，我们就是想要建立这样一个有田同耕，有衣同穿的世界，因千百年来，这天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天下，是如此的不平等。”
　　妙空微笑：“善哉，施主此举正应了我佛家宣扬的众生皆平等。”
　　我摇头，翼王见我不以为然，诧异道：“难道你不赞同？”
　　我细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天朝田亩制度的内容，还是摇头说：“听起来是不错的，没收地主富豪的田地，然后分给没有土地耕种的农民，“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这个是很好的，还有，鳏寡孤独，老弱残疾，均可以由国库供养，也是极好的。此外，你们第一次赋予女子可以加入军事，政治，也是前所未有的。”
　　翼王听我这么说，也很高兴。
　　“不过，虽然这些地方听起来不错，还是很难实施的。”我缓缓地说：“第一，你们几乎取消了商品贸易，废除了所有的个体作坊，你们往后的收支将难以持平，有些手工艺者的也会心生不满。第二，你们强调无论是土地还是财物的绝对平均，但这本身也是不切实际的。”
　　翼王的脸色渐渐严肃。
　　我还是继续说：“你们虽然提倡倡导人人平等，但是，你们在这个制度里面，还是脱不了一人之天下的想法，天王依旧是高度集权，此外，你们还继续坚持爵位世袭。这些，都是跟你们所谓的平等是背道而驰的。”
　　妙空点头，而翼王则申请严肃而沉重。
　　“尤其是第一点，你们是因为清朝的苛捐杂税过于繁重，因而取消了，但是这样一来，你们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入不敷出的时候，你们该怎么办？”我轻声说。
　　而翼王无言。
　　“还有你们所谓天王，自从你攻下金陵城，迎了他进来，他做了什么事情？大肆扩张府第，设仪仗，填充内宫，他要求设立男馆女馆，下至百姓上至低等军官，夫妻不能同住，而他呢？骄奢淫逸，只怕享福不够。”我丝毫不理会翼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够了。”翼王喝止我。
　　我安静下来，定定的看着他，他终究还是愚忠洪秀全！
　　气氛有些沉重，妙空添了点水，岔开了话题：“翼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呢？”
　　翼王自觉有些尴尬，顺着妙空的话题，绕了开：“前些日子请张妈妈带她们过来叨绕，还没来得及过来感谢下，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了，给你们带些糕点，顺便感谢下你。”
　　妙空笑：“翼王客气了，两个小姑娘，能添什么麻烦，倒是为了保护这一方小小妙相庵，劳翼王费心了。”
　　说到两个小姑娘，我这才想起来雨墨，这姑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曼儿，你们躲在这里吃什么好吃的，也不叫上我。”正想着她呢，她跑过来了。
　　“雨墨，这位便是翼王大人了。”我介绍翼王给她。
　　雨墨忽然变得矜持和赧然了，我心里有一颗小小的妒忌种子正在生根发芽。敏感如我，自然能嗅出来雨墨的女儿情怀。
　　“翼王，这位是我义结金兰的姐妹曾雨墨。”我有些紧张的看着翼王，生怕他会对雨墨可入画的容颜动了心，但其实，人家翼王也从未对我表达过什么。想来，自己也是多情的。